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雪為題

  密道之內，寒意漸散。

  林軒掌心純陽真氣緩緩收回，嬴襄體內盤踞的陰寒之氣已被消解大半，原本蒼白的唇畔也泛起一絲血色。

  「多謝。」

  嬴襄低聲開口，聲線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方才的顫意。

  林軒微微頷首，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密道，逕自返回自己的居所調息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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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便是與樓蘭國的詩詞之約，那位樓蘭公主點名要與他一較高下，他自當養精蓄銳。

  次日，金鑾大殿。

  大秦與樓蘭兩國詩詞大會，如期而至。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樓蘭使團端坐客位，殿內人頭攢動，氣氛莊重又透著幾分緊繃的熱鬧。

  人人都清楚，這場詩詞比試，關乎兩國文名體面，半點輸不得。

  樓蘭使團前列，靜靜立著一位女子。

  一身青色素裙，身姿窈窕如柳，裙擺垂落間線條玲瓏，盡顯曼妙。

  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面紗，遮去容顏，只露出一雙澄澈冷冽的眼眸，顧盼間自有一股異域貴氣。

  只憑這身段與氣韻，便知面紗之下，定是絕色。

  此人，正是樓蘭國的公主——傳聞中兼具才情與美貌的西域明珠。

  「大秦陛下。」

  樓蘭使團中，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聲如洪鐘。

  他名獨孤傅，是此次樓蘭使團的正使，位高權重，也是樓蘭國有名的大儒。

  「依臣之見，此次詩詞大會，不若兩國各出一題，雙方各作一首，再由兩國使團共同品鑑評分，取中位定勝負，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嬴襄端坐龍椅之上，帝袍加身，威儀天成，淡淡頷首：「准奏。」

  話音剛落，林軒便從百官之列緩步走出。

  一襲青衫，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徑直走到殿中長案之前，站定在樓蘭使團面前。

  大殿之上，瞬間一靜。

  隨即，樓蘭使團那邊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大秦這是無人了？竟派一個太監來參加詩詞大會？」

  「可笑至極！莫非我堂堂樓蘭，連大秦一個太監都比不過了？」

  「我看是黔驢技窮，隨便拉個人來湊數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戲謔、輕蔑、不屑，各色目光齊刷刷落在林軒身上。

  仿佛他是什麼天大的笑話！

  滿朝文武面色微沉，卻又無從辯駁。

  林軒如今的公開身份，確實是後宮執筆太監。

  獨孤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諷，淡淡開口：「既然大秦已備好人選，那我樓蘭自然無有異議，便請大秦先出題吧。」

  翰林院李大學士冷哼一聲，從班列中走出，鬚髮皆張，不怒自威。

  「那便由老夫，出這第一題。」

  他踱步至長案前，提筆蘸墨，腕力沉雄，雪白宣紙上，一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躍然紙上——

  雪。

  獨孤傅瞥了一眼那個字，臉上不屑更甚。

  這些年樓蘭推崇中原文化，詩文之道精進神速，單以「雪」為題的名篇，國中便不知凡幾。大秦敢選這個題目，在他看來，與自取其辱無異。

  他微微偏頭，看向身側一位老者。

  那老者會意，緩步上前，朝四方微微一揖，隨後提筆，略一沉吟，便揮毫落墨。

  字跡行雲流水，一首七言絕句頃刻而成：

  寒雲漫捲落瓊紗，一夜千山覆素華。

  莫道東風無訊息，銀霜輕裹待梅花。

  寫完，老者擱筆，傲然負手，目光掃過大秦群臣，帶著幾分自持的得意。

  殿內不少官員暗自點頭，不得不承認，此詩意境清雅，筆力不俗，確是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