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黃庭仙府


  「南虞山的天金,目前找不到了。至少,我那些同門向驅魔院送來報告時,沒有提及。這樣吧,你手頭不是有一點太霄元母天金的原礦嗎?這樣,回頭獎勵你百萬貝葉,你自己祭煉吧。自己祭煉,仙氣充盈,還比南虞山那塊被魔氣侵染不知多少年的天金好吧?」

  敖鼎見狀,也只好點頭。

  這時,天空傳來一陣怒吼:「你們這些仙人太壞了!你們一邊切掉我的肉身,一邊還把我的心臟挖出來重塑應劫——等魔祖大人出來,他不會饒了你們的!」

  一顆飛頭從高空罵罵咧咧衝過來。

  赤媚夫人臉色劇變:「是他——那顆魔頭!」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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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頭看向下方眾人。

  只是那一眼,赤媚夫人的鬼體差點崩潰。

  周邊季狄雲、段靈霄等一大批修士臉色蒼白,踉蹌著蹲坐在地。而一些道行低微的修士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青目鬼、白玉麒麟主持的鬼門也在瞥視中崩潰。

  蛇妖夫婦這對凡人更是七竅流血,差點暴斃。

  唯有薛鑒、黃堅子以及敖鼎還站在原地。

  薛鑒在魔首降臨時,下意識想要保護敖鼎。可見敖鼎面色如常,只略帶幾分驚懼,往自己身後躲,不免有些意外。

  「你居然沒事?」

  「啊?我應該有事嗎——」再看四周盤坐在地,全力抵抗某種威壓的真傳們,敖鼎眨巴眼睛,「我要不要也坐下來打坐?」

  「算了,你好好保護自己吧。」

  奇怪地看了敖鼎左眸一眼,薛鑒招呼他幫忙跟自己一起,把眾弟子挪移到安全地帶。

  而魔首降臨後,強行沖入「魔神」體內,在兩個頭顱中間生出一顆腦袋,把兩邊頭顱擠開。

  「該死,該死——你們這些仙門之人都該死啊!」他強以旱魃神力掀開大地,舉著千里土地為盾,想要跟真人們交鋒。

  「混帳,你當我二人為無物耶?」黃堅子、薛鑒立刻衝上去,兩人各自掏出法寶,與魔神好一場亂鬥。

  不過,剩下的戰鬥,敖鼎沒機會看了。

  他將在場眾弟子拉扯到安全地帶,

  檢查蛇妖夫婦的狀況後,走到段靈霄身邊:「勞煩把他們送回去吧。」

  「嗯。」段靈霄手掌還在顫抖。

  僅僅那一眼瞥視,他恍惚看到自己千百次的死亡。

  規格層次差距太大了。

  那魔頭全盛期,絕非普通真人那麼簡單。

  敖鼎看看在場眾人,最後走到赤媚夫人面前。

  她鬼體險些崩潰,為確保其周全。敖鼎借來一件代步法器,親自護送赤媚夫人回白麟國的九陰法界療傷。

  順帶,也去鐵牢門檢查白玉麒麟的狀況。

  等一切忙活完,重新趕回仙府時,此處景象煥然一新。

  就連遮蔽南部的大雨也緩緩散去。

  「啊?情況解決了嗎?」

  諸仙府門人正在收拾善後,敖鼎湊到季狄雲跟前詢問,並將法器還給他。

  「嗯,那旱魃打不過諸位師長,最後腦袋留下一句『日後我還會回來』的場面話,就狼狽逃走了。南部這場大災算是解決,目前只剩下五十四個魔穴,等未來慢慢煉化就是。」

  敖鼎馬上看向蒼玄仙府方向。

  「那蒼玄子前輩呢?」

  「哦,蒼玄子師叔啊。」季狄雲神情帶著幾分古怪。

  「他這番治災受傷不輕,目前已離開黎雲洲去療傷了。你的事,暫時沒來得及說。」

  「啊?」

  「不過,你別擔心。我回頭再去求一求師尊——」

  「哈哈——放心,放心,這件事交給老夫吧。」黃仙翁大跨步走來,笑吟吟拉起敖鼎的手,全然不理會旁邊季狄雲的欲言又止。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回頭我給蒼玄師弟寫信。等他療傷出關,自然就看到了。屆時,你再去內薦廣法宗就是!若他不給你幫忙,老夫回頭也可以幫你嘛。就是眼下一段時間,廣法宗很鬧騰,我們這種外宗真人不好去開口。對吧——師侄。」

  季狄雲無奈點頭。

  的確,查出來一位廣法宗大真人鬧出天怒人怨的大醜聞。接下來,中荒三宗要給廣法宗施壓,甚至紫陽宗打算趁這個機會再來一次大摸底,好好看一看、清一清廣法宗私底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這時,如果由紫陽宗真人開口內薦。哪怕是個天才,廣法宗真人們歡歡喜喜收下。私底下,難保有人把怨氣撒敖鼎身上。

  而且,季狄雲看自家顯陽老師的心思,似乎沒打算幫忙內薦。

  黃堅子慈眉善目,拉著少年的手不撒,柔聲道:「這段時間,因為這山谷下面的太陰碎片,我會留在這裡開闢一處仙府。你暫時就在這裡修行。師侄,你忙去吧,你們不是要搬走嗎?」

  「搬走?」

  敖鼎意外地看向周邊。

  的確,以顯陽仙府為首的其他幾座仙府都打算離開,唯有龍壇仙府留了下來。

  季狄雲哀怨地看了一眼黃堅子,但還是老實道:「師尊和其他幾位師長之所以把仙府擺在這裡,便是為了針對狼廷。如今狼廷精銳被我等剿滅,剩下殘眾不成氣候。我等也不便留在此處了。」

  幽月狼廷還剩下一個妖帥和幾位王子不假。但在真人們看來,這就是敖鼎的因果了。

  未來,敖鼎大可藉此磨礪戰技,研習降妖之術,無須他們插手。

  敖鼎眨巴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麼。

  季狄雲道:「來吧,你的一些物件還在顯陽仙府,回來收拾一下。稍後,你就暫時在黃庭仙府等消息吧。」

  有什麼物件?

