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何鈞現身,謎底揭開


  「說。」

  「那是草民給那個管事的好處費。」

  「好處費?」

  「對。他租庫房的時候,草民提出來要加錢。他說庫房租金不能加,但可以另外給草民一筆錢,讓草民幫忙做點事。」

  

  「什麼事?」

  「幫他找人。」

  李承乾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找什麼人?」

  「他說他要找幾個會做木工的匠人。手藝好,嘴嚴,最好是外地來的,在洛陽沒什麼親戚。」

  「你找到了?」

  「找到了。草民給他找了三個。都是從西邊逃難過來的,手藝不錯,人也老實。」

  「然後呢?」

  「然後那個管事把三個匠人帶走了。草民就沒再見過他們。」

  李承乾站起來。

  「帶走了?去哪兒了?」

  「草民不知道。那個管事沒說。」

  「三個匠人叫什麼名字?」

  「一個叫王木,一個叫齊老五,還有一個——」趙三想了想。「還有一個叫何鈞。」

  何鈞。

  李承乾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說誰?」

  「何鈞。」

  李承乾猛地轉身看向侯文寧。

  「弩機案的卷宗,何鈞的那份在哪兒?」

  侯文寧愣了一下,飛快翻出一份卷宗遞過來。

  李承乾打開掃了一眼。

  何鈞。長安軍器作坊的匠人。被顧全挾持,帶到涼州修改弩機圖樣。

  右臂中刀,被唐軍救下。

  李承乾把卷宗放下,看向趙三。

  「趙三,你確定你找的那個匠人叫何鈞?」

  「確定。草民記得清清楚楚。」

  「他長什麼樣?」

  「三十多歲,瘦高個兒,手上有老繭,話不多。」

  李承乾在屋裡走了兩步。

  何鈞。

  弩機案里出現過的何鈞。

  洛陽這邊又出現了一個何鈞。

  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侯文寧,何鈞現在在哪兒?」

  「在長安。他受傷之後,陛下安排他在軍器監養傷。」

  「派人去長安,把何鈞帶過來。我要見他。」

  「是。」

  侯文寧轉身去安排。

  李承乾坐回椅子上,盯著案台上的卷宗出神。

  如果趙三找的那個何鈞,跟弩機案里的何鈞是同一個人——

  那何鈞就不是被顧全挾持那麼簡單了。

  他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參與了這件事。

  三年前,何鈞被韋管事從洛陽帶走。

  三年後,何鈞出現在涼州,幫顧全修改弩機圖樣。

  中間這三年,何鈞去了哪兒?做了什麼?

  李承乾越想越覺得不對。

  「楊妙真。」

  「在。」

  「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去鄯州。」

  「殿下,長安那邊的回信還沒到——」

  「等不及了。」李承乾站起來。「線索已經夠清楚了。慕容孝雋在鄯州,何鈞很可能也在鄯州。我必須去看看。」

  楊妙真點點頭,轉身去準備。

  李承乾走到窗邊,往西邊看了一眼。

  鄯州。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裡。

  ……

  三天後,長安派來的快騎押著何鈞到了洛陽驛站。

  何鈞被帶進來的時候,右臂還吊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

  「草民何鈞,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打量著他。

  三十出頭,瘦高個兒,手上有厚厚的老繭。跟趙三描述的一模一樣。

  「何鈞,你在長安軍器監做了多少年?」

  「七年。」

  「七年前你在哪兒?」

  何鈞愣了一下。

  「七年前草民在洛陽。」

  「做什麼?」

  「給人做木工活兒。」

  李承乾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在洛陽的時候,有沒有人找過你?」

  何鈞的臉色變了變。

  「殿下問的是——」

  「別裝。」李承乾打斷他。「三年前,有人在洛陽找了三個匠人。一個叫王木,一個叫齊老五,還有一個叫何鈞。你就是那個何鈞。」

  何鈞低下頭,沒說話。

  「我再問你一遍。三年前,是誰找的你?」

  何鈞沉默了很久。

  「是一個自稱長安來的管事。」

  「他讓你做什麼?」

  「他說他手裡有一批活兒,需要幾個手藝好的匠人。問草民願不願意去。」

  「你答應了?」

  「草民當時在洛陽過得不好,聽說有活兒能掙錢,就答應了。」

  「然後呢?」

  「然後那個管事帶著草民和另外兩個匠人離開了洛陽。」

  「去哪兒了?」

  何鈞抬頭看了李承乾一眼,又低下去。

  「去了鄯州。」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來。

  「鄯州。」

  「對。」

  「去鄯州做什麼?」

  「做箱子。」

  「什麼箱子?」

  「木箱。長四尺,寬兩尺,高一尺半。很結實,能裝重物。」

  李承乾站起來,走到何鈞面前。

  「做了多少?」

  「前前後後,大概做了五十多個。」

  五十多個。

  每個箱子能裝三到四架弩機。

  五十個箱子,能裝兩百架弩機。

  李承乾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箱子做完之後呢?」

  「有人來拉走了。」

  「什麼人?」

  「草民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來拉貨。草民只負責做箱子,別的事不管。」

  「你在鄯州待了多久?」

  「兩年。」

  「兩年?」

  「對。做完箱子之後,那個管事又讓草民留下來,幫忙修弩機。」

  李承乾的手指捏緊了。

  「修弩機?」

  「對。他弄來了一批舊弩機,讓草民修好。草民修了一年多,修了差不多一百多架。」

  一百多架。

  加上洛陽庫房裡的四十七架,還有多出來的十一架——

  慕容孝雋手裡至少有一百六十架弩機。

  「一年多之前,你離開鄯州了?」

  「對。草民修完弩機之後,那個管事說不需要草民了,給了草民一筆錢,讓草民回洛陽。」

  「你回洛陽了?」

  「沒有。草民拿著錢去了長安,進了軍器監做工。」

  李承乾在他面前站了一會兒。

  「那顧全呢?你是什麼時候認識顧全的?」

  何鈞的臉色又白了一截。

  「草民、草民不認識顧全。」

  「不認識?」李承乾俯身盯著他。「那顧全是怎麼找到你的?怎麼挾持你去涼州修弩機的?」

  何鈞的額頭冒出了汗。

  「草民、草民說實話。」

  「說。」

  「顧全沒有挾持草民。」何鈞咬了咬牙。「是草民主動去找的他。」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主動去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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