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遇熟人,打探消息
黎鴻升臉上的汗更多了。
這咋還扯到搞階級對立,破壞軍民一家親了?
不過,這位軍人同志說的也沒有錯。
不管去到哪都有理。
他一拍桌子,「於珊珊,還不快給雲副營長道歉!從今天下午開始,你的崗位轉到後勤,負責搬貨,打掃衛生,要是連這也干不好,就捲鋪蓋走人!」
許前程有些欲言又止。
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於珊珊氣得牙痒痒,但不敢不聽。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雲副營長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對不起,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
雲薇慷慨激昂,「你對不起的不單單是我,更是廣大的勞動人民,你吃著農民種出來的糧食,拿著國家發的工資,就要好好做事,為人民服務,為社會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偷奸耍滑,趾高氣揚,做社會的蛀蟲,希望你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接受人民的監督,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
「沒錯!」供銷社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於珊珊漲紅了臉,又氣又惱,「我會的。」
許前程看著這夢幻的一切,張大了嘴巴。
薇薇這也太能說了吧?
平時來供銷社買東西,這裡的售貨員都是鼻孔朝天,愛答不理,不想干就說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忍著。
沒想到,薇薇這麼一通突突突,直接把人從體面輕鬆的售貨員變成倉庫搬運工,牛!
其他人看著也很解氣。
有人認出了許前程和雲薇。
「原來是薇薇啊,難怪這麼厲害!」
「是啊!」
邊上的人不認識雲薇,他們也熱情科普。
這下子,整個供銷社的售貨員都夾緊了尾巴做人,態度前所未有地好,聲音也極其溫柔,恨不起夾著嗓子說話,手腳也異常麻利。
黎鴻升都不好意思看了。
差別實在太大了。
這會顯得他很無能。
「雲副營長,麻煩您寫一下清單。」
「好的,辛苦黎主任了,剛剛我嚴肅指出那些問題一是為了給廣大人民群眾討公道,二是為了您,省城那邊早就成立了暗訪的小組,咱這邊不知道有沒有,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上面隨時都會派人下來檢查,您是這裡的主任,要是這些工作人員衝撞了暗訪的領導,可就不是一句道歉和調崗能解決的了。」
黎鴻升腦門上的汗更多了。
省城成立檢查小組的事他是知道的。
她說得對,這些售貨員的態度這麼差,要是真的遇到來暗訪的領導,他這個負責人肯定得擔責。
以後一定要好好管教,端正他們的態度。
不然,要是再惹到雲薇這樣的硬茬,或者遇到上面的領導,他這主任也免不了吃掛落。
而且,這位雲副營長年紀輕輕就做到這位置,又知道這麼多內部消息,一看就是有背景的,和她交好准沒錯。
「多謝雲副營長提醒,我會注意的。」
他的態度更恭敬了。
雲薇笑得溫柔,「黎主任客氣了,我也是看黎主任是非分明,雷厲風行,才提醒一句,稍等,我現在寫清單。」
「不用寫了,寫清單可能會有遺漏,咱直接去倉庫,您看到東西了,買得更全。」
「會不會太麻煩您?」
「不會不會,雲副營長不用客氣。」
「那就辛苦黎主任帶路了。」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兩人客套一番,就一起去倉庫了。
許前程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供銷社主任領著去倉庫配貨,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兜兜拉了拉他的手,「表舅,你怎麼不走啦?」
小傢伙眼裡有疑惑,但很淡定。
許前程無奈嘆氣。
敢情只有他一個人大驚小怪。
「沒事,現在就走。」
有黎鴻升幫忙,雲薇直接瑕疵品大採購。
不過,買的都是能用得上的,也沒有多要。
這些都是緊俏貨,人家願意行方便,自己不能得寸進尺,什麼都拿了,這點分寸還是要有的。
出來的時候,兩個大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連兜兜身上都掛了兩個小網兜。
「表哥,我們先回招待所。」
「行。」
回到招待所的房間之後,雲薇頓頓頓喝了半杯水。
天氣太熱了,又拿這麼多東西,太累了。
「表哥,你認識那個叫售貨員?」
「嗯,她叫於珊珊,是姐夫的妹妹。」
雲薇微微蹙眉,「所以,她這份工作是拿的表姐的?」
「嗯。」
「怪不得黎主任罰她調崗的時候,你欲言又止的,於家不是在鎮上嗎?怎麼工作是在縣城的?」
「離得很近,那邊雖然是在鎮上,但來這裡走路也就十幾分鐘,就在隔壁。」
「難怪。」雲薇恍然,「看於珊珊那待人接物的態度,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回娘家告狀,為難表姐,咱得去看看表姐,問問她是什麼想法,想拿回工作,就得和於家鬧翻,我是有辦法壓住於家,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她可不想辛苦半天,還要被人埋怨。
許前程也想到了這點,「要不,咱現在就去找她問問?」
「行,於珊珊還要上班,中午才有空,咱提前過去,給表姐提個醒,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好!」
三人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出去了。
雲薇挪了一下屁股,真疼。
她看了眼坐在橫槓上的小傢伙,一臉羨慕。
身上還是得多點肉肉,不然坐車都扛不住。
「表哥,不要騎到表姐婆家,自行車太打眼了,不方便我們打探消息。」
「行。」許前程毫不猶豫就答應,「薇薇,咱要打探什麼消息?」
「當然是於家對表姐好不好呀,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們找個隱蔽的地方等我就行。」
「好。」
沒多久,三人到了鋼鐵廠家屬院附近。
「薇薇,那邊就是姐住的家屬院。」
「行。」
雲薇往臉上塗塗抹抹,做了偽裝,又圍了頭巾,換了身樸素的外衫,這才朝他們揮了揮手,「等我。」
許前程咽了咽口水,「嗯。」
表妹這也太厲害了吧!
