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小地獄咒，蛇妖煉人
「怎麼狼妖越來越多了？妖庭的計策？妖庭瘋了嗎，敢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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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仙谷，數座真人仙府坐落之地。
哪怕真人們都不在，但敢往這邊來，這膽子也……
真不怕真人們不死不休嗎？
季狄雲打量遠處匯聚的狼影，忽然道：「你們可知我們這些仙府為何坐落於此？」
「為何？」段靈霄一怔。
是啊，顯陽師叔的仙府早些年可不在黎雲洲。
「不是師叔遊玩散心，把仙府隨意擱置在這了？」
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顯陽師叔可能如此，但蒼玄子師伯和其他幾位真人為何也要把仙府擺在這兒？
「現在，此處被我們稱呼為七仙谷，但原本的名字叫做沉月谷。相傳，有一頭狼族大聖將月亮吞食，其遺骸墜落於此。」
「啊？哪輪月亮？」
「第幾代的月亮？」
六宗真傳都清楚。
天上月亮早就換過不止十個了。
那些大真人有擒拿日月，斗轉星移之神通，時不時就把漫天群星犁一遍。別說月亮換過，太陽都換過好幾次呢。
「第七代的月亮，獨月的那次。月亮被妖狼吞掉，後來三位大真人從離恨天衝下來，把他砍成三千塊。其中狼腹裹挾一大塊月亮殘骸所墜之地，便是這裡。幾年前，師尊和其他幾位長輩聯絡，不約而同把仙府選在這裡。」
段靈霄等人瞭然。
「是已經猜到狼廷目標，刻意在此阻擊？」
「不錯。原本幾位師長知曉狼廷無妖王后，便打算作壁上觀，在此教導門徒，視作我等門人的一場考試。」
狼王不在，只靠幾個妖帥、妖將，需要哪位真人出手？
故而，顯陽真人等眾把仙府擺在這裡，還有心四下招攬門徒，傳授仙術。哪怕只修行幾年，只學一手淺薄道法。可只要在這場殺伐中脫穎而出，自可名列記名弟子。
劉仲南感嘆道：「為了孫辰師叔嗎？」
「正是。」
季狄雲在看到孫辰書信後，便明白師尊和其他師伯師叔的心思了。
孫辰師伯豈能白死了？
不過……這一切都不是給敖鼎準備的，而是為七靈門準備的接應。
奈何，七靈門把握不住機緣吶。
……
廣法宗山庭。
李真人正坐在殿內謄抄經文，忽然外面走進來一位紫袍道人。
「師兄，七靈門內薦兩個人，只是沒有孫師兄的書信。我問了一番，他們好像沒有護道孫師兄。」
「沒有護道？」
李真人面色不愉，擱下筆，看向師弟。
「據他們說，孫師兄昔日雖然前往七靈門求助，但被七靈門婉拒。」
李真人微微一怔，然後輕嘆道：「王偉龍到底沒有過了煉心之考。」
紫袍道人冷笑道：「七靈門在他眼中太重要了。重要到……竟壓過他自身的本心、道途。這樣的人受俗務牽絆，本就不適合我道。」
李真人聽出師弟暗中指責，苦笑道：「昔日單成子散功垂死，領王偉龍前來，托我照拂他這個弟子。我瞧王偉龍那孩子雖資質普通，但心性還算不錯，才想給他一個機會。孫辰師弟要轉世時，我還特意提了一句七靈門，想要藉此拉一把那孩子。只可惜……」
七靈門算什麼。
廣法宗不缺少這種不斷下墜的支脈道統。
孫辰轉世這件事，真正考驗的是王偉龍本人。
他在宗門利益、道德良知以及自身欲望等諸方面，會如何選擇。
若他願意邁出那一步，幫助孫辰護法。後面孫辰和其他真人早就安排好了，那些妖狼不過是抬手抹掉的小玩意。等王偉龍攜七靈門來到沉月谷，屆時自有蒼玄子接引其前往廣法宗位列真傳。
……
季狄雲望著狼群匯聚，對眾修士道。
「諸位，準備動手吧。敖鼎小弟攜狼廷因果前來此處，彼等又機緣巧合來到這裡。我們就幫敖鼎小弟清一下人劫吧。」
身後一眾修士都笑了。
「是啊，被一場瘟毒坑害，至今還找不到兇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不打一場，別人還真以為我是廢物呢。諸位，我先行一步！」
龍壇仙府的修士悍然出手，身化赤龍撲向狼群。根本沒有給妖將施展「合體之術」的機會，大片狼兵被龍炎燒成灰燼。
「老弟，給我留點！」劉仲南大笑一聲，提劍沖入狼群。
寒光凜冽，一具具狼屍隨風飛揚。
