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不甘心的羅老闆
對於馬明單方面宣布中斷任務的話語，羅浩勇非常的不滿。
「馬隊長，這不好吧？你應該跟我商量一下的。」
他才是這趟任務的僱主，馬明這些人，說不好聽的都是僱傭兵，是被買了命的保鏢，是臨時員工，臨時員工拋棄老闆主動做決策，這是要造反不成？
但羅浩勇審時度勢，沒有在隊伍遭受巨大損失的現在，把話說得過於直白。
沒想馬明很平靜地回答：「這基於我方單方面的決定，是毀約行為，我們會根據協議對羅老闆進行相應賠償。」
「當然，在剩餘的航程時間裡，我們也會力保將羅老闆安然送回聯邦。」
「在那之前，你我雙方的僱傭關係不會有本質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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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隊長，我不是那個意思。」羅浩勇一下子蔫了。
經歷商海多年，他怎麼會看不出這些大兵們正處在情緒極度抑制的時候。
他即便財勢雄厚，關係網不菲，現在加上保鏢也才五個人，實在沒有跟這些大兵們起衝突的資本。
所以他馬上變換了立場，臉上出現緩和的笑容（假如繃帶能被透視的話），以緩和的語氣說：「馬隊長，我知道了，我理解，嗯，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羅浩勇提出了告辭，帶著四名保鏢轉身離開，只是轉身的一剎那，這位很少被弱於自己地位的人頂撞的大富豪目露陰鷙。
觀察室的門自動闔上了，手持步槍的彭佩斯從幕後擋簾那裡出來，嘆口氣說：「隊長，其實，算了——」
其實你應該說話講一些技巧，並在宣布之前走一下僱傭關係里的流程的，何必得罪這種有錢人呢。
馬明醒來，要通告全艦上下的人一些話，彭佩斯本以為就是些常規的話呢，誰知道是直接任務中止的話。
他們這種性質的安保公司，不存在所謂的民.主決策，只要不違背最基本的行為邏輯，頭子的話就是最終決策了。
只不過馬明平時並不會這麼武斷而已。
馬明卻沒有去接彭佩斯的話頭，默默地說：「彭佩斯，你知道嗎，我從軍時候的格言是什麼？」
彭佩斯：「和所有兄弟同甘共苦。」
馬明：「對，但我卻沒能做到這點，在崖底下，那頭怪物襲擊過來的時候，死掉的人，本該是我的。」
「我們活下來的所有人，都有著戰友們的付出和犧牲。」
「所以，我不能再讓任何的隊員，尤其是我的戰友、朋友乃至是親人們，再有任何的犧牲了。」
馬明這麼說著的時候，眼神中蘊含著無盡的痛苦，自責，以及堅韌和執意。
我可以犧牲，可以死亡，但我的隊友不能！
熟悉的戰歌，似乎在觀察室中的兩個鐵漢心頭升起，無聲勝有聲。
——
大踏步離開醫療觀察室後，羅浩勇越走越快，最終來到了飛船上給自己準備的專屬貴賓室後，一闔上門，他才暴躁起來，性情畢露。
「可惡，可惡——」
他一邊摔東西，一邊大罵。
為了顧及他這個主顧，羅浩勇的許多私人物品並沒有被動彈分毫，即便是飛船要減輕重量的時候，馬明等人也沒有嘗試去開啟這個貴賓套間，所以羅浩勇有足夠多的東西可以破壞。
「竟敢頂撞老子，違背老子的意志，是老子僱傭你們過來的，你們的命都是老子的！」
「不就是死了幾個人嗎？一條人命才多少錢？老子沒錢賠給你們嗎？」
「跟老子拉著一張臉，跟誰擺威風呢——」
看著主子這麼摔打物品，小伍四個保鏢面無表情，似乎見多了這種場面。
等羅浩勇情緒稍微好轉，小伍才嘗試勸解：「羅總，他們死了不少人，肯定有情緒，咱們犯不著這時間跟他們硬剛。」
羅浩勇恨恨地說：「這些道理，我不明白嗎？真不懂，之前就跟那些**子發火了。」
雖然如此，他的心情的確也緩和了些，嘆氣說：「小伍，你並沒有明白，那位馬隊長對我不冷不熱的真正理由。」
「之前是我挑動他們下崖的，他們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嘴上不說，心裡卻肯定是在埋怨著我這個僱主。」
另一名保鏢小趙說：「羅總，放心吧，後面的返航的時候我們四個會防備著他們的。」
羅浩勇冷笑：「不防備，他們也不會拿我怎麼樣。」
「只不過，咽不下這口氣啊！」
說到底，馬明的怨憤，源頭還不是羅浩勇本身，而是那個野人，那些崖下的怪物，甚至是這顆詭異的星球本身。
這星球上，生物們實在強大到離譜。
這還僅僅是大草原和大裂谷里的生物，誰知道在這片大陸上的其他地方，甚至更廣闊的的海洋里，有沒有其他更強大生物呢？
這些戰鬥力堪比基本的科技武裝化士兵的生物們，讓他們不止一次地受挫了。
換句話說，這將是一個給他們留下心理陰影，無數不好回憶的地方。
