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的弟弟和他的娘子在一起了
王玉點了一葷一素。
今天是他的生辰。
他想離裴家人更近些,慰藉自己空虛的心。
縱然相見不相識,也好過獨處。
可宋扶光竟喚了旁人做相公。
王玉心口一陣疼。
他抿了抿嘴,又不知道該去怪誰。
寡婦再嫁,天經地義。
他當初離開時,沒跟她透露隻字片語,不是已經做好她再嫁的準備了嗎?
他面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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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瞧見了,微怔:「大人,您可是還要什麼?」
王玉垂眸:「再添一碗長壽麵。」
裴瑾:「好勒~」
王玉喝著桌上的茶水,輕聲問:「今兒是什麼日子?」
他都提醒到這份上了。
她該記起來了。
宋扶光見他又要長壽麵,又提日子,心中好笑,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故作不知,板著指頭算:「元宵過去幾日,眼瞧著二月二龍抬頭了!」
裴瑾反而傷感道:「是我長兄的生辰,可惜他英年早逝……」
王玉已經許久不見親人,甚是想念,很想跟他們多說說話。
聽見裴瑾說起他這樣傷感,心裡還有些欣慰。
然而見自己弟弟滿臉傷感地去自己娘子跟前求摸摸。
他的心裡又很不得勁。
裴珏不好掃自己弟弟的興:「你們兄弟感情很好?」
「嗯!」裴瑾轉頭,顯然很有聊天的興致:「我和兄長幼年相伴,關係非同尋常,極為親密,他不在了,留下宋娘子一個寡婦獨木難支,我甚是心疼。」
裴珏喉頭一梗,還沒想好怎麼回,就聽裴瑾又道:「我會好生照看娘子,也能讓兄長泉下有知能放心些。」
這時,煮好的面送上來了。
裴珏忍不住問:「兄死弟繼,終究不大中聽。」
裴瑾皺了皺眉頭,滿臉不贊同:「王大人,您有所不知,我裴家被流放,連累了娘子,她一屆貴女,如今要做這麵館小營生,是我裴家對她不住,把我賠給她,也算些許安撫罷了。」
裴珏大為震撼。
他挑起一筷子的面,半晌沒送進嘴。
這都是歪理。
想賠償一個人,給錢給地給幫襯,哪有賠人的?
但宋扶光不說話。
他漂亮的妻子原本滿眼是他,可如今,卻裝了另外一個男人。
裴珏開口:「宋娘子,您不介……」
他的話還沒問完,裴瑾就很防備地看著他:「我娘子不介意。」
裴瑾磕頭磕來的娘子,要是被他三言兩語給說跑了,他得氣死不可。
裴珏咬緊後槽牙。
不等他說什麼,裴瑾已經軟聲道:「姐姐……」
裴珏一時間不知道該生什麼氣,不管作為夫妻還是兄弟,他都許久沒見了,趁著生辰好不容易找由頭過來一趟,卻得知了這些。
他的弟弟和他的娘子在一起了。
那他算什麼?
而在此時,宋扶光端著長壽麵出來,笑吟吟道:「大人,您的長壽麵。」
裴珏嘴巴動了動,沒說什麼。
理虧的人是他。
他有什麼資格去計較這些。
宋扶光猜出他是裴珏後,就格外注意看他,見他眸色晦暗,緊盯著兩人,不由得嗤笑。
她猜出來了。
今天是他的生辰,他特意趕過來,就是想離親人近些。
裴珏一口一口吃掉長壽麵,心裡難免失落。
就聽裴瑾道:「娘子,等龍抬頭那日,你幫我剪頭髮如何?」
「娘子,我想讓你忘了我哥。」
一旁的高勝:……
他是個人,能聽懂話,這裴公子真是急了,也太旁若無人了。
裴瑾當然急,他忙著麵館的事,時間不多,不像時安和蒼渡雪,能一直陪著娘子。
宋扶光有些好笑地看向王玉,心想,看他能忍到幾時,見他臉上跟打翻調色盤一樣,忍不住悶笑出聲。
王玉黑著臉道:「你兄長作為你嫂子的正夫,如何能忘?」
裴瑾理所當然道:「我知道,可我想做娘子的夫君,她就不能記得我哥。」
「……」
裴珏無話可說。
他表情呈現出一種空茫。
和宋扶光只有短短三日的相處時間,他記得她動情時暗啞的嗓音,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喚他相公。
她喜歡壓著他玩花樣,說他*得她很爽。
可如今。
這一切都成空。
他找了很多理由和藉口,讓自己來清和鎮顯得順理成章沒那麼突兀。
但無人歡迎。
他死了,好像大家都在往前走。
宋扶光見他臉色死死的,差點沒繃住笑,其實她是故意的。
她流放也吃不少苦頭。
她就是壞心眼要報仇。
等吃完飯後,宋扶光笑著道:「我救王大人乃順手為之,王大人不必太放在心上。」
「這頓飯就算償還了救命之恩,往後山高水長,望王大人珍重。」
她話說得漂亮。
但裴珏從中聽出了不願意搭理他的意思。
他忍了又忍,才沒哭。
等回府衙後,躺在床上怏怏不樂,滿腦子都是娘子不要我了。
他……真的挺喜歡她。
當初死遁,不過是皇帝追殺的急,他不敢露出絲毫形跡,生怕連累他們。
可世事無常。
他想他娘子了。
裴珏把自己捂進被窩,沒忍住紅了眼眶。
而留下來的裴瑾,隨著宋扶光一起回家,也是不高興:「娘子,那王大人長得醜但想得美,一直在看你。」
他都瞧見了。
他知道他的娘子十分美麗,風華絕代,說話好聽,人也溫婉,可那王大人憑什麼看。
宋扶光瞥向他,問:「你兄長若還活著,你當如何?」
裴瑾滿臉凝重,「娘子,你不想要我了?那可不成,我跟了你,你得負責。」
宋扶光一噎:「我說真的,他若還活著,你當如何?」
裴瑾不聽:「娘子,你已經把我吃掉了,你要負責,我不聽這些亂七八糟的。」
「兄長他已經死了,永遠不會活過來,就算還活著,他怎麼能搶弟妹呢?」
裴瑾可憐兮兮地握著她的手,蔫噠噠道:「姐姐,娘子……」
兩人騎著驢車,往家趕。
裴瑾為了晚上的侍寢名額,恨不能使出渾身解數。
宋扶光被他勾得有些意動,便點點頭:「那你今晚過來吃飯。」
地窖里的紅薯快吃完了。
她喜歡吃紅薯稀飯,香香甜甜的,她想著,等會兒從空間裡拿出來點再偷偷放進角落,她就又能多吃一段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