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討苦吃
孟禾把酒瓶放在桌面上,瓶身映著燭光,泛出深寶石紅色的光澤。
「是我光顧著做飯,忘了把酒拿出來了呢。」
「沒事兒,現在也不晚啊。」江宇笑道。
孟禾熟練地拿出一個造型古怪的開瓶器直接箍住了瓶口。
那開瓶器類似不鏽鋼水杯,但杯壁內側全是切割玻璃的刀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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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開瓶器套在瓶口上反覆旋轉了幾圈,然後把開瓶器摘下來。
江宇注意到瓶口被切割出了一圈兒細細的痕跡。
孟禾拿毛巾在那些痕跡上擦了擦,似乎在擦掉玻璃碎屑。
緊接著…
她狠狠一敲。
「砰!」
瓶口直接被完整的取了下來。
孟汐月趕緊在旁邊開啟「腹語」模式給江宇科普:「波特酒是『加強型葡萄酒』,發酵過於充分時間太長,木塞已經散掉沒辦法拔出來。」
「如果強行拔出來的話木塞碎屑會掉進酒里影響口感。」
「所以波特酒不能用開瓶器取木塞,而是得把瓶口處整個切割下來才行。」
「我媽最喜歡聞波特酒的木塞,每次割下來的瓶口都會收藏起來聞。」
江宇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心想董琴阿姨這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
竟然喜歡聞紅酒發酵後的木塞?
倒是跟他有點像。
他也喜歡聞木塞的味道。
但他喜歡聞的是老式暖水壺的木塞味道,而不是紅酒的木塞。
尤其是燒完熱水悶一宿之後的木塞,上面還帶著那種氤氳的潮氣,很上頭。
「開好了,喏,媽。」
孟禾把切割完整的瓶口遞過來。
幸虧孟汐月在旁邊說了董琴愛聞木塞的癖好。
要不然孟禾遞過來的瓶口他肯定以為是要扔進垃圾桶呢。
江宇接過之後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一臉陶醉:「嗯,就是這個味兒!」
孟汐月看著江宇那銷魂的表情,一臉嫌棄的撇了撇嘴。
她心想:你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
我媽聞木塞是很優雅的,輕輕一嗅那種!
你在幹什麼?
恨不得把木塞懟鼻孔里聞。
真是服了!
好在孟禾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她給「媽媽」倒了半杯酒,又給自己杯里倒了半杯。
剛要給自己妹妹倒一些的時候,孟汐月卻擺了擺手。
「姐,我今晚就不喝酒了。」
她從餐桌旁邊拿起一盒橙汁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喝這個就行。」
「哦哦,好吧。」
孟禾沒有勉強妹妹。
孟汐月並不是不想喝酒,而是要打起精神來。
她擔心姐姐和江宇喝酒之後會過分的親密,所以她必須保持清醒來保護姐姐不被江宇占便宜。
江宇端起酒杯,燭光透過深紅色的液體照過來,把酒的顏色映得更加濃郁。
他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橡木桶味和某種深色漿果的氣息衝進鼻腔。
他其實對紅酒沒什麼研究。
從小到大喝的紅酒都是過年親戚送的那種國產貨。
跟這個什麼波特酒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不得不說,這酒一聞就知道不一般。
酒精味兒很淡,更多的是那種發酵後的果香。
孟禾優雅的舉杯:「來,咱們三個干一杯,慶祝我們喬遷之喜哦!」
「必須噠!」孟汐月也舉起橙汁杯。
三隻杯子在餐桌上方輕輕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燭光在酒液表面晃動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江宇有模有樣的晃動著紅酒杯,然後輕抿了一口…
真他媽難喝。
苦的。
不,應該是又酸又澀。
那種酸澀讓他產生了一種類似苦的口感,跟喝了一杯沒有咖啡味兒的加濃美式一樣。
還混著某種水果的味道。
類似…西梅?
