第2章 不愛說就永遠別說了
【七天無理由退貨已激活。確認使用？】
「是！」
霎時間，綠光灌滿整個空間，汪令的血、牆壁上的擦痕全在倒退。另一處艾米莉身體上的傷口收回去，灰色從她臉上褪下來。
奎茵再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躺在行軍床上。空氣里沒有腐臭，只有曬過太陽的棉被的蓬鬆味。
艾米莉站在窗台旁，將一束從牆角采來的小野菊插進玻璃瓶里。短髮微卷，陽光下透出棕色，右肩膀乾乾淨淨。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奎茵腦海中浮現起艾米莉那張慘白瀕死的臉。隨後盯著她完好的肩膀看了片刻，她坐起來伸手一把拉過艾米莉，將人擁入懷抱緊緊箍住。
艾米莉被她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奎茵只是開心笑著，被對方狠狠打了兩下頭才放開，隨後腦海中亮起界面。
【已成功退貨至兩天前。】
【剩餘信譽分：3。唯一保留記憶者：您。】
【警告：汪令仍存活。當前狀態：未暴露。】
奎茵收起笑容，臉色墮入寒霜：「小米。」
「嗯？」
「接下來的時間，汪令說的任何事，你都當放屁。」
艾米莉皺著眉：「怎麼了？」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奎茵走到窗邊，背對著陽光，身子陷入陰影，「夢裡你死了，我捅的刀。」
艾米莉沉默了三秒，然後把槍收起來：「我知道了。」
因為某些原因，艾米莉對奎茵的信任度甚至高於她自己，奎茵也不知道為什麼，但總歸是件好事。
兩天，兩天後汪令會帶她們去那個根本沒有物資的城南物資點。艾米莉會被咬。她會被襲擊。
但這一次，奎茵要讓汪令知道，有些單下了是可以退的。
七天無理由。
一天後，城南舊貨市場外圍。
奎茵提前單獨把汪令領了出來，理由是人越少分到的物資越多。
市場圍牆裂了一道口子，裡面堆著許多塌了一半的貨架。
身後汪令的腳步聲頓了一下。
「這地方太偏了。」汪令的聲音從巷口傳來，帶著點不耐煩，「你確定這邊有物資？」
「我在網頁論壇上看到的。帖子幾秒鐘就刪除了。」奎茵頭也不回，側身擠進去繼續往裡走，「入口在這堵牆後面。」
汪令跟在她身後三步遠，右手搭在腰間刀柄上。
奎茵餘光掃到他的影子，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也是隨時可以後撤的姿勢。看來他的懷疑已經藏不住了。
「到了。」奎茵在一面鐵皮門前停下來。
鐵皮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有股潮濕的霉味往外冒。她用肩膀抵著門，看起來像是要發力推開，實際上只是虛虛靠著。
汪令走過來站在她側後方，約一步的距離。
奎茵：「你先退後，我把門推開。」
汪令沒等她說完。他的右手從刀柄上鬆開，順勢抬起來，朝她後背推了一把。
如果門後面是空的，她會直接摔進去，然後汪令會從外面把門關上，把她鎖在裡面。
奎茵在被他推到的瞬間往側邊一讓，肩膀擦著他的指尖滑過去，整個人借著慣性轉了個半圈，後背貼在了鐵皮門旁邊的牆上。
汪令推了個空，身體微微前傾失去平衡。他的反應很快，立刻收勢要站穩，手已經重新摸向刀柄。
可是奎茵從腰間拔槍的動作更快。
她靠在牆上的姿勢給了她最穩定的支撐，右手抬起來的時候槍口已經對準了汪令的眉心。
汪令的動作頓住。他僵在原地，手還搭在刀柄上沒來得及抽出來。
「別動。」奎茵的聲音很平，沒有憤怒也沒有緊張，像在念天氣預報。
汪令緩緩把手從刀柄上抬起來，舉過頭頂。這是一個投降的姿勢，但他的眼神分明是在尋找她的漏洞。
奎茵知道他不會投降。她見過他把隊友推進喪屍堆時的表情，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奎茵問他：「你以前把隊友推進喪屍群里的時候，你心軟過沒有？」
汪令的瞳孔縮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如果沒有做過，會直接反駁我或者反問我，你什麼時候做過這些，而不是說不知道。」
「我什麼時候做過這些？」汪令立馬問道。
奎茵：……我看著智商不高的樣子嗎？
正當此時，汪令身子猛地往側邊一滾，手從頭頂放下來摸向刀柄。退伍兵的反應速度迅捷十分。
但奎茵的槍更快。
砰！
巷子窄，槍聲在兩面牆之間來回彈了三遍，震得奎茵耳膜嗡嗡響。
「時代變了。大哥，你是現代人嗎？」
汪令滾到一半的姿勢一頓，整個人往身後的牆壁砸去，人還沒死，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喘著氣。他後脖頸的位置多了一個洞，暗紅色的液體從洞口滲出來，順著牆面慢慢暈開。
奎茵走過去把槍抵上他的眉心。她沒有用匕首，因為他的髒血不配。
「還有什麼遺言嗎？」
「奎茵·阿維塔。」汪令的聲音如破風箱，說一句漏口血。
奎茵一怔。這是系統告訴過她的本名。與她同名，但是多了個姓氏。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就連艾米莉也沒有，只知道她叫奎茵。
「我是愛麗絲·里昂。」奎茵的聲音波瀾不驚。這是她給自己取的化名，既然來打喪屍，這個名字簡直再合適不過，不僅專業對口而且吉利。
「奎茵·阿維塔，你很出名。有人在找你，出價很高。我是你的話，會去喪屍區找個地方躲一輩子，好過被找到生不如死。」
「那你為什麼不抓我去換賞金？」
「你猜？」汪令苦澀一笑，沒有告訴她答案，眼神里透出太多情緒，嘲諷，痛苦，怨恨，似乎還有一絲不舍和眷戀？
奎茵煩躁地暗罵一聲。
最煩裝×的人！他居然還敢邪魅一笑！
「不愛說就永遠別說了！」
砰！
奎茵握槍的手垂下來。她站在巷子陰影里，槍口還冒著細細的青煙。
系統面板彈出來，在視野里閃了一下。
【斬殺智慧生物×1。信譽分+2。當前信譽分：5。】
她低頭看了一眼汪令的屍體，頭已經徹底垂下。
奎茵把槍收進腰後，在汪令身上翻找了片刻，沒有發現什麼值錢的東西。
如今威脅已解除。她轉身往巷子外面走。
至於汪令死前的話。有人在找她，而且明顯不懷好意。
她沒有原主的記憶，只聽艾米莉隱約提過，她可能是基因改造人，來自於人類聯盟最高級聚居區，至少是二等公民。
但是為什麼會出現在如此偏遠的死人堆里，之前又做過什麼，她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想明白，不如干點實在的。若有麻煩日後自然會自己找上門，預防不住的。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安靜地閃爍，信譽分5。離解鎖下一個功能還有5分，她盤算著接下來去哪再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