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普濟善堂,義莊裡的棺材畫了咒


  城西,普濟善堂。

  一片青磚大院子,門楣上掛著一塊燙金匾,「普濟善堂」四個字,旁邊一行小字,「濟世救人」。

  門口支著三口大鍋,施粥的夥計提著大勺,流民排著長隊,一人一碗,熱氣騰騰。

  院門兩邊,還堆著成捆的舊棉襖。

  「瞧瞧,多氣派。」二猴站在街對面,壓低聲音,「粥是白米粥,棉襖是新棉花,這得多少錢往裡填。」

  「越是不心疼錢,越得問一句,他圖什麼。」周恆看著那塊匾,「開善堂是要回本的,沒人光往裡賠。」

  【叮!白米粥、新棉襖,天底下沒有白施的粥,這帳,得從別處算回來。】

  一行人往院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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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夥計迎上來,滿臉堆笑。

  「幾位是來捐功德,還是來領粥?」

  「找你們當家的。」周恆掏出鎮邪司銅牌,在手裡掂了掂,「分署辦差,問幾句話。」

  夥計瞧見銅牌,臉色一變,賠著笑往裡讓。

  「裡頭請,裡頭請,宋善人在堂屋呢。」

  堂屋收拾得素雅,牆上掛著佛像,香爐里青煙裊裊。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迎出來,穿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衫,手裡捻著佛珠,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一團和氣。

  「幾位官爺辛苦。」宋善人雙手合十,「鄙人宋厚德,在這善堂做點力所能及的善事,不知官爺此來……」

  「例行問話。」周恆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聽說善堂收容流民,還替無主的屍首收殮,義莊在哪兒?」

  「在後面。」宋善人捻著佛珠,不慌不忙,「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活著給口飯,死了給口棺,積點陰德罷了。」

  【叮!佛珠捻得穩,話說得漂亮,可陰陽眼底下,這一身可沒那麼乾淨。】

  周恆開了陰陽眼。

  這一看,他眉頭微微一動。

  宋善人身上,纏著一層薄薄的陰氣,不重,卻散著一股說不出的味兒,像在什麼陰氣重的地方待久了,浸透了。

  而堂屋後頭,那股陰氣更濃,一縷一縷,往院子深處飄。

  「宋善人。」周恆站起身,「義莊,帶路。」

  宋善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

  「官爺要看,哪有不行的,這邊請。」

  穿過兩進院子,後頭是一排低矮的瓦房,一股淡淡的紙錢和香灰味飄出來。

  義莊到了。

  【叮!義莊這地方,活人一進來,陰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屋裡擺著十幾口棺材,黑漆的,一排排碼著,陰森森的。

  二猴一進門就縮了縮脖子,往周恆身邊靠了靠。

  周恆沒看那些棺材,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義莊地面,青磚縫裡,隱隱有一道道黑線,像蛛網似的,從每一口棺材底下牽出來,在屋子正中匯成一個點。

  「這是什麼?」周恆指著那黑線。

  宋善人臉色白了白。

  「這……這是潮氣,老房子,返潮。」

  「返潮?」周恆走到一口棺材前,「開棺。」

  「官爺,這……」

  「開。」

  宋善人額上見了汗,朝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哆哆嗦嗦上前,把棺蓋推開一道縫。

  【叮!嘴上痛快,腳步卻慢了半拍,這義莊裡,准有不想讓人看的東西。】

  周恆低頭一看。

  棺里躺著一個人,穿著乾淨的壽衣,是個流民打扮的漢子,閉著眼,臉色卻紅潤得反常,不像死人。

  而棺材底板,拿墨筆畫著一道一道的咒,黑線就是從那咒上滲出來的。

  「棺材底板畫咒。」周恆聲音冷下來,「墨畫聚陰,讓亡魂留著走不了。宋善人,你這是替死人積德,還是替活人拘魂?」

  他順著那排棺材一個個看過去。

  黑漆的棺木,新舊不一,有的棺蓋上積著薄灰,有的卻擦得乾乾淨淨,像是天天有人打理。

  每一口棺材底下,都有一道墨線牽出來,粗細不一,往屋子正中那個點匯。

  「十幾口棺材,十幾道線。」周恆直起身,「你這義莊,不是停靈的地方,是養肉身的地方。」

  【叮!一口棺材一道線,這哪是義莊,分明是個養肉身的棚子。】

  「還有這具屍首,人死了,臉色紅潤,胸口……」

  他伸手一探。

  「胸口是熱的。」

  【叮!一口棺材,藏著的不是屍首,是這善堂的底,人沒死透,棺底畫咒,拿活人的身子養著。】

  宋善人「撲通」一聲跪下了,佛珠也掉了。

  「官爺饒命,官爺明鑑,這……這都是上頭交代的,小人就是個跑腿的,小人不敢不從啊……」

  「上頭?」周恆盯著他,「哪個上頭?」

  宋善人剛要開口,義莊後牆忽然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周恆猛地回頭。

  後牆一道暗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一雙眼睛在縫裡一閃,縮了回去。

  【叮!還沒問呢,後頭有人想跑,這暗門後面,才是真正的窩。】

  「二猴,看住他!」

  周恆身形一動,往那道暗門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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