上次劉超那個健身狂魔非要學健身大佬玩什麼脫水。
其實他是想讓自己「乾巴」一些好拍照吸引妹子。
結果玩大了導致便秘。
後來他買了一大桶西梅汁,喝了兩口就去廁所炸茄盒了。
江宇和張坤、林秀秀有幸嘗過一丟丟西梅汁,就是這個紅酒的味道。
但這個波特酒倒是沒西梅汁口感那麼差。
不過對於他來說也是難喝到極點了。
他的評價是不如過年親戚送的國產貨。
可能自己的嘴喝不了「細糠」吧。
江宇不動聲色地把杯子放下,拿起叉子繼續吃牛肉,試圖用食物的味道把那口酒蓋過去。
但孟禾顯然注意到了自己「媽媽」喝酒後的細微反應。
畢竟她的觀察力在「吃」和「喝」這兩件事上總是格外的敏銳。
「媽,你怎麼只喝了一小口啊?」
孟禾歪著頭問,語氣裡帶著點疑惑:「你不是最喜歡喝這種年份的波特嗎?」
「是不是我今天做的菜不太合你的口味?」
江宇的刀叉在盤子裡頓了一下。
「沒有沒有,就是…」
孟汐月適時開口道:「姐,媽之前跟我說過,前段時間應酬特別多,一定是紅酒喝多了太膩了吧。」
「然後咱們今天還是喝紅酒,咱媽喝不下去也很正常,是吧,媽?」
江宇順坡下驢:「是啊,媽前段時間為了搞定陪讀的事情,請客吃飯沒少喝紅酒,確實有些膩了。」
孟禾聽完「媽媽」的解釋,先是愣了一秒,然後像是接受了這個理由似的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媽你現在想喝什麼?冰箱裡有啤酒、有果汁…」
「啤酒吧,正好用啤酒解解膩。」江宇說道。
正好用冰冰涼涼的啤酒來漱漱口、讓剛才的「中藥」味兒散一散。
「嗯,我去給你拿。」
孟禾起身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瓶啤酒。
江宇接過啤酒,肌肉記憶下意識用牙咬住瓶蓋…
就聽「咔」的一聲輕響。
瓶蓋被他咬開,然後他順勢用手指頭往上一翹,瓶蓋就這麼開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餐桌對面的孟禾整個人呆住了。
因為在她眼裡,那個優雅知性集一體的「媽媽」用一種街邊大排檔很彪悍的姿勢開了啤酒。
甚至都不用瓶起子。
孟汐月一臉無語的伸手扶了額頭。
「媽…你…你牙沒事兒吧?」孟禾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她都不知道是該感嘆媽媽還有這手絕活兒、還是該擔心媽媽的牙口。
「厲害厲害,媽你…你那天跟我說你新學的技術原來是這個啊,竟然用牙開啤酒,可以的,嗯,哈哈…」孟汐月已經不知道怎麼找補了。
她只能一邊給江宇鼓掌,一邊用想刀人的目光看著江宇。
江宇真不是誠心要這麼開瓶的。
他真的是肌肉記憶,完全下意識這麼開啤酒。
就像別人遞給他一支好煙,他捨不得立馬抽會下意識別到耳朵上一樣。
啤酒也是一樣。
平時跟室友們吃吃喝喝習慣了,別人遞過來一瓶酒那他當然是順手的事兒。
不,順嘴的事兒。
而且他很心急想喝啤酒漱漱口,結果他忽略了開啤酒也要注意啊!
哎……
江宇在心裡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強作鎮定的借孟汐月的話繼續。
「媽不光跟那些男的學了這個絕活兒,還學到了如何提升啤酒口感的絕活兒呢。」
「什麼絕活?」孟禾一聽到提升口感,立馬好奇地湊過來。
這種鑽研勁兒讓她完全忽略了自己「媽媽」剛才的反差行為。
江宇神秘一笑站起身走到廚房冰箱前。
他拉開冷凍層翻找著什麼。
很快,他翻到一個包裝紙上印著「老中街」三個大字的冰棍。
江宇把冰棍的包裝紙撕開,然後當著姐妹倆的面,把那根凍得硬邦邦的奶油冰棍「噗通」一聲塞進了啤酒罐里。
白色的冰棍從金黃酒液里探出一截,冒著絲絲縷縷的冷氣。
孟汐月抬起頭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是什麼操作?」孟禾好奇問出了聲。
江宇端起那罐加了冰棍的啤酒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這叫中式奶油啤酒,啤酒的苦味被冰棍的甜中和了,氣泡感還在,但多了一層奶油味,後味帶著一點點香草的感覺。」
「要不要試試?」
他把啤酒罐推到孟禾面前。
孟禾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那個漂浮在酒液表面的冰棍,猶豫了兩秒,然後雙手捧起罐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她的雙眼buling一下亮了。
氣泡在舌尖炸開、又甜又清爽!
那種原本啤酒里讓她不太喜歡的麥芽苦味被奶油的甜裹住之後,變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平衡。
她眨了兩下眼睛,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哇…」
孟禾發出一聲驚嘆:「這個真的好好喝啊!到底是誰這麼有才發明了這種喝法?」
「當然是江…」
「嗯?」
「媽的意思是說,為了用那個江宇的身份陪讀,媽單獨請他吃了頓飯,當時他就是這么喝啤酒的,所以媽記了下來。」江宇及時改口道。
「哦哦,原來是這樣。」
孟禾點點頭,隨後饒有興致的笑道:「沒想到他對啤酒有這麼讀到的喝法,有意思。」
對於一個老吃家來說,當然是遇到另一個老吃家更有吸引力。
很明顯,孟禾對於江宇發明出的這種「老冰棍喝法」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孟禾決定可以多跟那個叫江宇的男生多聊聊類似的「吃法」。
「找機會我要請教請教他,看看他還有沒有什麼絕活兒。」孟禾若有所思道。
「嗯,可以的,你們年輕人多溝通溝通是好事。」江宇敷衍了一句。
「別了,我看還是少溝通為妙,那個江宇感覺不是什麼好人。」孟汐月陰陽怪氣道。
「嗯?你見過江宇那孩子嗎?」江宇明知故問。
孟禾也好奇道:「小月,你怎麼會見過江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