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基起
這些時日,宋扶光沒有進山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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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也斷了肉,裴敬這才知道,原來看似平平無奇的飯食,是多麼難得。
開荒很累,不過月余,當初的溫潤書生,如今也曬得渾身黢黑,手上的燎泡長了破,破了長,變成厚厚的粗繭。
他有些疲憊地蹲在院牆邊上,望著正在啃骨頭的雪狼,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和雪狼搶骨頭吃。
人在餓急了的時候,真的顧不得什麼禮義廉恥了。
宋扶光背著背簍剛到家,她今天收穫不錯,獵到一窩兔子,兩隻野雞,夠家裡吃了,再就是,雖然她不在店裡,但她的靈泉水被別人吃了,就有功德。
她的異能隱隱在漲,這是好事。
但她心裡的擔憂反而增加了,進山後,她的直覺告訴她,今年空氣中水分稀少,怕是要大旱。
災年時,最可憐的還是百姓。
宋扶光把兔子放下,摸摸雪狼的腦袋,一抬眸,對上了裴敬的眼神。
她指了指兔子,示意他過來拿。
裴敬抿了抿嘴,看向宋扶光的眼神格外複雜,他當初自持身份,竟然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詞,也不知哪來的勇氣。
「宋娘子,你當我從前豬油蒙了心,實在對不住。」他滿懷歉意地躬身作揖。
宋扶光瞥了他一眼,看清楚他眼底的沉寂,不負往常精神奕奕的模樣,但是還不夠,要他跌到低谷里,差一點精神泯滅時,再給他機會才成。
他骨子裡就不服氣女人。
這樣的人,必須得把脊骨打斷。
才能安心在她麾下做點小事。
宋扶光瞥了一眼,看向不遠處小毛驢噠噠噠走回來的聲音,唇角這才泄露出一絲笑意,時安快步走回來,壓低聲音道:「今日樓西嶺在麵店門口徘徊。」
「無妨,不必管他。」宋扶光道。
他都去跪求衙役,說明根基已毀,他露出破綻,自身經營的那塊蛋糕,會被盯著的人死死咬住,不會給他任何能夠起復的可能。
時安點頭。
宋扶光說完,坐在躺椅上,想著今日做個土豆燉雞,又叫時安去喊隔壁的秦野,人家幫了忙,就不能當沒這回事。
從空間裡拿出雞燉著,她提著兩隻兔一隻雞,去新宅看了眼,裴瑾一直在現場,宋扶光到的時候,他正提著灰桶,給匠人遞白灰。
宋扶光神色微怔,當時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如今倒也懂事知禮,能彎下腰幹活。
新房子地基已經打好了,院裡還挖了地窖,裡面的土也夯實了。
看得出來,是真下力氣幹活的。
她把雞和兔交給裴瑾,示意他讓人燉了吃,這才笑著問,就聽他說,現在天氣好,建房動作也快,在收稻子前,肯定能把這二層的小院給建好。
青磚小樓,屋子空間大,挑高比較高,看起來很舒服,就連房裡地面也要鋪一層地磚,這樣才幹淨整潔。
左右抱廈都是給時安做的,冬天住西抱廈,有西照太陽比較暖和,夏天住東抱廈,太陽照不到涼快。
現在還只是地基,什麼都看不到。
但光是想想,就很開心。
這時,裴瑾揚聲道:「東家給我們送來兩隻兔一隻雞,晚上一併燉了,大家吃完再回!」
一聽有肉吃,大家都激動起來。
畢竟能吃頓飽飯的家庭都不多,更別提是肉了。
裴瑾笑著喊秦野:「你最會收拾獵物,你先別忙,來收拾這個。」
秦野聽到喊聲,走了過來。
幹活時,他穿著單薄的琵琶衫,露出寬闊結實的肩背,撩開衣襟擦汗時,還能看到塊壘分明的腹肌。
腰腹緊緻有力,走過來時,還能看到肌肉發力的漂亮形狀。
嘖。
宋扶光瞧著人多,瞥了一眼,便滿眼幽怨地收回目光。
秦野過來接雞兔,眼角餘光瞥見她,耳根子都紅透了,他頭一回在人前這樣孔雀開屏,有點難為情。
但她確實看了,他便滿足了。
宋扶光想到自己鍋里還燉著雞,笑著道:「秦野、裴瑾,你倆去我那吃,這裡就這麼點肉,留給弟兄呢吃!」
眾人頓時高興起來,笑眯眯道:「好勒,你們儘管去!這雞放著,我們自己會殺!」
宋扶光哈哈一笑:「好,兄弟們吃好喝好!」
她家的伙食很好,不管是糙米還是啥,最起碼有點油水,能吃飽,扛得住建房子這體力活。
三人一道回去,就見時安正在洗衣服,手裡拿著棒槌,輕輕在敲淺色的衣裙。
一看就知道是宋扶光的。
秦野瞧見,心想,他也很會洗衣服,洗出來很乾淨。
若是不得空,可以給他洗。
此時,燉雞的香味出來了,濃郁撲鼻,宋扶光拿出來的雞是末世的變異雞,肉質細嫩有嚼勁,她很喜歡吃,所以囤了很多。
靈泉水更是讓這種香味被完全激發。
裴瑾坐在那,姿態優雅端方,青色的布衣長衫,讓他多了幾分樸素,壓住了他渾身的妍色。
宋扶光神色有些恍惚,總覺得他那張臉,跟裴珏還是有點像。
說來也是,裴懷真就是姿容絕世,有朝臣說他是妖精一般的長相,而裴珏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所以穿越後,她一瞬間就接受自己多個男人的事。
秦野輕咳一聲:「還有什麼要做的?」
他一出聲,宋扶光瞬間忘了死鬼相公那張模糊的俊臉,轉而看向秦野,笑著回:「你幫我把碗洗一下擺好。」
裴瑾連忙起身:「哪能讓客人幹活的道理。」
秦野熟門熟路地去拿碗,打水洗碗,輕聲道:「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和宋娘子離這樣近,算什麼客人,把我當自己人,隨便使喚。」
他洗完碗,順手又把院裡的煤渣給團成煤餅。
裴瑾連忙道:「秦兄真是熱心腸!」
宋扶光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傻孩子,人家想當你嫂子哥,你還在瑪卡巴卡。
不過,她還記得當初秦野待她的冷漠。
秦野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
這時,一旁的時安突然開口:「主人,我心口有點疼,不知道是不是舊疾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