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逼我上儀器是吧
赫連燼腳步猛地停下，剛剛褪去狼化特徵的手指驟然收緊，回頭看向被軍醫抬上擔架的男人。
男人已經徹底昏迷，嘴角還殘留著血。
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瀕臨昏迷前的一句無意識囈語。
商時序很快察覺到他的異常。
「怎麼了？他剛才說什麼了？」
赫連燼沉默兩秒，沒有隱瞞：「他提到了殿下。」
季沉舟本來正在讓護衛隊清點俘虜，聽到這話，神色也沉了下來。
趙明川更是直接轉身。
「確定沒聽錯？」
赫連燼看了他一眼，表示絕不會錯。
黑耀狼族的聽覺遠超普通人，尤其剛退出狼化狀態，五感還處於最敏銳的時候。
趙明川的臉色，頓時也難看起來。
沒有了半分勝利的喜悅。
今天這群人，針對五公主已經夠明顯了。
如果這還只是一次普通刺殺，那他們星戍府以後乾脆集體回家種地算了。
趙明川立刻叫來副官。
「所有俘虜分開關押，尤其這兩個S級，」
「不允許任何人單獨靠近，醫療、轉移、看守至少三方同時在場。還有，今天現場所有記錄直接封存，權限提到最高，沒我的簽字誰都不能調。」
副官表情一肅。
「明白。」
趙明川這才看向赫連燼幾人。
「我們先去和五公主會合，這裡的事我安排人處理。」
「剛才的話，也先不要往外傳，現在我們都不知道裡面牽扯了什麼。」
沒人反對。
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夠亂了。
……
臨時指揮點。
姜明月從下車以後，就沒坐安穩過。
即使趙明川派來的人，已經把現場情況實時同步過來，可她還是隔幾分鐘就要看一次光腦。
最後連旁邊負責保護她的星戍府士兵，都有點坐不住了。
「公主殿下，趙長官剛才已經確認過，民用港那邊已經控制住了，兩個S級也都已經被逮捕，您還是休息會吧。」
姜明月點點頭，「我知道。」
然後還是繼續看光腦。
士兵：「……」
這怎麼看，都不像知道的樣子。
直到門外終於傳來動靜。
下一秒，門被推開。
最先進來的是趙明川，身上的制服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肩膀還有一道被能量灼開的口子。
後面是商時序和季沉舟，最後才是赫連燼。
姜明月的目光從幾人身上掃了一圈，確認都能自己走進來，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下去一點。
但也只有一點。
因為很快，她就看見赫連燼背上裂開的傷口。
「赫連燼，你臉色怎麼這麼白，快坐下。」
「沒事，殿下。一會我還要去審問犯人呢。」
姜明月沉默了會，然後語氣極為平靜地開口：「不行，今晚不許繼續調查了，也不許審犯人。」
「現在就去處理傷口，然後睡覺。」
赫連燼微微皺眉。
「殿下，剛抓到的人正是最好審的時候。」
「尤其那兩個S級，他們明顯知道不少東西。」
「不行，我不允許。」
姜明月擺出一副公主架子，堅決不讓赫連燼和其他人，再帶傷加班。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在重要的事，明天再說。」
赫連燼不說話了。
季沉舟輕輕咳了一聲，低下了頭。
商時序也很識趣地移開視線。
趙明川更沒意見，他是真的累了。
現在再讓他和兩個S級鬥智鬥勇，他怕自己審到一半先趴桌上睡著。
赫連燼倒是還想說什麼。
姜明月直接看向他。
「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姜明月指了指他的手。
「狼化一次，精神力和身體都透支成什麼樣了，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以前失控的時候不知道愛惜自己也就算了，現在能控制了，準備把自己往死里用？」
赫連燼本來想說自己沒事。
對上她的眼睛以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的，殿下。我回去休息。」
姜明月：「這還差不多。」
於是當天晚上，原本應該連夜開始的審訊，被五公主的一句話，硬生生推到了第二天。
星戍府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犯人已經抓回來了，審訊室準備好了。
