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哪裡變了？
孟汐月站在原地，盯著電梯口方向，並沒有馬上回到病房。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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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她和董琴的聊天記錄。
消息還停留在她發出去的那一串追問姐姐情況的綠色氣泡上。
董琴還是沒有回覆。
現在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要不是江宇剛才告訴自己媽媽出國的事情，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媽媽為什麼不回消息。
孟汐月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裡，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
「呵，親媽還沒一個外人上心。」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江宇跟她說的那些話。
「你口口聲聲說關心你姐姐，可你知道你姐心理都出問題了嗎？」
「她一個不抽菸的女生，為什麼突然要買42個打火機？」
「你上一次跟你姐好好聊天是什麼時候？」
「你知道她平時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嗎？」
「你認為照顧你自己的姐姐是一種工作嗎？」
……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很細很細的針，扎在她的內心深處。
但她現在想的其實並不是江宇說的那些大道理。
而是另一件事。
剛才在病房裡，姐姐親了江宇一口。
那個畫面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了幾十遍。
孟汐月越想越覺得心堵。
她知道，從姐姐的角度出發，那是「女兒在表達對媽媽的愛」。
而且可以預見接下來隨著治療的推進，這樣的肢體接觸只會越來越多。
姐姐會很自然地跟「媽媽」擁抱、牽手、撒嬌…
甚至在某個瞬間再次親上去。
而江宇呢？
這個年紀的男生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孟汐月覺得自己一清二楚。
她從小到大，身邊從來不缺那種表面上一本正經、私底下拿女生當談資的男生。
她在校園裡見過、在實驗室見過、在各種公開場合也見過。
不管他現在表現得多麼淡定、多麼無辜、多麼「我是被動方」，但他終究還是個男人。
而她的姐姐是一個毫無防備完全把他當成自己「媽媽」的單純女生。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江宇想做什麼，他幾乎可以為所欲為。
這是孟汐月現在最擔心的事情。
雖然江宇很會說教，或者說他很會忽悠。
但孟汐月根本信不過他。
更準確地說…
她信不過任何一個和她姐姐沒有血緣關係、又擁有「母親」這個身份的男生。
孟汐月不能讓這種隨時可能失控的局面繼續下去。
所以，她決定做些什麼。
想到這兒，孟汐月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留在濱海、留在姐姐身邊。
直到姐姐徹底好起來為止。
無論要用多長時間！
做了決定之後，她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送完啦？」
孟禾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嗯，送完了。」
孟汐月笑著走到床邊坐下。
她注意到姐姐垂下去的眼角，心裡似乎有點失落的樣子。
「姐，你捨不得咱媽啊？」孟汐月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
孟禾被說中了心思，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捨不得也沒用，咱媽一直挺忙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好接下來她能跟我一起上學了呢，現在忙也很沒關係，對了，媽跟你說了麼？就是她要考研的事情？」
「嗯，說了。」
孟汐月點點頭，然後伸手去拉姐姐的手輕輕握了握。
「姐，不光是咱媽陪你，這次我回來不急著走了，這樣我就能和媽一起陪你了。」
「真的嗎？」
孟禾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包真的呀。」孟汐月也笑了。
兩個一模一樣的女生面對面笑著，笑容裡帶著一種姐妹之間才有的親昵。
「小月，你能陪我我很開心，可是你的工作…」
「哎呀姐，工作的事好說。」
孟汐月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我手上那個項目已經進入審批階段了，差不多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再說了，我還有一堆年假沒休呢，再不休就過期了。」
「那不是很可惜？你的假期可是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攢下來的，用來陪我的話是不是有點兒…」
「不可惜啊，就是現在休才是最合適的。」
孟汐月說完一臉關心的看著孟禾：「你都住院了，我這個當妹妹的怎麼能不在旁邊照顧你？」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項目沒了可以再申，但姐姐只有一個。」
「小月…」
孟禾心裡一陣感動。
她心軟，最受不了這種話了。
尤其這些話還是從她妹妹嘴裡說出來的。
「你不用這樣啊，我們都已經長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我真沒事，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那也不行。」
孟汐月微微仰著臉，恢復了她那副有點傲嬌的表情：「你是不知道，我昨天看到你手錶數據異常的時候，魂都快嚇飛了。」
「幸虧我直接來了，要是還在那邊傻等著指望咱媽…」
說到董琴，她下意識頓了一下。
孟禾注意到妹妹語氣里那一點點不自然，立馬明白了什麼。
她知道妹妹不是從媽媽嘴裡得知自己車禍的事情，而是通過智能手錶的數據。
「其實咱媽也是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才沒跟你說的，再說你工作那麼忙，她又不知道你項目的情況。」
「呵…」
孟汐月實在繃不住冷笑了一下。
不想讓我擔心？
她大概是壓根沒想起來還有我這麼個女兒吧。
董琴對待孟汐月和孟禾的態度，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天差地別。
孟汐月早就已經習慣了。
小時候她還會計較，憑什麼媽媽對姐姐和對她是兩幅面孔。
雖然媽媽對她們姐妹倆一直都不怎麼上心。
但對自己明顯更不上心一些。
她也不理解，為什麼姐姐都這麼大了還如此依賴媽媽。
不過現在，她倒是有那麼一點理解了。
或許姐姐依賴的不是媽媽，而是她在童年缺少的某種東西。
因為心裡缺了一塊，所以才會拼命地想去補上。
「小月。」
孟禾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
「我覺得你變化好大。」孟禾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妹妹。
「哪裡變了？」孟汐月問道。
「你以前跟媽媽說話，從來不會像今天這麼有耐心。」
孟禾回憶著以前的事情：「小時候你還經常跟她頂嘴，她說一句你能頂十句，每次都給她氣得不輕。」
「現在你已經學會順著她不去跟她掰扯了，感覺你真的成熟了好多啊。」
孟汐月心想我成熟個鬼啊。
我只是因為那個人壓根不是咱們親媽才不跟她掰扯的。
要是咱親媽在這兒，我倆估計還是老樣子三句話不到就得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