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張木面具


  【選項一:守在義莊,等藥鋪慢慢碰運氣。——獎勵:陰毒可不等人,倒計時它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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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項二:拎上符,一個人殺去桑落洲找玄塵拼命。——獎勵:六歲娃娃千里送人頭,玄塵的收貨名單,添你一個。】

  【選項三:三日後桑落洲外鄉儺班開台,那是玄塵親口約的場子,他必到——帶上媳婦走一趟,一邊盯人,一邊找能拔這陰毒的門路。——獎勵:功德+200,《五雷正法》進境,線索一條。】

  周恆一行行看過去,直咧嘴。

  一,守在家裡等藥鋪碰運氣?陰毒可不等人,等死,劃掉。

  二,一個人殺去桑落洲拼命?他這小身板去了就是送貨,劃掉。

  「那不就剩三了。」

  小手指尖一點。

  「選三。」

  【叮!隱藏任務「三日之期」已接取。相關線索,抵達桑落洲後解鎖。】

  周恆抬眼,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

  桑落洲,玄塵,還有師父經脈里那縷拔不掉的陰毒。

  三日後,總得去會一會。

  「媳婦。」

  「嗯?」

  「三日後,陪我出趟遠門。」

  蘇晚沒問去哪,紅袖輕輕覆上他手背,涼,卻穩。

  「你去哪,我去哪。」

  話音剛落,廊下傳來腳步聲。

  大壯吊著一條胳膊,二猴端著油燈,一前一後摸進屋。

  「小師弟還沒睡?」二猴把油燈往桌上一擱,「師父咳了半宿,我瞅你這屋也亮著。」

  「正好。」周恆跳下床,趿上鞋,「既然要走,玄塵落下的那包東西,就不能再擱著。拿來,一塊兒看。」

  二猴應了一聲,回身就去翻包袱。

  燈花「噼啪」爆了一下。

  那隻磨舊的布口袋「嘩啦」一聲,被倒在桌上。

  一張折起的黃紙。

  一個拇指大的木頭疙瘩。

  周恆先拿起黃紙,就著燈展開。

  一行行人名,一行行生辰八字,密密麻麻,排了小半張。

  紙的右下角,蓋著一彎細細的月牙。

  周恆小臉,一下沉了。

  這月牙他認得。

  趙坤那塊黑腰牌上,沈明玉舌下那枚銅錢上,阿蕎舌下,也有這麼一枚——一模一樣。

  他指尖順著名字,一個個往下劃。

  十幾個名字,最上頭三個,被指甲重重掐出了印,紙都起了毛。

  「師父你看。」周恆把黃紙遞過去。

  張玄清不知什麼時候到了門口,披著外衣,臉色在燈下泛青。他接過紙,只掃了兩行,瞳孔就縮了一下。

  「這些人,應該都是桑落洲的。」老道的指節,一個一個點過那些名字,

  「這個老張是打魚的,這個老李開小酒鋪的……。」

  「這單子上的人,應該就是他要收的貨。」

  二猴脖子一涼:「收、收活人幹啥?」

  「在他眼裡,這些不是人。」張玄清冷笑,「是藥材,也可以說是人材。」

  老道沒再往下說,只從懷裡摸出半枚碎玉。

  玉是玄塵那晚逃時崩落的,斷口處,還留著半個「塵」字。

  他把碎玉擱到名單邊上。

  半枚碎玉,

  指腹在那半個「塵」字上,極輕地蹭了一下。

  「師、父?」二猴瞧他臉色不對,「大師伯他,當真要一條道走到黑?」

  張玄清喉結動了動。

  半晌,把碎玉攥回手心,閉了閉眼,再睜開,神色已經冷了下來。

  「……看東西。」

  二猴不敢再問,捏起那個木頭疙瘩,湊到眼皮底下。

  拇指大的小木面具。

  雕著張花臉,

  兩顆黑石嵌的眼珠,一動不動,像對死魚眼。

  「外鄉那班子唱戲,臉上都扣這麼個木頭面具,又唱又跳,說是替人還願。」

  張玄清瞥一眼,「正經班子戴面具,請的是神,唱完就摘」

  他頓了頓。

  「玄塵這花臉,一旦扣上......」

  「扣......扣上會咋樣?」二猴脖子一涼。

  「一扣上去,那人的臉就不是自個兒的了。」張玄清聲音發沉,「只剩副殼子,由著他擺布,替他唱戲。」

  「正經班子請神,他、他請的是啥?」

  「請的是髒東西。」老道一字一頓,「借一張人臉,登一回台。唱完一場,人,就空了。」

  二猴手一哆嗦,差點把面具扔了:「奪、奪臉?!」

  大壯在旁邊聽得頭皮發緊,那隻沒傷的手攥住了床沿:「那、那桑落洲,咱還去啊?」

  「去。」周恆盯著那張花臉,小臉繃著,「不去,三日後這十幾個名字,就得當牌位供起來了。」

  他剛放下的一點心,又提了上來。

  他那點本事,摸一摸,說不定能看見這面具經過的事。

  「媳婦,替我看著點,我要是不對勁,就把我拉開。」

  蘇晚點頭,冰涼的手指,虛虛搭在他後頸。

  小手,覆上木面具。

  眼前一花。

  「咚、咚咚、鏘——」

  鑼鼓聲毫無徵兆地砸進耳朵,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股香灰混著鐵鏽的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周恆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戲台底下。

  台上燈火通亮,好多戴花臉的人,踩著同一個鼓點轉圈。

  轉得齊齊整整。

  連扭頭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戲台正中,一個外鄉人被死死按在長凳上。

  掙。

  喊。

  嘴被一團破布塞著,只漏出嗚嗚的氣音,鞋尖在泥地上,硬生生刨出兩道溝。

  旁邊一圈花臉,踩著鼓點,沒一個看他。

  一張花臉面具,被兩隻手高高舉起來。

  慢慢的,朝他臉上扣下去。

  那外鄉人眼珠子瞪得溜圓,眼睜睜看著花臉壓下來——

  貼上臉的一瞬,他的五官像被什麼吸住,一齊往面具里陷。

  「嗚——」

  掙扎的氣音,一點點變了調。

  先是抖。

  再是轉。

  到最後,竟從那張花臉後頭,飄出一段咿咿呀呀的唱戲腔。

  尖細,婉轉,還拖著個慢悠悠的彎兒。

  跟個唱了幾十年的老戲子,一模一樣。

  台上那些轉圈的花臉,齊刷刷停了鼓點,一齊轉過臉來。

  十幾張花臉,對著長凳的方向,微微頷首。

  像在道喜。

  「嗡——」

  畫面,猛地碎了。

  周恆鼻子一熱。

  兩道鼻血,淌下來。

  木面具「啪」地掉在桌上。

  一隻涼手立刻托住他後頸,把他往回帶。

  「阿恆!」

  周恆大口喘了兩下,顧不上擦鼻血,死死盯著那張花臉。

  花臉上那兩顆黑石眼珠,

  緩緩地。

  轉了半圈。

  正正,對上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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