  我在顯陽仙府除了一些日用,沒留下什麼東西啊?

  不過,敖鼎還是跟著季狄雲走了。

  黃堅子看著二人背影,哼著歌轉身。

  輕輕一揮手,在蒼玄仙府原本的廢墟之上,佇立起一座黃庭仙府。

  黃雲裊裊,蒼松長青,碧瓦白玉砌作長生府。

  橫聯懸掛一枚「福地洞天」匾額。

  門前有楹聯寫道:「黃雲擁座三千界,庭書藏文九重霄」。

  黃堅子招來大弟子司冠鴻:「你去咱們家裡收拾一間院子。嗯,就元松堂吧。把元松堂給敖鼎留出來。」

  元松堂?

  司冠鴻有些無奈:「師尊,人家沒打算拜師呢?元松堂,不是要給未來師弟準備嗎?」

  「不拜師?」仙翁挑眉冷笑。

  「你的意思是……一位參悟金庭聖法,能自開靈境法界的修士。一個藉助我金庭宗遺留九素神泉洗鍊真罡——就連他參悟真篆,都是依靠咱們家留下的仙木。再者,一個和我金庭宗護法慶忌澤精一脈關係十分要好的人。然後你告訴我——你讓我把他送去廣法宗?」

  這段時間,仙翁施展堪輿秘法,直接從黎雲大地捕撈敖鼎的經歷,除卻乾靈山那段經歷外,其他經歷被翻得底朝天。

  越看越歡喜。

  說什麼和廣法宗有緣。

  笑死——

  除了在七靈門那等余脈待了六載,有一手「玄通圓妙訣」外,他跟廣法道統有什麼瓜葛嗎?

  「他的根本道法是《太乙玄元金光鍊形真經》,引道人是清微宗的孫辰師弟。你說他跟清微宗有緣,我不說什麼。但廣法宗……呵呵……」

  司冠鴻張了張嘴,無言以對:是啊。拋開敖鼎本人的態度,單從敖鼎修行路上的影響看。人家練得是清微宗的金光法訣——呸,金光真經在金庭宗也有復刻。說是我金庭宗的功法也無不可。然後他用金庭宗的神泉洗身,又在金庭宗的仙木之下參悟「金庭篆籙」,晉升玄罡境。還琢磨金庭宗傳出去的《仙巢九宮經》。然後跟慶忌們關係極好。如今突破玉闕境也是依靠「九獄法界」。哦,對了,論跟北陰府的關係最好,不還是金庭宗嗎?

  忽略敖鼎本人想法,的確是一個正經的金庭宗修士。

  也無怪乎那些師長前輩往這邊略略掃了幾眼,一個個懷疑是金庭宗出了天驕。

  明眼人,誰看誰不迷糊?

  「總之,你去安排。剩下的事情,為師來解決。」

  您的解決方案,就是在蒼玄師叔還沒反應過來,沒有察覺之際,熱情關懷他的傷勢,把您的一座療養別府借給他養傷,從而換到蒼玄仙府這片燒成焦炭的破地?

  不過司冠鴻仔細一想,也放棄勸說了。

  自家師尊異想天開鬧這一出是一回事。可顯陽師叔那些師長們一個個知道內情,卻閉口不言,顯然也默許了。

  畢竟——

  廣法宗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很亂。

  ……

  廣法宗內。

  李真人正在整理自己這些年的研究資料,忽然想起一事,問師弟道。

  「孫辰轉世,想來已擇定護道之人。既然不是七靈門,那是何人?」

  「一個在七靈門燒火的少年。孫辰師兄用三顆丹藥換其自由,直接帶走了。」

  三枚丹藥?

  李真人輕輕一哼,對七靈門內里越發鄙夷。

  「聽方承說,那少年有心拜師廣法宗。想來,過段時間就要來了。」

  「過段時間嗎?」看看自己眼前謄抄備份的研究資料,李真人嘆息道,「最好等我們這場大審查結束——不然,眼下也沒人有空理會他。」

  一位大真人鬧出來的禍事,在廣法宗無異於一場大地震。

  這不是牽扯一位大真人,而是這位大真人往日的所有研究,和其他參與其項目的真人、真傳及各支脈,都有可能遭受牽連。

  甚至,可能讓廣法宗內的一整條修行派系被徹底剷除。

  眼下,廣法宗鬧得天翻地覆,哪有心思照顧後輩?

  好些沒有牽扯、身世乾淨的真傳,目前都暫時打發到幾個大洲修行歷練去了。

  「聽方承說,那少年天賦不錯。」

  「嗯。想來孫師弟會安排好,會尋一位真人給他引路指點吧?無妨,等我們這邊安頓好了,再接引回來吧。師弟的護道人,倒也不能薄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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