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夜追十里,河邊截人


  李承乾看了看桌上攤開的地圖。

  城西三十里是慕容孝雋的大營,北邊是荒漠,南邊是山丘,西邊通向吐蕃方向。

  「他往北跑沒意義,荒漠裡沒水,人和馬都撐不住。往南有山,騎兵進不去。唯一的退路就是往西。」

  「那就堵他的西邊。」

  「五千人堵不住。」李承乾搖頭。「西邊太寬了,草地一望無際,他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溜過去。」

  「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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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停在了一個標記點上。

  「這是什麼?」

  尉遲恭湊過去看。

  「一條河。干河道,雨季的時候有水。」

  「現在有水麼?」

  「不清楚。末將來的時候沒走那條路。」

  李承乾抬頭。

  「派斥候去看。如果河道里有水,慕容孝雋的退路就只剩渡河一條。河邊設伏,他就跑不了。」

  「末將這就安排。」

  尉遲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楊妙真走過來,把他的左臂重新固定了一下。

  「殿下,您該歇了。」

  「歇不了。」李承乾睜開眼。「慕容孝雋今天吃了虧,明天未必還敢攻城。但他不攻城不代表他老實。」

  「您擔心什麼?」

  「擔心他分兵。」李承乾坐直了。「他手裡有五千人,如果拿出兩千人騷擾我們,剩下三千人往西跑——」

  話沒說完,城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翻身下馬,跌跌撞撞跑進院子。

  「殿下!慕容孝雋拔營了!」

  「什麼?」

  「他的大營正在撤帳篷!大批人馬往西邊移動!」

  李承乾猛地站起來。

  不是十五天。

  慕容孝雋根本沒打算等吐蕃的回信。

  他今天攻城就是為了試探,試出唐軍有援兵之後,立刻就跑。

  「楊妙真!集合所有能騎馬的人!」

  「殿下——」

  「他要跑了!追!」

  李承乾翻身上了赤血麒麟馬,左臂的傷口被繃帶勒得發疼,他沒管。

  楊妙真已經吹響了集結哨,驛站外的空地上,騎兵開始列隊。

  尉遲恭從城門方向策馬趕回來。

  「殿下!末將的斥候剛回來,慕容孝雋確實在拔營!前鋒已經動了,往西北方向走的!」

  「西北?」

  李承乾拉住韁繩,腦子飛轉。

  不是正西。

  正西是通往吐蕃的方向,也是他預判的撤退路線。

  慕容孝雋偏了方向。

  「西北方向有什麼?」

  尉遲恭想了想。

  「那邊有一條舊商道,翻過一道山樑就能繞到河西走廊的北線。」

  「北線?」

  「對,能通到甘州那邊。如果他順著北線走——」

  李承乾一拍馬鞍。

  「他不是要去吐蕃。他是要繞到甘州,從那兒切入河西走廊的腹地。」

  尉遲恭愣了。

  「他瘋了?甘州有駐軍——」

  「甘州駐軍被抽調了一半去涼州,你走的時候沒帶走麼?」

  尉遲恭臉色一變。

  「末將帶了兩千人走。甘州現在只剩八百守軍。」

  八百人。

  慕容孝雋如果帶著三四千人衝過去,甘州根本擋不住。

  而甘州一丟,河西走廊就被攔腰截斷。

  涼州和長安之間的補給線全部中斷。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李承乾攥緊了韁繩。「攻鄯州是幌子,甘州才是靶心。」

  「末將這就派人去甘州報信!」

  「來不及了。他的前鋒已經動了,快馬走舊商道一天半就能到甘州。咱們的報信騎兵繞大路得兩天。」

  「那怎麼辦?」

  「追。」李承乾調轉馬頭面向所有騎兵。「全軍聽令!留劉武帶一千人守城,其餘人全部跟我走!」

  尉遲恭張了張嘴。

  「殿下,您的傷——」

  「廢話少說,上馬。」

  尉遲恭不再勸,翻身上馬,抽出馬鞭。

  「全軍出發!跟太子走!」

  五千多騎兵湧出城門,沿著城西的荒地向西北方向追去。

  李承乾策馬跑在最前面,赤血麒麟馬的速度甩開了後面的騎兵一個身位。

  楊妙真緊緊跟在他身側。

  「殿下,慕容孝雋走了多久?」

  「斥候說他一刻鐘前開始拔營,前鋒出發的時間更早。」

  「追得上麼?」

  「他帶著牧民和輜重,走不快。咱們丟掉輜重,輕騎追,能追上。」

  李承乾回頭對尉遲恭喊了一聲。

  「輜重全扔了!只帶兵器和水囊!」

  「是!」

  身後傳來一陣扔東西的聲響,隊伍速度明顯加快。

  千里神行悄然開啟。

  赤血麒麟馬的蹄子幾乎不沾地,身後的戰馬也像是被灌了一股勁,速度齊刷刷往上拔。

  夜風灌進鎧甲的縫隙里,冷得發麻。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開始上坡。

  山樑。

  尉遲恭說的那道山樑。

  李承乾勒住馬,舉起望筒往前看。

  山樑的坡面上,隱約能看到火把的光。

  「看到了。」李承乾放下望筒。「他們正在翻山樑。前鋒已經過去了,主力還在坡上。」

  「殿下,沖不沖?」尉遲恭追上來,戰馬直喘粗氣。

  李承乾沒有馬上回答。

  山樑的坡面不陡,但也不算平緩。騎兵衝上去,馬力會消耗很大。

  而且慕容孝雋肯定留了斷後的兵。

  「不從正面沖。」李承乾指著山樑南側。「那邊有沒有路能繞過去?」

  尉遲恭想了想,搖頭。

  「末將不清楚。」

  李承乾轉頭看向身後。

  「有沒有人走過這條山樑?」

  一名斥候策馬出列。

  「殿下,小的三年前在鄯州駐過軍。山樑南邊有一條牧道,能繞過去,但路窄,只能走單騎。」

  「多遠?」

  「繞一圈大約十里。」

  十里。

  單騎通過的窄路。

  五千多人走不了,但五十人可以。

  「尉遲恭,你帶主力從正面逼上去,不用沖,就亮出火把,擺出要打的架勢。」

  「牽制?」

  「對。讓他們不敢走太快。」

  「那殿下您——」

  「我帶五十人走牧道,繞到山樑那邊去堵他的前鋒。」

  尉遲恭的臉擰成了一團。

  「殿下!又是您親自去?您每次都——」

  「行了。」李承乾打斷他。「我的馬最快,我的技能能加速,這條路只能走輕騎。你帶大部隊沖牧道,馬擠在一起全得摔死。」

  尉遲恭啞了。

  楊妙真直接催馬上前。

  「我跟殿下走。」

  李承乾這次沒拒絕。

  「楊妙真跟我,李君羨跟我,再挑四十八個人。」

  李君羨拍了拍受傷的右腿。

  「末將能騎。」

  「你確定?」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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