就這麼塗塗抹抹,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一下子就從漂亮的年輕姑娘變成了中年婦女,要不是當面看著,走在路上,他都認不出來。
雲薇撩起碎發,漫不經心一吹。
小樣。
被姐的英姿迷倒了吧?
她扭著腰,扎進了樹下嘮嗑的人群里,沒一會就在分瓜子吃瓜子的革命友誼中,和大爺大媽們熟絡了。
聊著聊著,就把於家的事摸透了。
在他們眼裡,於家媳婦許錦繡平時很少出門,除了買菜,就是在家做家務,照顧鄰居的幾個孩子和生病的婆母,晚上則是糊紙盒。
打探到了消息,也沒有讓他們發現她的目的就是於家,雲薇假裝有事,笑著和他們告別。
轉身後,咬了咬牙。
該死的於家,為了糧食和人情,居然讓表姐照顧鄰居家的小孩!
她把打聽到的事情和許前程一說,許前程快要氣炸了。
「薇薇,咱現在就走!」
「好。」
雲薇卸了偽裝,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就跟著許前程換了一條路,騎著自行車徑直前往於家。
路上拎著菜籃子的大爺大媽都很好奇,這是來找誰的呀?
雲薇挑了個面善的嬸子,熱情打招呼,「嬸子,您這菜真新鮮呢!」
「可不是嘛!我一大早就去買了,就為了這一口!」張嬸子一臉驕傲,「小姑娘,你們這是去找誰?」
「去於成梁家,我們是他家親戚。」
於成梁是許錦繡公公。
「那你們來得不巧,他們都去上班了,就他媳婦和兒媳婦在家。」
「沒事,我們不趕時間。」
「那行,正好我就住在他們家隔壁,你們要是不認得路,可以跟著我。」
「那敢情好,我們正愁不知道具體的位置。」雲薇跳下車,塞給她一把糖果,「嬸子,麻煩您了,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叫我張嬸子就行,不用給糖果,太多了。」
「嬸子別推辭了,您幫了我們大忙,這是應該的。」雲薇笑眯眯地轉移話題,「這家屬院真大呀,都住滿了嗎?」
「差不多,鋼鐵廠有資格分房的人家都住在這。」
「難怪看起來這麼氣派,人氣這麼旺。」
「可不是嘛,想當年,我們可以第一批分房的工人!」
「您真厲害!您現在退休了嗎?」
「退休了,現在就是在家煮煮飯,照看一下孫子。」
「那您真有福氣,您起色這麼好,一看就是子女有本事,孫子也聽話,操心少。」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不過不是我吹,我兒子女兒確實不錯,都在鋼鐵廠工作,已經是領導了……」
一路上,雲薇把張嬸子哄得眉開眼笑。
她一直主導著話語權,都是她問,對方答,沒給對方套話的機會。
「小雲啊,這就是我家了,進來喝杯水吧。」
難得遇到這麼對胃口的小姑娘,又沒到做飯時間,張嬸子還想多聊會。
「我也很想和您多聊一會,不過我們是來走親戚的,不好先去您家,下次有機會再去。」
「也是,那好吧,那一戶就是於家了,直接敲門就可以。」
「好,謝謝您,那我們先過去了。」
「好。」張嬸子抓了一把給孫子帶的零食塞到她手裡,「有空一定來我家坐坐。」
「好。」
兩人都一臉不舍。
許前程人麻了。
不,他已經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不能再做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淡定點。
兜兜嘴裡含著糖果,悠閒地晃著腿。
媽媽買的糖果真甜。
和媽媽一樣。
雲薇一回頭,就看到了麻木的表哥和歡喜的兒子。
嗯,表哥還得練。
「走吧,去會會於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