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要救她
虛弱的聲音出現在姜明月的精神海里，斷斷續續的，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姜明月怔怔地望著光屏。
休眠艙里的姜玥已經重新閉上眼睛，蒼白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只有微微顫動的睫毛，證明她此刻並不平靜。
明明才剛剛甦醒，卻又被迫陷入了休眠。
那聲求救，顯然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
姜明月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姜玥是有意識的。
她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也知道蘇衍庭為了維持她的生命，做過哪些事情。
甚至，她已經承受了整整二十五年的痛苦。
姜明月感到無比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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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眠艙里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原本因為蘇衍庭而生出的憤怒，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酸澀。
說到底，姜玥又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生來便有精神海缺陷，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真正認識這個世界，就已經被皇室宣布死亡。
後來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卻又被人強行困在休眠艙里，每天只有兩個小時能夠保持清醒。
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承受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精神源。
難怪她想死。
一個連生死都無法自己決定的人，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姜明月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淚水。
「赫連燼，我要進去。」
五公主指著光屏里的那座休眠艙，神色無比認真。
「我不管蘇衍庭在這裡安排了多少人，也不管他究竟想用我的精神海做什麼，但姜玥既然還活著，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繼續被關在裡面。」
赫連燼那雙深沉的眼眸里，沒有多少意外。
他就已經猜到了，姜明月會做出什麼決定。
五公主看起來貪財又怕麻煩，平時遇到危險總想著先跑，可真正碰到需要她做決定的時候，卻比誰都果斷。
尤其是涉及到自己人的事情。
赫連燼微微頷首。
「可以，但殿下你必須跟在我身後。」
「蘇衍庭既然敢讓我們找到這裡，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外面那些防禦設施恐怕只是第一層，真正危險的東西還在裡面。」
姜明月當即點頭。
她又不傻！
有三個S級在場，當然要讓專業的人負責打架！
她負責救姐姐就好！
蘇衍庭聞言，微微挑眉。
「赫連燼，你未免太自信了。」
「你們雖然有三個S級，可這裡是我的地方，整座地下研究城都是為姜玥建立的，連帝國都不知道，這裡面究竟藏著多少東西。」
「更何況……」
他笑著看向姜明月。
「你真的確定，自己能夠保護好五公主嗎？」
原本安靜的地下通道，響起一陣機械運轉聲。
四人前方的照明設備，迅速變成紅色。
通道兩側原本緊閉的金屬牆壁，緩緩向外分開，露出隱藏在裡面的武裝裝置。
一道冰冷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檢測到未經授權的高危精神力波動。】
【研究區進入一級封鎖狀態。】
【所有防禦單元啟動。】
姜明月下意識往赫連燼身後縮了縮，但沒有半點退回去的意思。
蘇衍庭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
「姜明月，我原本並不想用這種方式帶你過來。畢竟你的精神海太珍貴了，萬一受到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後續的治療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不過既然你這麼想見自己的姐姐，我當然也願意成全。」
光屏熄滅了。
通道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最先走出來的，是那個高瘦雄性。在他身後，還跟著短髮女雌。
兩人身後，還有六名全副武裝的雄性。
兩個S級，六個A級！
雙方此前已經交手過好幾次了。
高瘦雄性和短髮雌性，可以說很熟了。
幾次敗在赫連燼手裡，卻越挫越勇。
跟在他們身後的六名A級獸人，姜明月也有些印象。
大多是羈押區里逃出來的。
都是一群手下敗將。
不過對面既然敢再次出現，恐怕也不是單純過來挨打的。
謝棲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的精神感知從對方身上掃過，神色逐漸凝重。
「他們身上的藥物強化痕跡，比上次更加明顯。尤其是那個高瘦雄性，身體強度雖然仍舊維持在S級，但肌肉活性已經明顯超過正常範圍。」
「至於那個短髮雌性，她的精神力波動很不穩定，應該也接受了某種強化。」
商時序釋放出一道精神力屏障，將姜明月護在裡面。
「對方經過強化，想要短時間內解決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進入核心醫療區，沒必要在這裡和他們糾纏。」