即便最終安然離去了，也會是心頭的一顆瘡疤。
羅浩勇本人僅僅是面部受損，單眼失明，在後續的手術後完好無缺了，在這裡的羞辱也會烙印在他身體裡面，在以後的某個時刻，他或許會突然地做起怪夢，夢到自己被這星球上的怪物追殺的場面。
尤其那個直接傷害了他的野人，那個差點兒傷害了他的巨鳥。
至於崖谷里的生物，羅浩勇並沒親眼見過，難以感同身受，感同身受的是馬明等人。
不論是羅浩勇還是馬明，即便生氣，或說埋怨對方，也都是在避重就輕而已。
所以，羅浩勇最終咬了咬牙，說：「老子繼承家業後，經歷了這麼多的商海沉浮，乃至是戰爭風雲，還沒有一次用逃避來解決問題的。」
「在這顆星球上所經歷過的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小伍小心翼翼提出：「羅總，要不，咱們這次就先撤退，等回去以後，您再僱人來這星球上復仇怎麼樣？」
「反正您和軍方的關係不一般，可以請正式的軍隊來這裡啊。」
馬明等人雖然出自於軍方，但武力方面已經閹割很多了，馬明的公司也只是偶爾替軍方執行一些灰色任務，現在的專長並不是戰鬥，否則也不會全艦隻有一台機甲兵了。
小伍這麼說，真實意圖是先勸說主子離開這個危險之地，至於後頭會不會再來，就看主子心情了，或許主子心情一好，對這裡的仇恨就不會那麼強烈了？
羅浩勇卻嘆息說：「小伍，沒那麼容易的。」
「現在星際間各盟邦的戰爭還沒終結，各方面依舊吃緊，就算我出全額費用，軍方也不見得能派出一支足夠實力的部隊，來這麼偏遠的地方，幫我掃平星際土著的。」
「除非，他們從這種行動中，還能得到其他的一些東西。」
「我是說實質的利益。」
「資源，重要的情報，科技資料，或者是和戰爭相關的一切戰略需求等等。」
「咦？等等——」
羅浩勇突然眼一亮。
他想到了兩件事，一件是關於一個著名的星際公約的。
另一件，是自家的集團顧問胡斯頓的那些瘋言瘋欲。
羅浩勇馬上說：「把小胡叫來。」
胡斯頓一路戰戰兢兢地來到老闆這裡。
他來之前見到過不少的傷者了。
大多數的死者，都被遺留在了崖谷底下，估計會屍骨無存，回來的隊員也有很多有著傷勢，乃至是肢體不全的。
胡斯頓多少心虛。
他跟羅浩勇一樣，是留在了崖谷頂上的一員，所以根本就沒有經歷過崖下的一幕。
他有點兒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贊同讓士兵們下崖的話，只是曖昧對付，不然那麼多人的死傷，他將背負連帶責任。
即便如此，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也算是始作俑者了。
要不是他對野人興趣那麼大，就不會找到野人，不會去抓過來試圖研究，不會出現野人逃遁，擊殺艦員，傷害到羅浩勇的事情，他們也就不會同心一意地區追殺一個野人，並追到崖谷邊了。
所以他這個時段簡直是一個字都不敢開口，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自己成了被憤怒集火的目標。
這個時間老闆突然又傳召他，不知又怎麼了。
按理說羅浩勇應該不至於將一切悲劇也都往他身上堆吧？羅老闆這件事上責任更大，推都推不了。
羅浩勇卻比較熱情地讓胡斯頓坐下，比較熱情地開口詢問：
「小胡啊，你之前說那個野人，那隻大鳥，那個白色怪物什麼的，很有科技研究價值是吧。」
胡斯頓盲目點頭，張嘴要推銷一些生物學方面的研究狂言論，馬上又停下了。
果然羅浩勇接著就問：「那麼，你說的那些科研價值，對軍方會不會有用呢？」
是來問這些的啊，胡斯頓心裡鬆懈，轉變成話癆模式：
「當然有用了，軍方平時不是很關注強化戰士什麼的研究麼？起碼我從他們偶爾暴露出來的軍方刊物看，他們是有這方面的傾向。」
「雖然現在的科技化武裝，並不以改造生物體為主，但是人依舊是武裝的核心，機器智能也不能足夠地替代人，這顆星球上的生物非常強橫，完全可以從中找尋出對於人類士兵的強化研究有價值的地方——」
羅浩勇不很耐煩地擺擺手，說：「說點兒更勁爆，更值得他們關心的。」
這些又虛又大的話，羅浩勇早就聽膩歪了，他的集團屬於關係網構築的商業帝國，大，但是不專注於科技創新，甚至有時候直接剽竊其他公司創意來仿製產品，包括一些小公司。
所以作為老總的羅浩勇平時根本也不會去關注各類技術細節，不會去深度探索科技前沿。
胡斯頓撇嘴。
這貨果然不是突如其來關心科技研究了。
但我要說那個野人關乎生物進化的那些話，這位平時只知道狩獵的老總就更不願意聽了。
他想了一會兒，忽說：「羅總，您覺得，馬隊長他們為什麼會在崖谷底下遭遇那麼猛烈的攻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