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紅甲長槍兵
胡寇的襲擊已經不在乎死傷了，堪稱是自殺式衝鋒。
大批胡寇迎著漫天弩箭也要往上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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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牆關口已經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後山崖壁方向，也有不少胡寇借著岩爪悄悄摸上來。
山賊們雖說打退了胡寇的數次撲進。
可寨中能打的人手，也有不少折損。
李知恩站在寨場中央，聽聞接連傳來的戰報，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心裡已經盤算了最壞的辦法。
山寨若是實在守不住，便領著能戰的弟兄拼死撕開缺口突圍出去。
而留下來的老弱村民，屆時就無力保全，只能由著他們自生自滅。
苦心經營那麼久的民心，看來全都要付諸東流。
李知恩實在不想這樣，可別無選擇。
他望著從山下漫上來的煙氣，喃喃道：「無雙，老四，你們怎麼還不回來？」
石牆關口很快破了。
倖存的數十名山賊且戰且退，一路撤到主寨外面。
寨里的鄉親們也全都聚攏過來。
老的扶著小的，臉上滿是絕望。
本在養傷的周大山一行人，也拄著木棍挪到此處。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最後的決戰就在眼前。
若是敗了，他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李知恩緩步走到這群人中間。
沒有人說話，一雙雙眼睛，全都落在他身上。
李知恩清點了還能提刀握弩的弟兄，滿打滿算，竟只有二十來人。
突圍的人選，只能是這二十多個漢子了。
聽聞李知恩要突圍的打算，一個白髮老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看向李知恩。
「頭領要突圍，那我們這些老骨頭，還有寨里的娃娃們呢，怎麼辦？」
李知恩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等我們的人手衝殺出去，撕開缺口，你們屆時就可以借著混亂四散奔逃。」
李知恩看看老人，又看看其他村民。
「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村民們聞言，紛紛低下頭來。
有些還在偷偷抹眼淚。
李知恩嘆了口氣，說道：「各位，是我李知恩無能，護不住你們。」
就在這時，聶小雨站了出來。
同她一起站出來的，還有先前幾個往返陣地送弩箭的婦人。
這幾人挺直了脊背，眼裡竟有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聶小雨喊道：「老大要突圍，我們也能拼殺！」
趙青林接話道：「我們雖是婦人，也能出力的！」
說著，她的目光直直對上李知恩。
「老大不該拋棄我們！」
人群里開始騷動起來。
陸大伯這時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看向李知恩。
「戰端一開，則地無南北之分，人無長幼之分。」
說到這裡，陸大伯吐了口氣。
「我這把老骨頭，也能拼上一拼，絕不做待宰的羔羊！」
人群里陸續有人喊道，要跟他們拼了。
風掠過寨場。
李知恩抬眼看向山下。
遠處原本連綿不絕的胡寇喊殺聲，此時竟慢慢弱了下去。
李知恩緩緩掃視這些人，想了許久，說道：「好，那就一起突圍！」
最後的動員開始了。
李知恩將寨中留存所有刀劍弩都分發了下去。
原本惶恐的婦人老人，此刻全都同仇敵愾起來。
整頓完畢後，李知恩帶著人向已經失守的石牆關口進發。
來到石牆關口近處，他們殺了幾名守在關口前沿的胡寇，又順著側邊山路往山下走，打算一路北上。
李知恩心裡清楚，就算僥倖突圍，也必有胡寇追兵，且沿途山嶺中說不定還會撞上別的胡寇先頭隊伍。
可事到如今，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眾人來到石牆關口處。
石牆已經被推倒大半。
可本該源源不斷往寨子方向衝殺的胡寇主力，此時卻不見蹤影。
李知恩有些不安了。
」老大，不對勁啊。「楊夏竹問，「牆都破了，怎麼不見胡寇衝進來？」
孟遠山接話：「會不會是胡寇故意設下的圈套，就等我們往裡鑽？」
這正是李知恩擔心的。
楊夏竹半蹲下身，細聽山下的動靜。
片刻後，她猛地轉身看向李知恩。
「老大，山下有廝殺聲！」
李知恩方才也聽到了，懷疑是陳群和燕無雙的援兵到了。
他當即帶上孟遠山和楊夏竹，外加十幾名尚能作戰的山賊，順著山道快步向下。
山下的廝殺聲越來越清晰。
金鐵交鳴和吶喊怒吼交織在一起，幾乎震耳欲聾。
來到山腳處時，李知恩的腳步驀地停下腳步，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下腳步。
山下靶場附近，有無數身穿紅色鎧甲的甲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正在和胡寇廝殺。
這支紅甲兵大多持長槍，跟鬼面胡寇打得有來有回，比長城軍還要兇猛。
李知恩揮揮手，帶上眾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
「我的天！」
孟遠山瞪圓眼睛，呆呆望著山下的戰場。
「這麼多紅甲兵，哪來的？」
楊夏竹盯著那些往來衝殺的紅甲兵，喃喃道：「看他們的陣型，應該是正規邊軍，可我從來沒見過穿這種盔甲的邊軍。」
孟遠山問：「是不是二姐頭和老四的援兵？」
李知恩也懷疑是陳群帶來的援兵。
但他在戰場上巡視許久，沒發現燕無雙和陳群的身影。
連先前趁夜突圍出去通信的李三思也沒看見。
這支軍隊來得實在太可疑。
「不好說。」李知恩搖搖頭，「我沒看到無雙他們。」
一名年輕山賊往前挪了半步，盯著山下長槍如林的紅甲士兵，小聲道：「老大，咱們要不要下去幫把手？」
「眼下還不知道他們是哪一路邊軍。」李知恩搖搖頭，「不宜出手，先看看局勢再說。」
這支紅甲兵長槍成陣，已把鬼面胡寇給遏制住了，根本不需要他們幫忙。
他們貿然衝下去，只能白白充當炮灰。
就在此時，李知恩瞥見了坐在馬上的多雷。
多雷顯然沒料到此處會殺出這樣一支無論單兵還是協同作戰能力都堪稱絕頂的軍隊。
他臉上的從容早已消失不見，正慌慌張張地喊著撤退。
幾名鬼面胡寇護在多雷兩側，揮刀劈開撲來的紅甲兵，朝谷道出口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