話音剛落，對面已經動了。
一股極其恐怖的精神壓迫力席捲整條通道，原本平整的金屬地面瞬間向下凹陷，連牆壁上的防護裝置，都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姜明月身處保護罩範圍內，仍是覺得胸口沉悶。
赫連燼已經消失在原地。
準確來說，並不是真的消失。
只是他的速度太快，姜明月根本無法捕捉到完整的動作。
一道黑色殘影掠過通道，下一瞬便已經出現在那名高瘦雄性面前。
對方臉色微變，高舉雙手格擋。
可惜，赫連燼是S級黑曜狼族。
狼化後的他，論肉身強度和近戰能力，整個帝國都沒有多少人，能夠與之相比。
一聲沉悶的撞擊傳來。
高瘦雄性整個人，被砸進旁邊的金屬牆壁。
下一瞬，短髮雌性也動了，直接沖向姜明月。
顯然，他們真正的目標，始終只有姜明月。
短髮雌性的速度極快，銀色短刃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直接穿透了外圍的精神力防護。
姜明月心頭一跳。
眼看短刃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一隻修長的手從旁邊伸出來，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謝棲白臉上依舊掛著笑。
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沒有多少溫度。
一股無形的精神力，順著短髮雌性的手腕猛地侵入。
同樣是S級精神力，謝棲白的精神攻擊非常特殊。
沒有正面衝撞短髮女雌的防禦，而是干擾她對身體的控制。
短髮雌性覺得右手有點不聽使喚，手裡的短刃險些脫落。
她只能往後退，與謝棲白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另一側，三名A級獸人也沖了上來。
他們顯然接受過專業訓練，彼此之間配合得極其默契。
只可惜，他們低估了商時序。
雖然商時序剛突破不久。
但S級，就是S級。
商時序釋放出一道覆蓋整條通道的精神力屏障。
三個A級獸人的攻擊，同時受阻。
另外三個A級，想趁此機會突破謝棲白和商時序的封鎖，直取姜明月，卻遇上了徹底狼化的赫連燼。
赫連燼與高瘦雄性搏殺都同時，還能回過身來，擋住其他人的進攻路線
那三名A級獸人，瞬間被掀飛出去。
姜明月看得眼睛都亮了。
這就是三個S級的威力嗎！
太有安全感了！
可還沒等她高興多久，通道上方的防禦裝置，再次啟動。
數十道紅色瞄準光線，同時落在眾人身上。
聞野的聲音，立即從通訊器里傳來。
「殿下，蘇衍庭啟動了地下研究城的第二層防禦系統。那些武裝裝置不是普通能源炮，而是專門針對高等級精神力者研發的干擾武器。」
「一旦全部啟動，哪怕是S級也會受到影響，你們必須儘快離開這條通道！」
姜明月臉色微變，抬頭看向周圍。
果然，那些原本隱藏在牆壁里的武裝裝置，已經開始蓄能。
通道最裡面的金屬閘門，也開始緩緩關閉。
蘇衍庭顯然不打算讓他們繼續前進。
姜明月這才反應過來。
這傢伙一直都在拖延時間！
他知道他的手下無法打敗赫連燼他們，卻還是讓人出來阻攔。
因為真正的殺招，根本不是這些守衛。
而是整座地下研究城！
「聞野，你能不能直接把這些東西關掉？」
「蘇衍庭想利用防禦系統困住我們，要是繼續跟他們打下去，後面的通道肯定也會被封死！」
通訊器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操作聲。
聞野已經把終端的運算能力，提升到了極限。
「我正在嘗試接管系統，不過這座研究城使用的核心程序，比星戍府還要複雜，而且很多設備根本沒有連接外部網絡。」
「我需要時間。」
姜明月立即把消息告訴謝棲白。
後者沒有猶豫。
「赫連燼，走左側通道。商時序，你負責處理追兵，我們先進入內層研究區，不能戀戰。」
赫連燼一拳重重砸向高瘦雄性。
對方抬手抵擋，卻還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哪怕高瘦雄性已經強化過一次，卻還是被赫連燼徹底壓制。
沒等他重新調整，赫連燼已經轉身沖向左側牆壁。
伴隨著一聲巨響，整面金屬牆壁，被硬生生砸出了巨大的裂口。
恰好此時，聞野成功切斷了能源節點。
原本即將啟動的武裝裝置，瞬間熄滅。
機會來了！
姜明月立即跟著謝棲白沖了過去。
商時序也從後方趕了上來。
兩個S級聯手布下的精神封鎖，讓對面很難在第一時間破開。
眾人衝進新的通道，後方傳來陣陣怒喝。
「快攔住他們！」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不能讓姜明月接近核心醫療區！」
短髮雌性已經破開封鎖，再次沖了上來。
然而這一次，謝棲白沒有給她繼續靠近的機會。
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短髮雌性只覺得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原本清晰的通道，竟然分裂成了數十條完全不同的路線。
幻覺！
這竟然是精神感知干擾！
可她明明也是S級，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受到影響？
短髮雌性臉色驟變。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精神控制高手。
她在謝棲白面前，沒有絲毫勝算。
另一側，赫連燼再次打飛了衝上前來的高瘦雄性。
商時序則率先帶著姜明月，進入了內層研究區。
隨著最後一道金屬閘門被強行破開，眾人面前終於出現了一座，寬闊的地下大廳。
大廳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座巨大的透明休眠艙。
裡面躺著的，正是姜玥！
姜明月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親姐姐。
那張蒼白的臉，近在咫尺。
姜明月甚至能夠看見，姜玥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休眠艙內不斷變化的精神監測數據。
姜明月眼眶有點酸。