其他修真者見了，有樣學樣殺入狼群，只留下段靈霄等少數幾位修真者守在九獄邊界。
敖鼎坐在北陰鬼門前，看著蛇妖在最後一座地獄散去妖魄，只留一道濁胎我識重塑形體。
歷行九獄的這個過程，讓敖鼎大受啟發。
「雖然昔日孫辰前輩說，十八地獄合在一處能演化泥犁法門。但如今九獄疊加，我似乎就……」
左眸洞開，無數北陰真篆在九獄起伏，猶如一條大蛇蜿蜒而動，構成一片奇妙的咒訣。
只是有些地方過於晦澀，敖鼎一時間無法明白。
「本尊，我用金庭太微真篆補上的。」藍童在元真鏡內將那些晦澀之處替換為太微真篆。興許是兩家道法本就契合的緣故，這條新構成的咒術雖然看起來臃腫繁瑣，但卻能真正施展。
敖鼎盯著那些真篆，口中不自覺吟誦。
「九獄鍊形，乾元正法……」
陰風迴蕩在火海間，敖鼎不自覺站起來，緩緩走向九獄正中央，原本蛇妖所在的火海。
「敖鼎！」青目鬼、赤媚夫人一驚，白玉麒麟趕忙升起鎖鏈去撈人。
卻見敖鼎腳下浮現九葉鐵蓮台，每片蓮瓣之上浮現一座地獄景象。將鎖鏈盪開，並彈開青目鬼、赤媚夫人的法力。
他坐在蓮台之上，口中低喃：「小地獄咒·九獄蓮境。」
當九玄神火燒向敖鼎時，他身上猛然爆發浩蕩鬼氣，一座朦朧的暗紫色結界將其包裹在內。
然後結界向四周蔓延，直至將整座蒼玄仙府覆蓋，將仙境化為鬼蜮。
「這是擬似法界？用咒術模擬金庭宗的靈境法界？他把九幽世界搬到人間了？」邊上，段靈霄摸著下巴跟幾個看不懂的師弟師妹講解道，「這說明敖老弟對靈境法界有獨特的天賦，是最契合金庭一脈的道種啊。可惜了……」
啊——好疼！
敖鼎坐在鐵蓮台上，身形不自覺一晃。
昔日蛇妖在火海中的苦楚，此刻也反饋在他身上。
九玄神火蔓延在身，但因法界加持外加敖鼎並非妖類，並沒有真正損毀其道體。反而是在這個焚燒過程中，為敖鼎重新淬鍊琉璃仙體，自後天仙體返還先天氣象。
白玉麒麟看了一會兒，明白了：「九獄加身，他在體驗和蛇妖同樣的經歷。讓自己遍歷九獄，重獲新生。」
灼辣地獄、冰山地獄……
諸地獄滋味再度讓敖鼎體驗了個遍。所幸他日夜修持地獄法，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只是在默默感受這份重塑仙體，獲得新生的過程……
千里之外，三道仙光忽然停下。
為首那位胖修士按下同伴，死死盯著七仙谷方向噴涌的北陰鬼氣。
那鬼氣之雄渾，宛如連天雄峰。
「不是說，是瘟魔作祟嗎？怎麼瞧著，是人間來了一位鬼王吶？」
身後兩位驅魔院修士色變。
「師叔，莫不是我們路上對付那幾個魔子耽擱了時間。導致這邊的師弟師妹死絕，然後被鬼王接引去北陰吧？」
「別胡說！」胖修士對二人狠狠一拍，然後默默盯著鬼氣思量。
北陰府是六宗盟友，假如六宗死傷慘重，怨氣滔天，惹來盟友接引去地下當鬼仙，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這鬼氣瞧著有些不對勁啊。
沒有鬼王降世那麼暴虐、兇橫，反而隱隱帶著幾分仙氣。
金庭宗和北陰府的那幾個合作計劃真搞成了？未來，他們真要鼓搗什麼地仙界啊？
「走走，我們快過去！」
胖修士拉著兩個師侄衝過來。
只見七仙谷外血流成河，無數屍骸肆意散落。
「好傢夥！怎麼有這麼多妖屍？」
七位妖將率領群狼和這些六宗真傳交鋒，被殺得片甲不留。而群狼死後怨氣不消，反而進一步湧入「九獄法界」，讓敖鼎再度體驗了一把鬼王姿態，將群狼扔入油鍋，效往昔同伴經歷去了。
「啊——還真是金庭宗啊。一位金庭宗修士參悟鬼道法門？有點意思。」
胖修士沒有露面，見諸仙府門下完好無損，索性不露面，靜靜在空中打量。
當看到一具赤裸身影從九獄法界下面緩緩爬出，胖修士目光帶著幾分凌厲。
「凡間女子？不，不對，凡間女子怎麼可能從地獄爬出來？這是——」
他掐指推算，臉色逐漸變了。
「九獄鍊形？這金庭宗後輩膽子好大，竟然膽敢觸犯變性者禁律——幫助妖怪……哎，等等……妖？現在好像是人吧？」
一時間，他腦子快速飛轉，思考這件事背後的倫理。
沒啥問題吧？
紫陽祖師禁止變性者結合，可現在是人與人……
不過這種方式如果擴散開來……
好像也沒問題。
只要有妖怪願意做人，以犧牲自身道行和內丹為代價，好像也沒什麼損失？
這——
「千古絕戀，曠世難題……算是有了一條正經解決渠道？」
好像……好像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