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麼年輕?
凌雪的目光在孟汐月和孟禾之間來回逡巡了一遍。
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詫異,嘴角隨即浮起一個得體的微笑。
「您是孟禾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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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孟汐月微微直起腰,肩膀向後舒展,讓自己看起來更有「長輩」的氣場。
只是這個動作做出來之後,她的氣質反而顯得更加年輕了。
主要是身材。
哪個女兒都上大學了的媽媽有這種身材啊!
尤其那眉眼間的清亮和鮮活,怎麼看都跟「媽媽」這個身份掛不上鉤。
凌雪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職業素養壓了下去。
「您…看起來真年輕。」她說得算是含蓄。
「常年健身,皮膚狀態好一些,不過也是老阿姨了。」
孟汐月應對如流,語速平緩,語調刻意壓低了幾分。
聽起來倒真有點成熟女人的味道。
「當然也要感謝現在的醫美水平越來越高,我這老阿姨也算是吃到了時代紅利。」
她說這話的時候,藏在口罩後面的嘴角止不住地微微抽搐。
天知道她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家,要當著眾人的面自稱「老阿姨」是種什麼體驗。
尤其還是頂著一張和身邊「女兒」一模一樣的臉。
凌雪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糾結。
現在的那些闊太太哪個不是保養得跟小姑娘一樣?
她處理過好幾起發生在高端商場和美容院的糾紛案子。
見過太多四、五十歲但看著像三十出頭,甚至看著像是二十多歲的女人。
而且剛剛孟禾確實喊了一嗓子「媽」。
肯定就是在喊她了。
要不然還能是誰?
胡同里除了她以外再就沒別的女人了。
凌雪的目光掃過孟禾,又掃了一眼孟汐月,在腦子裡快速比對了一下兩人的身形輪廓
確實像母女。
非常像。
基因這東西確實強大,凌雪甚至有種兩個人身材好像一模一樣的錯覺。
「大早晨就戴口罩啊,捂得可真嚴實。」凌雪順嘴聊了一句。
這話裡帶著幾分拉家常的意味,也是在緩解做筆錄時受害者心裡的緊張情緒。
孟汐月笑了笑:「我最近紫外線過敏,醫生囑咐儘量別摘口罩。」
說完,孟汐月還輕輕碰了碰孟禾的手,示意她趕緊搭腔。
孟禾立馬乖巧地接口。
「對,我媽前幾天臉上起了紅疹子,還去醫院開了藥呢,她說不能曬太陽,所以出來就全副武裝了。」
她邊說邊不著痕跡地挽住了孟汐月的手臂。
還微微往她身邊靠了靠,一副依賴媽媽的小女兒姿態。
這波演技屬實拉滿了。
江宇在旁邊看的忍不住想笑。
之前「媽媽」這個角色一直是她扮演的。
現在也讓孟汐月感受一下從妹妹變成「媽媽」是什麼感覺。
「我之前也是被曬的過敏,確實得好好防護。」凌雪附和了一句。
她看著這對母女,沒有再浪費時間追問什麼。
反正對方又不是犯罪分子,沒必要跟審犯人似的逼問。
「嗯,行,董女士,剛才我在胡同里問誰是報警人,你說是你報的警對吧?」
「是的。」孟汐月實話實說。
確實是她報的警,這個沒什麼可隱瞞的。
「那你能跟我從頭說一遍事情經過嗎?」
「可以。」
孟禾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複述。
「我早晨送我女兒來上學,今天是她出院之後第一天上學,所以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就親自送她過來。」
「結果我送完她準備走的時候,就在那個位置…」
她伸手指了指校門斜對面那棵香樟樹的方向。
「被四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給盯上了。」
「他們一直跟著我、說些難聽的話,還想拉我走。」
說到這裡,孟汐月停頓了一下,眼睛裡流露出一絲真實的恐懼。
她是真的後怕。
那幾個黃毛的眼神和口吻,她現在想起來都噁心得起雞皮疙瘩呢。
如果當時江宇沒有過來…
她真的不確定自己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然後是這位同學幫我解圍,結果被那幾個人拉進了胡同里,我才有時間趕緊報警。」
「我女兒怕我出事,所以情急之下就拎著滅火器過來幫忙…」
說到這裡…
