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月牙山後,沒人知道的那條秘道
月牙山,三縣外再幾百里,山勢如同一彎月牙。
這一路,我們換了兩回騾車,又走了一日多的山路,才遠遠望見,那彎月牙似的山影。
上回咱們走的是山前,山鎮上一半是眼線,卡子盤查得緊。
這一回,我帶著人,繞著山根,直接往山後去。
山鎮在山前,我沒讓隊伍打鎮上過,遠遠繞開。
鎮口那道卡子,還立著,穿黑褂的眼線,盤查來往的行人。
繞到山後,路越走越荒,到後來,連樵夫踩的小徑,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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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猴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先生,這要是迷了路,可沒人尋得著咱們。」
「迷不了,圖在我手裡。」
我拍了拍懷裡的舊圖。
【叮!正門人多眼雜,咱們走後門,這就叫,別人家的大門,不如自家的小路。】
舊圖上,秘道入口,畫在山後一處斷崖底下。
我對照著圖,一行行看山勢,帶著人,在亂石和枯樹間,繞了小半個時辰。
大壯走在前頭,白蠟杆撥著草叢。
「先生,這後山,連個像樣的路都沒有,真能有門?」
「圖上畫得清楚,就在前頭。」
我指著一處斷崖。
斷崖底下,是一面爬滿枯藤的石壁。
我上前,撥開枯藤。
藤後頭,露出一道石門。
那石門,和山石几乎一個顏色,不撥開藤,誰也瞧不出來。
門上,有一個鑰孔,形狀彎成一彎月牙。
【叮!找著了,月牙鑰孔,只認這一把鑰。】
我把月牙鑰取出來,對準鑰孔,輕輕一送。
嚴絲合縫。
我捏住鑰頭,往右一擰。
石門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聲,嘩啦,嘩啦,像是什麼陳年的物件,在裡頭緩緩轉動。
過了幾息,石門,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一股陰涼的氣息,從門縫裡,涌了出來。
大壯把白蠟杆,橫在身前,擋住那股涼氣。
「好涼,比山外頭,涼了不止一截。」
【叮!石門開了,守門人留的路,就在裡頭,進去吧。】
二猴縮了縮脖子,往我身邊靠了靠。
「先生,這門,多少年沒開過了?」
「至少,十八年。」
我看了一眼石門上的灰塵。
「上一個進來的人,或許,就是那位老師傅。」
我點燃火摺子,率先邁了進去。
蘇晚、大壯、二猴,跟在身後。
蘇晚走在秘道里,紅衣貼地,她忽然停下,伸手,在石壁上,輕輕一按。
「這牆,是活的。」
我一愣。
「什麼意思?」
「石壁里,有氣機,在緩緩地動,像水,又像……呼吸。」
我也把手,貼了上去。
指尖下,那石壁,果然,有一絲極輕的起伏,一下,又一下。
【叮!秘道里陰涼,火摺子的光,別滅,跟著光走。】
秘道不寬,容兩人並排,石壁上,鑿得平整。
石壁兩側,每隔幾步,就鑿著一個淺槽,槽里,是早已燃盡的油燈殘垢。
我用指尖,抹了一下那殘垢,乾的,結了厚厚一層。
「這秘道,當年是有人,常來常往的。」
我指了指那些淺槽。
「燈油添過一盞又一盞,後來,人沒了,燈,也就滅了。」
大壯舉著白蠟杆,往頭頂照了照。
「先生,這上頭,會不會,塌下來?」
「不會,守門人鑿的道,結實著呢。」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頭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刻字。
我舉高火摺子,湊近了看。
那字,是一行行,刻進石頭裡的,深淺不一,瞧著,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年月,一筆筆添上去的。
【叮!石壁留字,一代代寫上去的,這秘道,藏著守門人的話。】
我順著字跡,一路看過去。
最前頭的字,已經很舊了,刻的是年月,最早的,竟能追溯到幾十年前。
再往後,是一行行短句。
「月門,非月宮所立,乃上古封印。」
「門後有物,不可放,不可言。」
「紅衣生魂,純陰八字,是開門的鑰。」
我再往下看,還有幾行。
「守門一脈,不入月宮,不拜月母,只守此門。」
「若有一日,門開而無人能合,便以鑰逆鎖,捨命,也要把門,重新關上。」
我盯著「捨命」兩個字,看了片刻。
這守門人,是把命,都押在這扇門上了。
我一字一句,看下去,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叮!這幾行,把月門的底,交了一半,剩下的,在更裡頭。】
大壯不識字,只盯著石壁看。
「先生,這上頭,都寫了些啥?」
「寫的是,咱們要找的那扇門,到底是個什麼來歷。」
大壯把白蠟杆往地上一頓,瓮聲又道。
「管它寫的啥,先生說往哪走,咱就往哪走。」
我把火摺子,往更深處照了照。
秘道,還在往下,一路往淵底,延伸。
【叮!路還沒到頭,石壁上的字,也還沒寫完,再往裡,就是沉月淵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