結果所有核心人員都被勒令，
睡覺休息。
……
第二天，姜明月一覺睡到自然醒。
睜開眼的時候，她還有點不習慣。
畢竟這兩天折騰的夠嗆
現在突然安安穩穩睡了一夜，還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洗漱完出來，赫連燼已經等在外面。
他的傷口重新處理過，臉色也比昨天好看不少。
商時序和季沉舟隨後趕到。
趙明川最後一個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昨夜整理出來的資料。
「人都醒著，精神狀態也很穩定。」
「醫療組確認過，短髮女人和高瘦男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兩個A級傷勢較輕，其餘幾個B級也都能接受審訊。」
姜明月接過資料翻了一遍。
「那就開始。」
第一場審訊，對象是那名短髮女人。
她是S級，也是昨天那群人里，明顯有指揮權的人。
手腳全部套著最高等級的能力抑制裝置，脖頸上還有一圈專門針對高階能力者的精神阻斷器。
即便如此，趙明川依舊在觀察室里，安排了兩支小隊。
短髮女人坐在審訊桌後，臉色蒼白，神情卻很平靜。
趙明川開門見山。
「姓名、身份、所屬組織，還有昨天，是誰下令襲擊五公主的。」
「你們已經有多人落網，互相之間的信息遲早能對上，現在開口，至少還有爭取從輕處理的機會。」
短髮女人看了他一眼，一句話都沒說。
趙明川繼續道：「你們為什麼要燒毀星戍府檔案室？裡面有什麼東西是你們不想讓我們查到的？」
女人仍舊沒反應。
「昨天被滅口的那個人和你們是什麼關係？你們擔心他說出什麼？」
依舊安靜。
趙明川盯著她看了片刻，又換了一個問題。
「你認識蘇衍庭嗎？」
短髮女人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觀察室里，姜明月眉頭一點點皺起。
半個小時後。
無論趙明川怎麼問，對方都沒有任何回應。
甚至連最基礎的情緒波動，都很少。
商時序靠在一旁，低聲道。
「這種人明顯接受過抗審訊訓練。繼續耗下去，恐怕不會有什麼結果。」
赫連燼也看出來了。
「換人試試。」
但是第二個，審問A級。
一樣的不開口。
第三個，第四個，依舊一樣。
他們好像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最後，高瘦男人被帶進來。
趙明川沒有繞圈子。
「昨天你昏迷前提到了五公主，又提到了『當年那個嬰兒』。你口中的嬰兒是誰？你之前見過五公主？」
高瘦男人原本閉著眼。
聽到這裡，竟然緩緩睜開了。
他隔著單向屏幕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明明看不到後面的人，嘴角卻極輕地扯了一下。
然後重新閉眼，什麼都沒說。
姜明月：「……」
她忽然有點理解，前世看電視，裡面的審訊人員為什麼總喜歡拍桌子了。
確實容易上火。
一個上午下來，七八個人輪著進。
得到的信息加在一起，是個零。
趙明川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臉已經黑了。
「這群人明顯都受過訓練，恐怕一時半會撬不開他們的嘴。」
姜明月托著下巴。
「硬審呢？」
「普通手段對A級以上意義不大，尤其兩個S級。」
「藥物也不頂用，他們體內都有很強的耐受性，劑量過大又容易直接把人弄死。」
趙明川說完，自己都覺得頭疼。
人抓到了，偏偏一個比一個嘴硬。
姜明月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突然道。
「我記得，軍部是不是有專門審問高階能力者的東西？」
畢竟軍部這麼多年，抓過的高階間諜和叛逃者更不可能少。
總不能每次遇見嘴硬的，都和今天一樣坐著瞪眼。
肯定有其他的措施。
季沉舟遲疑片刻。
「有是有，但具體等級很高，我沒接觸過。」
姜明月聽完，直接點開光腦。
「那我找接觸過的人。」
通訊很快撥出去。
沒過多久，姜凜的影像出現在光屏上。
大殿下去了前線，身後是沒來得及關閉的數據牆，看見姜明月身邊站著的一群人，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了？」
姜明月：「哥，我昨天抓了兩個S級，但死活都撬不開他們的嘴。」
