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認罪
雲薇沒有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
范雨欣更慌了。
冷靜。
一定要冷靜。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雲醫生,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知道你們家不想負責,但是也不能把責任推到我這個受害者身上,我不活了。」
呂國棟還是那副老實人的模樣,「雲醫生,你太過分了,你不能因為我們這些知青是外來的,就這麼欺負我們。」
其他那些知青剛想開口,就被雲薇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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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我這麼說自然是有證據,你們從全國各地的城市來到這裡,還要干農活,是不容易,也擔心會被村里人排擠,所以想著要想著團結一致,我理解,但這是我家和范知青的事,你們不要摻和,你們都在這,我不會欺負她,也請你們不要插手,如果非要摻和,真查出什麼問題,你們也要連帶負責,想清楚了。」
雲薇的目光掃過他們所有人。
有提醒,也有警告。
葉蔓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行,我們就在這看著。」
呂國棟咬了咬牙,「你們都同意了?不管范同志了?」
「什麼叫不管?我們就在這,給她撐場子,但這是她和許家的事,我們不是當事人,不要管太多,呂同志,要是你不放心,可以自己幫。」葉蔓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呂國棟看了眼其他人,他們都沒有說話。
有的還低下頭,躲開他的目光。
只有江竹惡狠狠盯著所有人。
偏偏,她又不會說話。
呂國棟握緊拳頭。
他一個男知青,在所有知青都同意的情況下,為范雨欣說太多,反而讓人起疑,之後說不定又要傳出什麼閒話。
權衡利弊後,只能放棄,保持沉默。
知青都安靜下來了,范雨欣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姓雲的女人這麼難纏,說不定又有什麼難搞的招數。
不。
不會的。
不要自己嚇自己。
剛剛的事這麼多人都看到了,只要她咬死不承認,就沒人知道真相,這個虧,許家不吃也得吃。
雲薇就知道她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指著范雨欣衣服上的扣子,湊近看。
「扣子縫了這麼多圈,系扣子的口子又這么小,能一下子扯掉三顆,得天生神力才能做到。
而且縫扣子的這一根線,斷口太齊整,正常的磨損斷不是這樣的,這一看就是用利器剪短或者割斷的。
三顆扣子,三處都是這樣,但下面的兩顆扣子就沒事,而且看這扣子和這布的顏色,被線蓋住的地方顏色深,沒有被蓋住的顏色淡一些,衣服上的五顆扣子都是這樣,說明之前就是這樣的。
但偏偏上面的三顆的線被割斷了,又正好被人扯斷,是非曲直,一看就知。
其他女同志也可以過來看,要是覺得不合適,也可以去房間裡面看,也可以讓她把這件事換下來,再一起檢查。」
「不……我不要檢查……你們不能這樣……」范雨欣緊緊揪著外面套著的那件衣服,「你這是在詆毀我的清白!」
「不願意也行,那就報公安,讓公安安排女同志過來檢查。」雲薇看向村長,「村長,您不是我舅舅家的,由您來主持最合適,您說是要報公安還是現在檢查?」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
皮膚黝黑,個頭不高,眼神清明。
他拍了拍桌子,看向范雨欣,「這件事涉及村里人和知青的清白,不是范知青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現在就檢查,你該慶幸,我們顧及大隊名聲,沒有馬上報公安。」
他又看向葉蔓他們,「你們這幾個女知青都進去檢查,認真看。」
葉蔓幾個點了點頭,「好。」
村長說得對。
能在村里解決,是最好的辦法。
要是鬧到公安那裡,查出問題,是要坐牢的。
知青點的名聲壞了,再連累大隊的名聲,村里人會更排擠他們。
這下子,不管范雨欣願不願意,都被帶進去了。
許前程下意識想阻攔,被竇蓮花和許紅軍一把捂住嘴拖走。
雲薇搖了搖頭。
得虧舅舅舅媽力氣大,不然,不一定摁得住。
結果很快出來。
進去的女同志基本都會針線活,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出來後,也如實說了,「上面三顆扣子的線確實是被割斷的,一碰的就掉了,我們還在她口袋裡找到了刀片。」
