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找到你了!
紅線纏上手腕的瞬間,周恆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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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塵銅鈴懸著,慢悠悠地搖,「小師侄,慢慢掙。」
「掙得越凶,它咬得越深。」
【叮!檢測到陰月牽絲纏腕、正在啃噬陽氣,觸發選擇任務。】
【選項一:卯足勁硬拽。——獎勵:牽絲認陽氣,越掙勒越緊,當場勒出一道黑印,半條胳膊報廢。】
【選項二:喊蘇晚用寒氣凍斷它。——獎勵:這繩專克她的寒氣,她那頭還被班主纏著,一分神,你倆一塊兒被捆成粽子。】
【選項三:指尖純陽血,點月牙印。——獎勵:至陽克陰,牽絲立斷,功德+50。】
周恆嘴角一抽。
老規矩了。
「選三。」他心裡哼一聲,右指尖那道咬破的舊口子湊到嘴邊一抿,擠出一滴鮮紅,准准按在手腕那個月牙印上。
「滋——」
像燒紅的針戳進雪堆,月牙印「啪」地炸開,那縷紅線連著殘網燙得劇烈蜷縮,抽搐幾下,軟成一截灰繩,耷拉下去。
「就這?」周恆甩甩手,沖台上晃晃小拳頭,「大師伯,你這繩,怕不是過期了?」
玄塵搖鈴的手一頓。
「找死。」他銅鈴一沉,就要分神往台後壓。
「你的對手,是我。」
張玄清橫劍截上,桃木劍挽個劍花,逼得玄塵不得不回身招架。就這一瞬,老道胸前三根銀針又烏了一分。
機不可失。
「開箱!」周恆撲到第一口朱紅戲箱前,指尖扣住黃封條,一把撕下。
「刺啦——」
箱蓋掀開,裡頭蜷著個中年漢子,一張黑石花臉死死扣在臉上,臉殼邊緣已經長進皮肉,人渾身冰涼,胸口只剩一絲游氣。
「破臉訣,起。」
周恆並指如劍,純陽氣凝在指尖,順著花臉和脖頸接縫那道黑氣,自下而上一挑。
「咔。」
花臉一松。他兩手扣住殼邊,咬著牙往上一掀——
「啵!」
像拔開塞子,黑石花臉應聲脫落,露出底下一張慘白如紙、冷汗淋漓的人臉。
漢子喉嚨里「嗬」地一聲,一大口濁氣吐出來,眼皮子顫了顫。
「活的!」周恆一喜,扭頭就喊,「二師兄,接人!」
「來嘞!」
二猴貓腰衝進來,把漢子從箱裡拖出往肩上一扛。
借光看清那張臉,他脖子一縮,嘴卻硬得很:「不就是暈了嘛,二師兄我……我什麼陣仗沒見過!」
腿肚子在抖。
「抖你的腿去,送水邊老宋船上!」周恆已經撲向第二口箱,「快!」
「知道知道!」二猴扛著人,一溜煙往台後水灣摸。
第二口,是個賣針線的老婆婆。第三口,是個半大的放牛娃。
周恆一口接一口地開,破臉訣一遍比一遍順手。
花臉一落、人緩過一口氣,立刻被二猴連背帶扶地送出去。老宋的烏篷船就泊在灣里,接一個,艙里放平一個,竹篙一點悄沒聲撐走,再掉頭回來。
蘇晚守在黑布幔口,紅袖翻飛,專攔往這邊湊的花臉伶人。寒氣掃過,伶人動作一滯,周恆墨斗線「啪」地補上,雷氣抽在印堂,放倒一個是一個。
「媳婦,左邊!」
「看見了。」蘇晚紅袖一卷凍住撲來的伶人,回頭看他一眼,眼底帶著笑,「慢些,別累著。」
「不累!」周恆掀著第四口箱,頭也不抬,「救一個,賺一個!」
甜歸甜,他心裡那根弦沒松。
台前的動靜,一聲比一聲沉。
「鐺!」
桃木劍和銅鈴硬撞一記,張玄清悶哼著往後滑了半寸。
蘇晚望著台前,聲音壓低:「你師父的氣,在往下掉。」
周恆開箱的手一緊。
鎖脈是拿命換工夫,他快一分,師父就多活一分。
第五口箱裡是個年輕媳婦。他手上加快,破臉訣一挑一掀,花臉脫落,人往二猴懷裡一塞。
「幾個了?」他喘著氣問。
「五個了!」二猴壓著嗓子,「老宋都撐走兩趟啦!」
八口戲箱,兩口被玄塵提空,五口救空,黑布幔後,只剩最裡頭最後一口。
那口箱,比別的都大一圈,也沉得多。
旁人的封條是黃紙黑月牙,唯獨這口,封條是暗赤色的,那個月牙印紅得像剛從血里撈出來。
周恆陰陽眼一掃,箱縫裡滲出的黑氣比前五口加起來還濃,一鼓、一鼓,頂著箱蓋。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口……不對勁。」
蘇晚也收了笑,飄過來,紅袖橫在他身前:「我來。」
「我來。」周恆按住箱扣,回頭沖台前扯了一嗓子,「師父,最後一個了,撐住!」
台前,張玄清咳出一口血沫,笑罵:「臭小子,輪得到你催?」
周恆深吸一口氣,撕封條,掀箱蓋。
「刺啦——」
赤色封條斷裂的一瞬,整座戲台的燈火「噗」地齊齊矮了一截。
箱蓋緩緩掀開。
沒有前面五個那種癱軟的活人。
這一個,直挺挺坐在箱中,戴著張赤紅色的花臉,眼窩裡兩簇幽綠火苗,「噗」地亮了。
它緩緩抬頭。
一隻青黑冰涼的手猛地探出箱外,死死扣住周恆的手腕。
花臉底下,一個又尖又細、不男不女的聲音,貼著他耳朵輕輕響起來。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