「我想借借軍部那種……不管嘴多硬，用上以後就只能說真話的東西。」
光屏另一邊安靜了兩秒。
姜凜看向旁邊，似乎跟底下人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他重新轉回來。
「可以，借給你。」
姜明月眼睛一亮。
果然，還是大哥好使。
姜凜提醒道：「明月，這種設備不是普通的測謊儀，它會直接讀取並放大目標意識活動，同時壓制大腦對真實信息的主動封鎖。」
「接受審訊的人可以不想說，但無法控制最後說出來的內容，即便是S級，也扛不過完整流程。」
姜明月立刻抓重點。
「所以用了以後，問什麼都會說真話？」
「嗯，只要對方確實知道答案。」
姜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知道的東西不會憑空出現，但只要記憶里存在，就很難隱瞞。」
「一般三輪以內，核心信息全部交代。」
姜明月滿意了。
這不就是她要的嗎？
今天這群人不是喜歡沉默嗎？
那正好，讓他們換一種方式開口。
「大哥，我現在就寫申請。」
姜凜再次提醒道：「好。申請需要軍議處、監察處和設備管理局三方審核，別用錯表格了。」
姜明月：「那你還是幫我開個綠色通道吧。」
姜凜：「……」
很好，早知道不提醒了。
姜凜對明月顯然沒有辦法，最後只能問到：「你們手裡的俘虜，牽扯到什麼了？」
姜明月沒有把所有細節都說出來，只挑了最關鍵的部分。
不過姜凜聽完後，神色瞬間變了。
剛才的那點無奈，全部消失。
「人好好關著，別讓任何無關人員接觸。我讓前線人員把設備直接送過去，手續我來補。」
姜明月眨了眨眼，「大概需要多久？」
姜凜：「前線到朔荒星，幾個小時吧。」
姜明月：「謝謝大哥。」
光屏黑掉。
幾個小時後。
軍部專用運輸艦，降落朔荒星。
三名軍部人員下來以後，後方懸浮運輸箱才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整套銀黑色設備。
主體像一張半封閉式醫療椅，頭部位置連接著十幾條細密感應線，旁邊還有獨立精神波動監測系統。
趙明川看著那東西，終於知道為什麼普通地方沒有。
光是設備外殼上的權限標識，就已經高得離譜。
負責操作的軍官確認完姜凜的授權，把文件遞給姜明月。
「殿下，設備已經完成校準。審訊過程中，目標會保持清醒，您可以直接提問。」
「但需要提醒一點，對精神力越強的人，前期抵抗反應越明顯，S級可能出現短時間的精神衝擊。」
姜明月看向審訊室，「會死嗎？」
「那不會。」軍官語氣十分肯定，「軍部用它審過不少S級。除非目標本身已經處於瀕死狀態，否則不存在因為設備導致死亡的情況。」
姜明月放心了，「那先上那個高瘦的。」
半小時後，高瘦男人重新被帶進審訊室。
看見那套設備的瞬間，他一直平靜的臉終於變了。
趙明川一下就捕捉到了，「看來你認識。」
男人沒有回答。
可這一次，他的沉默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軍部人員將感應裝置一一固定，精神抑制模塊啟動以後，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層層複雜波紋。
高瘦男人額角青筋一點點繃起，呼吸也開始變重。
他顯然在抵抗。
幾分鐘後，精神波動一次比一次劇烈。
直到某一個瞬間。
屏幕中央代表防禦意識的紅色峰值，驟然下跌。
軍官看了一眼數據，「殿下，可以問了。」
觀察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姜明月親自走進審訊室。
拉開椅子，在男人對面坐下。
「昨天你說，我和當年那個嬰兒一樣。」
高瘦男人死死咬著牙，額角已經全是冷汗。
姜明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說的那個嬰兒，是誰？」
男人臉上的肌肉劇烈抽動，明顯還在試圖抵抗。
可幾秒以後，他的嘴唇還是不受控制地張開。
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是……」
高瘦男人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二十五年前，被從中央星第七實驗基地帶走的……」
「帝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