孟汐月轉過身學著之前江宇戳她腦門的樣子,抬起手指在孟禾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傻孩子,以後可不許這麼衝動了啊!有警察同志保護咱們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七分責備、三分寵溺。
活脫脫就是一個當媽的該有的正常反應。
家長看到自己孩子冒險之後,心疼是一方面,更多的自然是責備。
就像小時候江宇跳進村頭的河裡救人,他爬上岸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被爸媽混合雙打,而不是誇獎你真棒。
「啊,是,媽你說的對。」
孟禾趕緊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點被訓斥後的乖巧。
看著姐妹倆在自己面前扮母女,江宇心裡實在是有些難崩。
一個敢演、一個敢接,配合得嚴絲合縫。
他不禁在心裡暗嘆,這倆的演技簡直比董琴這個真媽媽還要到位。
好在凌雪沒有問太多。
站在她的精度,從孟禾手裡那個還沒放下的滅火器就能看出,這姑娘當時的反應有多急切。
那種「救母心切」的本能是裝不出來的。
不過,這孩子膽量也是真大啊。
凌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孟禾。
一個女孩子抱著滅火器就往胡同里沖,也不管對方什麼情況。
說好聽點叫初生牛犢不怕虎。
說難聽點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認真地寫了些什麼最後合上本子,沖孟禾和孟汐月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筆錄就做到這裡,你們可以走了,注意安全。」
「好的,給你們添麻煩了,警察同志。」孟汐月客套了一句,微微欠了欠身。
「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職責,您太客氣了。」凌雪笑了笑。
孟汐月沒再多說什麼。
看著「母女」二人匆匆離開…
江宇看著「母女」二人匆匆離開的背影,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
現在就剩下他和凌雪兩個人。
兩個警員已經開始給地上那三個黃毛上銬子、驗身份,動作麻利而機械。
那個鼻環男被單獨拎到牆根蹲著,腦袋耷拉著,時不時從嘴裡冒出半句「我要驗傷」、「你們不抓他」之類的嘟囔。
然後被旁邊的警員一句「給我閉嘴老實點兒」給堵了回去。
「小宇,到我車上去,有話問你。」
凌雪的語氣不重,卻跟姐姐訓弟弟一樣。
「好的姐。」
兩人一前一後往路邊的警車走。
江宇跟在凌雪身後,發現今天雪姐走路的姿態比平時更幹練,肩背挺得筆直。
深藍色制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極合身,腰間的警用皮帶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江宇在心裡尋思就雪姐這條件,說什麼為人民服務真是大材小用了。
不過這話他也就只敢在心裡說說。
真要講出來,凌雪能抽出警棍對他嚴刑拷打一番。
警車停在馬路牙子旁邊,車頭還亮著紅藍交替的爆閃燈。
凌雪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江宇繞到副駕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小了很多。
「渴不?」
凌雪從扶手箱裡抽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謝謝姐。」
江宇接過水擰開,仰頭灌了半瓶。
他是真渴了。
從早晨被四個黃毛拉進胡同到現在,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你今天發揮挺不錯唄?」凌雪倚在座椅上,側頭看他。
「那必須啊,不能給咱們村丟人。」江宇笑嘻嘻道。
「少貧!」
凌雪白了他一眼:「你個臭小子毛都沒長齊呢,學什麼英雄救美。」
「姐,你說話能別跟我媽似的麼,我都上大學了啊,不是小時候在村里被你追著跑的時候了…」江宇苦笑道。
「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
凌雪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兒,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
「小宇,我知道你確實有兩把刷子。」
