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推她下水
蓮華廳內，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王世傑榮膺大登科，自然是全場最矚目之人。
四周的人都來朝他敬酒，追著他，捧著他，說著些恭維誇獎他的話語。
逗得王世傑樂呵大笑，整個人都得意忘形。
角落裡，三兩書生湊在一起，看他的眼光酸溜溜的：「不就考上了個狀元麼，用得著那麼得意？」
另一個書生接話，「他是得意了，可憐咱們書院的那個童輝，平日就數他才學最好，沒想到這次科考卻名落孫山了。」
「唉……可能他祖墳不好，沒這個福氣吧。」
「你們在說什麼呢？」
王世傑突然來到他們的面前，端著酒杯，目光里含了些許威懾。
「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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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書生瞧見他，立馬露出了最燦爛的笑臉，朝他敬酒，「我們是在仰慕王兄的才華呢，恭喜你呀。」
「嗯。」
王世傑眯著雙眼，輕輕把酒杯碰到他們的杯緣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喝完酒，轉過頭來，驟然發現門口處竟站著了個陌生的女子。
女子穿著溫柔的月白長裙，梳著倭墮髻，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尾一顆硃砂痣，十分我見猶憐。
「你怎麼來了？」
王世傑表情一慌，眼睛左右四顧看，速速朝她走了過去。
「今夜那麼高興，我來看看你不行麼？」
崔蓮兒抬頭望著他，眸底透出一股子甜膩來，「人家想你了。」
她想湊近他。
他卻連連後退。
「好好好小祖宗，我們出去再說。」
王世傑生怕她再杵在這裡會引起大家的注意，急忙推著她的後背，將她帶走出了門去。
來到蓮池邊。
王世傑左右扭頭看去，見月黑風高，四下無人，這才肯堪堪停下腳步，與她對話：「我的小心肝兒，怎來了也不通知一聲呢？」
說著，他輕輕將她擁進懷裡。
溪流口處游來一盞盞花燈，一直漂浮到蓮池水面上，黃光映映。
岸邊，兩個身影相貼在一塊兒，甚是曖昧。
「討厭。」
崔蓮兒細腰扭了一扭，語帶了些怨嗔，「人家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可看到你好像只有驚，沒有喜呢，你是不是不歡迎我來？」
「怎麼會呢，別多想了，小傻瓜。」
王世傑捏起她那粉白的臉龐，狠狠地親上了一口。
女子身上的香氣直湧進他鼻子中。
「哼！」
崔蓮兒不滿意這些，扭身躲開了他，「王郎，說好了你高中狀元後會娶我的呢，現在，還作不作數了？」
「作數，怎麼不作數呢。」
王世傑不嫐她的扭擰，再次附身過去，大手摩挲著她的後背：「只是啊，你也知道的，你姐姐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兒，她哪肯輕易的讓你入門呢？否則啊，當初你我二人的婚約，也就不用被她給搶走了。」
崔蓮兒聽罷，心裡怒火暗暗燃生起。
她可恨極了這個嫡姐。
要不是她仗著嫡女的身份，搶走了本屬於她的姻緣，如今，成為狀元夫人的人就該是她！
當初，是她與王世傑先認識的。
在一次廟會上，她踩到東西不慎跌倒，是他扶上了她。
後來，與他定下婚盟的人卻是崔令萱。
王世傑曾趴在她的肩頭上流淚痛哭，說這樁婚事實非他所願，無奈卻被家人逼迫著要娶。
他反抗了，還遭到了崔令萱暗戳戳的打擊報復……
想到這，崔蓮兒的手默默攥成了拳頭。
「蓮兒啊，你且寬寬心，再等待一二，等我正式入朝為官了，就納你進門作妾。到時候啊，那個狠女人就再阻撓不了什麼了。」
這邊，王世傑花言巧語，仍在哄著她。
「妾？」
崔蓮兒轉頭看過來，目光有些迷茫了。
「作妾怎麼了，你能成為大官老爺的妾，是三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王世傑抱著她，下巴輕輕在她臉上摩挲著，「到時你嫁給了我，就再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受崔家人的氣兒了，郎君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崔蓮兒縮在他的懷裡，手指繞著他腰間的玉穗子。
她母親做妾，她也做妾。
不過也好，她嫁的是心愛的男人，做的還是大官家的妾。
不像她母親，嫁作那商賈妾，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不過……」
下一秒，頂上男人的一聲嘆，扯回了她的思緒來，「你也知道你姐的，她向來善妒，恐怕……不願意你也嫁到府中來。」
崔蓮兒一聽到這，袖下拳頭攥得更緊。
可惡，崔令萱！
她都作妾了，難道連條活路都不願給她嗎？
「郎君！你得幫幫我啊。」
崔蓮兒急哭了，伏在他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世傑摩挲著懷中的美人，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這個蠢女人，竟那麼輕易的就信了。
真是比她嫡姐好拿捏多了。
「蓮兒乖，不哭，郎君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你若想順利嫁進來，就得乖乖聽我的話，知道麼？」
「不哭了不哭了，王郎親親你，嗯？」
王世傑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占盡了便宜……
就在此時，花園深處亮起了一隻只燈籠。
崔令萱領著大伙兒，興高采烈地往蓮池這邊走來：「諸位，趁著夜色大好，我們來蓮池這裡放花燈，借著狀元府的吉氣兒，也保佑你們來年高中大吉，直上青雲噢。」
「好，咱們走。」
凡讀書者，誰不想取得功名呢。
那些學子和夫子們聽到她說的，都高興的要去放花燈，以祈求他們自己來年也博得成功。
崔令萱提著燈，走在最前方，唇角微微勾了起。
今夜一切都是她布局。
從王世傑的羞帽上留下的香氣，她便知道了那簪花之人正是她的庶妹，崔蓮兒。
因為崔蓮兒的生母柳姨娘，從前就是有名的制香高手。
她身上佩戴的，便是她娘獨門創造的一種香粉，叫咖藍香。此香用料是來自西域的一種果子，裡面有股特殊的焦香氣息，張揚而熱烈。
她是絕對不會聞錯的。
王世傑啊，王世傑，你不是在外面自詡專一深情，獨愛妻子的麼？
這要是被大家當場抓姦了，不知你會有什麼反應呢？
……
另一邊，王世傑和崔蓮兒親吻了許久。
無意中，發現了越來越近的火光。
「怎麼辦呀王郎，」
崔蓮兒急忙挽起那掉在肩頭的衣裳，縮在他懷前，「我們要被發現了。」
王世傑扭頭看去，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
怎麼回事，那些人怎麼會到這邊來的？
他們不該是在前廳里吃席喝酒麼？
「怎麼辦呀，他們越來越近了……」
懷裡女子仍在擔心叫喚。
王世傑垂眼看去，忽然心中一狠，伸手推向了她的後背。
「啊！……」
崔蓮兒失足掉下了池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