圍觀的人炸開鍋。
「真沒想到啊,這范知青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心思這麼重。」
「她心思不重,就不會有這麼多男同志死心塌地幫她了。」
「是啊,那個孟知青還被綁著呢。」
「還好薇薇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不然阿程這小子就倒霉了。」
「能不厲害嗎?薇薇可是廠長!還是醫院的主任!兩份工作呢!」
……
許老三夫妻趁著別人不注意,偷摸著溜了。
知青點的知青低著頭不敢說話。
太丟臉了。
雲薇見村民們討論的風向都正常,終於放心。
得虧范雨欣準備得不夠充分,不然,她可能還要大晚上悄悄下一次藥,才能還某人清白。
村長用力拍了拍桌子,「都安靜!范知青,你蓄意算計許家小子,證據確鑿,許家要是願意私了,你就道歉,和許家談賠償,要是不願意,就報公安。」
「村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縫扣子的時候,不小心割斷了,我不是要陷害許同志的。」范雨欣這回是真哭了,沒有了之前楚楚可憐的美感。
「之前你怎麼不說是你不小心割斷的,和許家小子沒關係?」
「我太害怕了,腦子一片空白,真的不是故意的。」范雨欣眼淚汪汪看著被捂住嘴的許前程,「許同志,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求你原諒我。」
她可以道歉,可以賠償,但不能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不然,這輩子就毀了。
許前程掙扎著想要說話,被許紅軍和竇蓮花死死架著,嘴巴也被捂住。
竇蓮花冷笑,「這一套一套的,你跟我說不是故意的,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呢!必須報公安!誰知道你以後還會不會拿這件事搞什麼么蛾子!」
這話一出,村長和其他人都緊張了。
要是真的報了,大隊的名聲就毀了。
「紅軍家的,別衝動,有事好好商量。」
「沒得商量!現在就報!」
竇蓮花在氣頭上,沒法勸,村長看向許紅軍,「紅軍,跟我出來。」
許紅軍看懂了村長的眼神,嘆了口氣,叫了村裡的小伙幫忙按住許前程,這才跟著出去。
雲薇知道,村長肯定是要勸舅舅不要報公安。
不久後,兩人走了進去。
村長開始發話,「我和大隊長商量了,為了大隊的名聲,也為了村里年輕男女的嫁娶,可以不報公安,但范知青要賠二十塊錢,去挑一個月糞水,還要寫下認罪書,證明這次的事是她自己搞出來的,和前程一點關係都沒有,前程是被陷害的,並保證以後不會再糾纏前程,認罪書一式三份,當事人和在場的見證人都要簽字按手印。」
雲薇眼睛一亮。
舅舅不愧是大隊長,想得真周到。
范雨欣哭得更悽慘了。
喜歡她的那些男人都圍了上來。
有村里人,也有知青。
聲音最大的是村裡的許二強。
長得人高馬大的。
「范知青又不是故意的,為什麼要這麼逼她?有誤會說開了就好,這件事前程又沒什麼損失,吃虧的是范知青,憑什麼賠錢,還要挑糞,寫認罪書!」
「這位同志說得在理。」知青點的鄭書逸點了點頭,「范知青一個年輕姑娘,因為不小心,被人冒犯了,本來就夠可憐的,你們還這麼逼迫她,實在不應該。」
他戴著眼鏡,長相斯文,但因為幹了很久農活,皮膚被曬黑了,身形也彎了,少了幾分書卷氣。
這兩人說了之後,村裡的許富貴也搭腔,「就是,一大群人欺負一個小姑娘,要是讓人知道了,咱大隊的年輕同志還要不要結婚了。」
他身形精瘦,但看起來很有力氣,不是弱雞。
呂國棟嘆了口氣,「村長,寫認罪書確實有點過了,范同志還是個小姑娘,這次也是不小心,要是寫了,這輩子就毀了。」
江竹抱著范雨欣,兇狠地盯著在場所有人,盯得人頭皮發麻。
范雨欣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有人願意幫她說話,願意站在她這邊。
村長有些動搖。
雲薇對著竇蓮花挑了挑眉。
竇蓮花心裡領會,嗓門比他們更大,「行啊!不願意賠償,不願意寫認罪書,那就報公安,讓公安處理!剛子,幫我按住你阿程哥,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好嘞!」
剛子當即接過手。
他小麥色皮膚,陽光開朗,是許前程的好兄弟。
竇蓮花一身都是肌肉,又是大隊長的媳婦,脾氣也暴躁,還有紅梅嬸子他們一群人站在她這邊,許二強他們根本不敢攔著。
范雨欣慌了。
怎麼還要報公安?
許前程是廢物嗎?
就這麼任由她咋咋呼呼?
還有這幾個男人,怎麼這麼沒用!
眼看著竇蓮花要撥電話了,她急得大喊,「嬸子,別去!別去!我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