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腳踏兩隻船
日子慢慢穩了下來，姜若蘭的生活步入正軌。
每天按時上課、泡圖書館自習，跟著班裡同學一起啃難懂的專業課，一有空就拉著周建平找僻靜的角落補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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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讀書、討論功課，偶爾和許青穗、吳梅結伴去食堂，日子平淡，卻格外充實。
大家忙著追趕落下的學業，心思大半都撲在書本上，誰也沒有留意到，學校的公告牆上，不知什麼時候又悄悄多出來一張新照片。
暮色沉沉的背景里，女孩坐在二八大槓自行車的后座，長發順著晚風輕輕揚起，眉眼舒展，臉上盛著安穩又鮮活的笑容，那份沉浸在煙火和愛意里的幸福感，隔著薄薄的相紙都能漫出來。
沒過多久，有人認出了照片裡的人。
「哎，這不是經濟系一班的姜若蘭嗎？」
消息一傳開來，圍觀的人越發多了。
不少人感慨，今年經濟系真是藏龍臥虎，好看的姑娘扎堆似的，蘇曼妮、姜若蘭，全都在一個班。
兩張照片都在公告牆上，就免不了有人放在一處反覆比較。
蘇曼妮是精心打扮出來的亮眼，時尚洋氣。而姜若蘭是天然去雕飾，如出水芙蓉一般，沒有刻意的修飾，那發自心底的溫柔笑意格外動人。
漸漸的，風頭變了。不少人私下裡更加欣賞姜若蘭這份不加雕琢的鮮活，更能打動人。
不知不覺間，姜若蘭竟有了京大新生校花之稱。
這話漸漸傳到蘇曼妮耳朵里，她手中的書本都被抓變了形，銀牙差點咬碎。
可她素來愛惜自己的體面，絕不會當面發作，只是私下找到了林遠。
隔了兩天再有人去公告牆看時，那兩張照片，都已經不見了。
沒有了照片，大家沒了用來對比的由頭，圍著這件事的議論慢慢淡下去，這場小小的風波，漸漸歸於平靜。
只是蘇曼妮心底那根刺，並沒有跟著照片一起消失。
而姜若蘭自始至終，都埋首在書本里，對公告牆上的風起雲湧，知道得很晚，也並不放在心上。
她的重心，從來不在旁人的評判里，只在課本、在和周建平相伴的時光，還有兩人悄悄期盼的將來。
這天課後，姜若蘭像平時一樣走出教室，一位同學擋住了她的去路。
姜若蘭抬頭，滿臉詫異。
「孫師兄！」
這人正是當初迎新報到時接待她的那位學長，名叫孫浩。
「姜學妹，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孫師兄找我是有事？」
孫浩臉上帶著幾分緊張，目光落在姜若蘭身上，等周圍路過的同學走遠一些，才低聲開口。
「姜學妹，有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從報到那天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記住了你，這段日子，我總是忍不住想起你，我喜歡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姜若蘭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溫和卻乾脆：
「孫師兄，謝謝你的看重，但是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已經結婚了。」
孫浩一怔，眉頭下意識皺起來，只當是她不願接受，拿這話當委婉的託詞：
「你不用拿這樣的藉口推脫我，你才剛考上大學，年紀這麼輕，怎麼會這麼早結婚？是不是怕傷我的面子，才想了這個理由？」
「不是藉口！」
姜若蘭抬眼看向他，眼神坦坦蕩蕩。
「孫師兄，我真的已經結婚了，當初去黑省下鄉，我就在那成了家。」
兩人在走廊里交談，最後孫浩一臉失落的轉身離去。
躲在樓梯拐角的陳麗，心口砰砰直跳。
姜若蘭竟然結婚了？
那她還天天和那個物理系的男生出雙入對，走得那樣親近，這不就是典型的腳踏兩條船嗎？
上山下鄉，卻又吃不了下鄉的苦，在鄉下找了依靠。
考上了大學，就拋棄了鄉下的男人，繼續在大學裡勾三搭四？
看著清純的姜若蘭，被同學崇拜，被老師看好的姜若蘭，居然是這種人！
她像是發現了見不得的秘密，壓住心底的震驚，轉身快步去找蘇曼妮。
宿舍沒有其他人，只有蘇曼妮正在宿舍疊衣服。
陳麗氣喘吁吁衝進來，把剛才聽到的話一股腦講完。
蘇曼妮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半分喜怒。
陳麗，這種事咱可不能隨口亂說。」
陳麗一下子急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篤定：
「曼妮，你太單純了！這可不是我瞎編的，是我親耳聽見的！」
蘇曼妮這才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陳麗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那如果是你親眼看見、親耳聽到的，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咱們學校可是培養人才的地方，最看重學風和品德，要是這樣的情況屬實，她這樣的行為被傳開，對咱們系、對咱們班裡的影響都不好。」
她頓了頓，重新低下頭，慢悠悠整理著衣領，話繼續說得滴水不漏：
「只是咱們不好直接去找姜若蘭對質，傳出去，反倒容易落個我們抱團排擠同學的閒話。
你要是心裡實在覺得不妥，不如把你聽到看見的如實寫下來，交給管學生工作的老師。
是非對錯，交給系裡去查，由老師來評判，這樣才穩妥，也算是對得起學校。」
陳麗抿著唇，心裡還在七上八下的糾結。
道理她聽懂了，可一想到要去寫舉報信，心裡又打鼓，怕萬一鬧大了，最後引火燒身。
蘇曼妮像是看穿了她的猶豫，隨手拿起床上疊好的幾件衣裳，遞到陳麗面前，語氣柔和了幾分：
「陳麗，這幾件衣服我都不是很喜歡了，你看看，挑兩件拿去。」
「送給我？」
陳麗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喜過望。
這些衣服料子好，樣式也是海市那邊流行的，她從前連碰都不敢想。
「嗯，送給你。」
蘇曼妮淡淡笑了笑。
陳麗捧著布料，心裡那點僅剩的顧慮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蘇曼妮是真心待自己的，心裡又感激又激動，重重點頭：
「曼妮，你放心！我回去就寫，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寫清楚！」
蘇曼妮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言，低頭繼續收拾衣物，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