她本來以為，自己對這個從未見過的姐姐，不會有太多感情。
可真正看見姜玥的時候，她才發現，血緣關係這種東西，有時候確實很奇怪。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
卻莫名讓她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熟悉感。
姜明月慢慢走上前。
「姐姐，我來帶你出去。」
休眠艙里的姜玥，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姜明月眼睛一亮，準備伸手觸碰休眠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姜明月，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
蘇衍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大廳另一端的控制平台上。
他依舊穿著那身乾淨整潔的研究服，臉上甚至沒有多少憤怒。
仿佛外面那場激烈的戰鬥，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姜明月：「蘇衍庭，你到底還想幹什麼？」
蘇衍庭微微嘆了口氣。
「五公主，你誤會了，我當然希望姜玥能夠恢復正常。」
「只不過你們現在看到的休眠艙，並不是普通的醫療設備，而是維持姜玥精神海穩定的最後一道保護裝置。」
「如果強行打開，姜玥的精神海，就會徹底崩潰。」
姜明月的動作頓時停住，下意識看向謝棲白。
後者走上前，迅速檢查起休眠艙的各項數據。
片刻後，謝棲白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他說的沒錯。」
「四公主的精神海已經嚴重殘缺，目前完全依靠休眠艙進行外部維持。」
「如果貿然切斷設備，她很可能連一分鐘都撐不過去。」
姜明月心頭一沉。
難怪蘇衍庭這麼有恃無恐。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不敢隨便打開休眠艙！
蘇衍庭：「五公主，不要抵抗了。難道你不想救你姐姐嗎？」
「只要把你的精神海交給我，你姐姐就能徹底恢復。而你也可以放心，我會儘可能地保留你的身體機能。」
姜明月：「……」
她真的快被氣死了！
這個瘋子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明明她已經說過那麼多遍，自己不可能答應！
可對方竟然還在這裡，勸她獻出精神海！
休眠艙里的姜玥，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微弱的光芒。
姜明月的精神海，再次一震。
「妹妹，不要聽他的……」
「他不是在救我……」
姜明月抬頭。
姜玥正隔著透明艙蓋，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多少求生的渴望，充滿了深深的疲憊。
姜玥再次艱難地開口。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只是我的命……」
姜明月愣住。
什麼意思？
難道蘇衍庭還有別的目的？
可還沒等她繼續詢問，控制台上的蘇衍庭，已經按下了紅色按鈕。
休眠艙內部，亮起刺眼的白光。
已經清醒過來的姜玥，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姜明月甚至能夠看見，那些連接在她身上的精神導管，正在瘋狂抽取她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姜玥臉色瞬間慘白。
她痛苦地蜷縮起來，嘴唇不停顫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姜明月徹底怒了。
「蘇衍庭！你給我住手！」
五公主憤怒地看向控制平台上的男人。
蘇衍庭的眼神里，卻始終露著一絲瘋狂的興奮。
「果然……」
「你們的精神屬性，真的能夠直接產生共鳴！」
「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比我之前計算出來的結果還要完美！」
姜明月覺得渾身發冷。
蘇衍庭剛才一直沒有阻止她靠近姜玥，只是想利用她們之間的精神共鳴，進一步確認精神海融合的可能性！
這傢伙竟然連姜玥的痛苦，都能利用！
姜明月氣得眼睛都紅了。
「赫連燼，謝棲白，商時序！」
「馬上給我拿下他！」
恐怖的S級精神力，幾乎同時爆發。
整座地下大廳，劇烈震動起來。
赫連燼率先沖向控制平台。
商時序封鎖住周圍，所有可能發動攻擊的機械裝置。
謝棲白則接近休眠艙，試圖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切斷強行抽取姜玥精神海的導管。
這時，整座大廳的燈光熄滅了。
冰冷的廣播聲音響了起來。
【精神海融合條件已滿足。】
【啟動最終實驗程序。】
【實驗目標一：姜玥。】
【實驗目標二：姜明月。】
姜明月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地面亮起了一道，巨大的銀白色光環。
一股無法形容的精神吸力，從休眠艙內部爆發出來。
姜明月覺得自己的精神海，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抽取。
原本穩定的精神力，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這整個大廳，竟然就是一座實驗艙！
蘇衍庭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引姜明月進來。
而現在，兩人的精神海融合開始了！
休眠艙里的姜玥，再次睜開眼睛。
虛弱的眼眸里，爆發出一股與她身體狀態完全不符的精神力。
一道極其虛弱，卻又帶著無盡恨意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姜明月的精神海。
「妹妹別怕……」
「姐姐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