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真有點虛
顧思齊立在門外，安安靜靜看了一小會兒，終究沒有推門進去打擾屋裡排練的眾人。
門內，姜若蘭站在隊伍前頭，不急不躁，耐心帶著同學們一遍遍校準動作。
和旁人略顯拘謹慌亂的模樣不一樣，她從容舒展，像是自帶一束光環，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他默默收回目光，抱著書本，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走廊。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迎新晚會節目與主持人競選的這一天。
學生會借了一間老式階梯大教室用作評審場地。
規矩定得清清楚楚，參選的人按排好的序號，一個一個單獨進去演示，其餘等候的人全都守在門外走廊上，不許趴在門邊張望。
長長的走廊里擠了不少新生，空氣里飄著緊張的氣息。
有人靠著牆壁低聲默念稿子，有人來回踱著步子，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蘇曼妮和陳麗站在走廊靠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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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妮手裡捏著那份改了無數次的主持稿，外表看著從容，心底卻有一些緊張，時不時抬眼望一眼緊閉的教室門，等著喊到自己的名字。
顧思齊作為本班班長，也在一旁幫忙核對名單，維持秩序。
走廊另一頭，姜若蘭帶著合唱隊的隊員靜靜候著。
他們是競選節目，和競選主持人的蘇曼妮分在不同批次等候，兩方隔著一段距離，互不打擾。
隊員們趁著等待的空隙，壓低聲音，悄悄順一遍歌詞和動作。
終於，裡面傳出學生會幹事的聲音，叫進下一組參選節目。
姜若蘭朝身邊的隊員輕輕點頭，領著幾人推門走了進去。
門外的蘇曼妮並不知道剛剛進去的是姜若蘭他們，一門心思都放在自己待會兒的主持面試上，反覆默念稿子，調整氣息。
等節目批次全部審核完畢，才輪到主持人的單獨面試。
不多時，就聽見門口乾事揚聲喊了蘇曼妮的名字。
蘇曼妮心頭一跳，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服，抬腳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蘇曼妮腳步放穩，跨進了這間樸素的階梯教室。
幾張老舊木桌拼在前方，幾位老師和學生會的學長學姐並排坐著，目光齊齊落了過來。
屋裡很安靜，方才外面的喧鬧一下子被隔在了門板之外，只剩下淡淡的粉筆灰味道。
她壓下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微微躬身，聲音清亮得體：
「各位老師、學長學姐好，我是經濟系一班的蘇曼妮。」
評審的一位學姐朝她溫和點頭：「不用緊張，開始你的自我介紹吧。」
蘇曼妮調整氣息，抬眼，語速平穩，一字一句，都是她熬夜反覆打磨過的稿子。
她的普通話標準，音色柔和，帶著上海姑娘獨有的溫婉，站姿挺拔，目光落落大方，沒有畏縮躲閃。
稿子不長，恰到好處，不浮誇，卻又足夠讓人記住。
說完自我介紹，評審老師隨口問了兩個簡單的問題，要是台上突然忘詞該怎麼處理，晚會現場氣氛冷清要如何圓場。
這些蘇曼妮之前都細細琢磨過，略一思索，便有條不紊地答了出來，應對從容。
幾位評審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在本子上記下幾筆。
「好了，你的展示結束了，回去等候通知吧。」
「謝謝各位老師、學姐。」
蘇曼妮再次微微欠身，慢慢轉身退了出去。
階梯教室的競選篩選整整持續了一下午。
等到所有節目，所有主持人面試全部結束，夕陽已經斜斜透過教學樓的窗戶，給整條長廊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所有參選的學生陸續散去，心底各懷忐忑，誰也不知道最終結果花落誰家。
直到第二天晚自習前，顧思齊拿著系裡的公示名單，走進了教室。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顧思齊站在講台前，神色平靜：
「昨天迎新晚會的篩選結果出來了，我通知一下咱們班的入選名單。」
全班同學瞬間屏住呼吸，個個滿懷期待。
「首先，班級報送的大合唱節目，審核通過，成功入選本次迎新晚會正式節目。」
話音落下，班裡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小聲歡呼。
參與合唱的同學們臉上瞬間露出喜色，連日排練的緊張，忐忑全部落了地。
許青穗長長呼出一口氣，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姜若蘭，眼裡滿是欣喜與慶幸。
顧思齊靜靜等大家情緒平復，繼續開口：
「另外，主持人競選結果出爐，咱們班蘇曼妮同學順利通過面試，入選本次迎新晚會主持人名單。」
消息一出，班裡又是一片驚嘆。
蘇曼妮猛地抬頭。
她選上了！她真的選上了！
她下意識抬眸，正好對上講台前顧思齊望過來的目光。
少年眉眼清俊，眼底帶著淡淡的讚許與肯定，輕輕朝她點了下頭。
簡單一個眼神，卻讓蘇曼妮臉頰微熱，心頭輕輕一顫。
陳麗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
「曼妮，雖說你和姜若蘭的節目都選上了，可你這含金量可比她的高多了。她大合唱能選上可是大家的功勞，你可是憑的自己的真本事。想想，到時候你站在台上，萬眾矚目，光芒萬丈……」
蘇曼妮面上故作幾分謙虛的模樣。
「話也不能這麼說，合唱能選上，證明大家都很優秀。主持的任務重，能不能做好還難說呢。」
嘴上這樣說，可眼底那一點壓不住的歡喜與自得，卻藏不住。
她下意識抬眼，飛快往姜若蘭那邊望了一眼。
姜若蘭正被合唱隊的同學圍著，低聲商量後面排練的細節，安安靜靜的，看不出半分爭風頭的心思。
蘇曼妮收回目光，心底暗暗揣著期待。
迎新晚會的大幕還未拉開，屬於她的高光時刻，快要來了。
晚自習的鈴聲落下，教室里的人陸續往外走。
姜若蘭和許青穗、吳梅幾人並肩走著，說說笑笑，一同往宿舍樓的方向去。
夜色沉下來，路燈的光淡淡的，落在路邊的樹幹上。
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姜若蘭一眼就看見梧桐樹下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周建平。
她心頭猛地一跳，第一反應便是「完了」，這幾天一直忙著合唱排練的事，把周建平忘了個一乾二淨。
看著樹下的周建平，姜若蘭腳步有些沉重，不是她不想走，是心真有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