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雙胞通感
秋風瑟瑟,落葉飄零。
宋扶光垂眸淺笑,看著蒼負雪唇角露出誇張肆意的笑容,他指著自家弟弟,滿臉都是得意:「沒錯,你躲不開哈哈哈!」
這就是小看她的代價!
她瞧著氣質內蘊,毫無光華流轉,並非沒有,而是他們看不透。
宋扶光拿雞腿塞進他嘴裡:「吃肉!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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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美人笑得草葉亂顫,怪嚇人。
看著幾人安靜吃肉,蒼渡雪有些不服氣道:「我蒼家富擁四海,什麼好東西沒吃過?怎麼會喜歡……」
他想,第一口總是驚艷的。
不確定,再嘗嘗。
一塊又一塊,當他的筷子再次伸向炸雞時,被宋扶光敲手了:「過分了啊,我們還沒吃哦。」
她還沒吃夠呢。
家裡美人多了,就是費肉。
待幾人吃完,就聽秦野道:「新來的王縣令還不錯,沒收過冬的柴稅,真是令人鬆了口氣。」
宋扶光伸出手,由著時安一根一根擦拭她的手指,清洗乾淨後,這才隨口回:「再看看,縣令三年一輪,第一年總要裝一裝。」
再往後就不好說了。
幾個隨口提了,便沒往深里說,吃完飯後,秦野便把拿來的包袱打開,是一套簡陋的鳳冠霞帔,細棉布為底,繡著不太精緻的圖案,但在這小村落,顏色已經極為鮮亮。
就是蓋頭的針腳瞧著格外粗糙些。
宋扶光摩挲了一下,秦野有些不好意思道:「聽說丈夫親手繡的蓋頭會保佑夫妻倆長長久久,我就試著繡了,你別嫌棄。」
她半晌沒說話。
抬眸看向秦野粗糲的眉眼。
他向來不夠精緻,像一顆蒙了塵的珍珠,不夠鮮亮,但總能窺見內里的光澤。
宋扶光挨他近了些。
他足足比她高了半個頭,站在她面前,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宋扶光昂著頭,盯著他的眼睛看,真好看,瞳仁很黑,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著她的時候,帶著堅定的乾淨。
她拿著蓋頭,輕輕地蓋在他頭上,眉眼帶笑:「別蠱惑我,很危險的。」
她自忖不是好人。
秦野視線被擋,有些不安地想要掀開蓋頭,最終還是停著沒動,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牽著他往前走,失去了視線,好像聽力和感知都變得混沌起來,熟悉的小院,竟然也變得步步維艱。
他抿了抿嘴:「成婚那日,你娶我吧。」
他捨不得她遭這些罪。
宋扶光眸光悠然:「好,聽你的。」
她雙手支著紅蓋頭,自己也鑽進去,輕輕地用鼻尖蹭他:「你真好。」
說著便把紅蓋頭收了起來。
東西基本都齊備了,就等來年開春就能成婚了。
宋扶光一時間也有些期待了。
一旁的蒼渡雪嘴巴動了動,把難聽話都咽了下去,反而開口:「我家中有蜀錦、雲錦、蘇繡,你喜歡哪種,現在再重新置辦一套鳳冠霞帔還來得及。」
總覺得她穿這種衣服有些埋沒了。
宋扶光無所謂地擺手:「沒事,我不介意。」
細棉的嫁衣也好,蜀錦的嫁衣也罷,在她這都沒什麼意義。
當初和裴珏成婚,身上的嫁衣是十個繡娘繡了一年的精緻嫁衣,有啥用,死鬼相公死那麼早。
蒼渡雪冷哼一聲:「女人容易滿足可不行!」
宋扶光摸了摸下巴:「你說得對,那換個人吧。」
蒼渡雪眸子一亮:「換我嗎?」
宋扶光搖頭:「換我娶秦野。」
她轉頭問:「你願意嗎?」
秦野毫不猶豫地點頭:「只要咱倆成婚,你想咋弄就咋弄。」
先把肉扒拉到自己鍋里再說。
至於咋進鍋里的你別管,他有自己的節奏。
宋扶光悶笑一聲,抬眸看向他,溫柔道:「成,既然如此,那就定了。」
說罷她看向蒼渡雪:「現在好了,我娶他,我需要提供一切,這樣就算不得委屈了。」
蒼渡雪:……
有點心眼子全使在這上頭了。
他向來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他在想,宋娘子又白又嫩,身上帶著香,秦野願意入贅,背地裡會有什麼謀算?
不像他,只想把自己所有東西都給她。
蒼負雪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嗤笑一聲:「別對別人的妻子太有占有欲。」
蒼渡雪望著他,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湊近,低聲:「哥哥,你別忘了,你我雙胞通感,我初見扶光的所有情緒,都來自你。」
面上不動聲色,實則情緒翻湧。
「你真是下賤。」蒼渡雪罵。
「下賤嗎?」蒼負雪滿臉若有所思。
聽見兩人聊天的宋扶光耳朵微動,但她沒細聽,因為秦野在跟她說,他爹娘的忌日要到了,想帶她一起去掃墓。
「你若不喜跪拜也無妨,作揖便好,哪怕站邊上也好。」秦野抿了抿嘴,緊張地看著她。
宋扶光點頭。
她笑著道:「到時你叫我便是。」
「篤篤。」
聽見敲門聲,時安去開門,就見是喜娘拎著一堆禮物過來拜訪,身後跟著個半大的姑娘。
喜娘一進來,瞧見院中桌上擺著喜服,臉上就露出一抹笑,她笑呵呵道:「恭喜恭喜,東西差不多置辦齊了啊?」
幾個寒暄幾句,這才說起小姑娘。
「先前我說送到麵館做事,您說讓她讀書去,我特意送到劉秀才那,現今學了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好多文書也看得懂,說起話來也頭頭是道,終於不是睜眼瞎了,我就說帶她來謝謝您,要不是您指路,我家還啥都不知道呢。」
喜娘嘴皮子利索,一口氣說完,她女兒歡娘連忙上前磕頭拜見,被宋扶光攙扶起來。
她細細打量,這姑娘隨了喜娘,圓盤臉杏仁眼,笑起來眉眼彎彎,特別喜相,很有親和感。
而且眼睛黑亮清澈,眼神很活,跟她娘真像。
「好孩子,識得字,自己多讀書,總沒壞處。」宋扶光笑著客氣兩句。
歡娘目光直直地望著在院中喝茶的蒼渡雪,呆在原地。
見她如此,喜娘有些尷尬,連忙戳了戳她:「要命,你在做甚?」
那樣的人物,豈是他們鄉野之人可以惦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