「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什麼身手我比誰都清楚。」
「但是你得記住,你現在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在村口摔跤贏了請吃冰棍的那個年紀了。」
「你是一個成年人。」
「王姨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每次見面她都跟我念叨你呢,說我家小宇長大了、懂事了什麼。」
「他們把你看的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今天還好只是幾個小混混。」
「可你永遠不知道哪一次你對面站的是什麼人、兜里揣的是什麼危險品和武器。」
凌雪說著用手指點了點方向盤。
「所以今天的事,該做的不該做的都過去了。」
「以後遇上這種情況,不要一個人逞能。」
江宇聽著凌雪鄰家大姐姐般又帶著警方審訊的說教,他耷拉著腦袋:「知道了,姐,下不為例。」
「真知道了?」
「真真的。」
凌雪盯著他的臉看了兩三秒。
「行吧,不訓你了。」
說完,她饒有興致的眯起眼睛:「那個叫孟禾的姑娘…你是對她有意思吧?」
「姐你說啥呢,我對她有什麼意思啊。」江宇說得很乾脆。
「哦,是嗎?」
凌雪側過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平時可沒這麼熱心,我認識的那個江宇,以前在村口幫老奶奶扛水桶還得先討價還價五毛錢呢。」
「今天這是轉性了?大早晨在學校門口替人家媽媽打跑四個小流氓,還讓人家姑娘拎著滅火器來救你?」
她越說越來勁,臉上的笑意也濃了起來。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想在人家媽媽面前表現一波?」
江宇一本正經道:「雪姐你當我是什麼人了,我是純路見不平好吧,管她是誰家閨女呢。」
「再說了,我跟孟禾壓根不熟,嚴格來說我們連話都沒怎麼說過。」
「上次她出車禍,我也就是幫著叫了個救護車而已。」
凌雪笑了一下不再逗他,然後正了正神色。
「行了,不耽誤你了,我看你衣服上還有血呢,趕緊回學校洗洗。」
「今天這事得給你記著,回頭所里給你寄個見義勇為的表揚信,你媽見著了也算是有面兒。」
「別別別,千萬別寄!」江宇連忙擺手。
「我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打架了,才不管我是不是見義勇為還是拔刀相助呢,她先把我刀了。」
凌雪笑了一聲:「行,那就不寄,先放我那兒存著。」
「那我可太謝謝你了雪姐。」
江宇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剛邁出一條腿又回頭問了一句。
「那四個黃毛接下來怎麼處理啊?」
「依法處理。」
凌雪回答得言簡意賅,眼裡那點笑意已經收起來了。
「這四個人涉嫌尋釁滋事、暴力威脅他人,估計是近期那幾起騷擾案的同一伙人。」
「後續審一審就知道了。」
「嗯,辛苦雪姐了,回頭我請你來我們食堂吃飯。」
「少來啊,你有空來去所里請我吃飯才對。」凌雪沖他擺了下手。
「吃牢飯嗎?也不是不行,拜拜。」
江宇說完關上車門走了。
凌雪在駕駛座上看著他穿過馬路朝校門走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然後她按下車窗,朝胡同附近圍觀的學生們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別堵著了!」
胡同口警戒線外的學生們這才依依不捨地開始散去。
但他們手裡的手機可沒閒著。
剛才凌雪做筆錄的事情經過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靠,那個戴口罩的女人竟然是孟禾媽媽?」
「太年輕了吧!我還以為她是孟禾的閨蜜之類的呢!」
「天,難怪孟禾長得那麼好看,她媽媽雖然不知道長什麼樣子,但光看身材就絕了!」
「是啊!兩人身材幾乎一模一樣啊!」
「這母女倆簡直是人間尤物!」
「所以那四個黃毛剛剛是在騷擾孟禾的媽媽,然後被江宇給英雄救美了?」
「是這樣的!那小子屬於挽救了丈母娘的清白。」
「呸!什麼丈母娘啊,孟禾是我的女神!」
「你說這些有個屁用啊,那個姓江的可是把你女神媽媽給救了!」
「這一波操作下來,孟禾算是欠了江宇一個人情啊?」
「完了完了,孟禾肯定得好好感謝那個江宇了,我受不了這打擊!」
「可惡!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輪不到我頭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