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焦黑婚照竟是他


  宋泠伊隨手將廢紙巾揉成團扔進紙簍,下巴微揚,語調溫和平緩,「不用人工防腐劑,常溫封存三年不敗;不需要矽油成膜,靠天然脂類與角質層契合。趙總手裡的實驗室要是真能用合成化學做出這種成色,今天也不會帶著律師堵在我門口。」

  趙明遠眼皮抖了抖,伸手摸了摸那道未褪的紅痕,指腹傳來細膩的滑潤感。

  跟在趙明遠身後的法務總監立刻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補充協議,語氣生硬地插話:「宋小姐,我們來之前查過,貴工坊上個月因宋氏集團資金凍結受過波及,資金鍊並不充裕。如果拒絕全資收購,根據我們集團擁有的七項植物提取跨國專利交叉覆蓋,後續赫曼提起智慧財產權侵權訴訟,泠然哪怕只是應訴,每年的訴訟保全金都能把你們拖垮。」

  赤裸裸的行業霸凌。

  屋裡的幾個工坊學徒氣得臉色漲紅,周漾更是挽起了袖管。

  「誰給你的底氣,拿幾項涉嫌專利叢林搶注的過期條款,跑來北京的地界搞惡意訴訟?」

  一道清冷如擊玉的嗓音從迴廊處插了進來。

  木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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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斯年邁步跨過門檻,身上穿了件極低調的深灰細羊毛呢大衣,沒系扣子,露出裡面的同色馬甲,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日光下泛著涼意。

  他手裡提著兩杯熱飲和一包剛出爐的板栗,神情平淡得像只是個順路來送午飯的普通家屬。

  趙明遠轉頭看他,眉頭皺起:「這位先生是哪位?商業談判重地,無關閒雜人等請出去。」

  晏斯年走上前,將熱板栗放在宋泠伊手邊,順勢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至極。

  他在旁側的空椅上坐下,修長的指節翻開桌上那份加厚的藍皮收購合同。

  「我是泠然工坊的常年法律顧問。」

  男人聲線平直,指腹在合同第三十二頁的排他性條款上敲了敲,「赫曼集團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殼公司,用虛假出資規避商務部外資准入審查;第三十四條約定的管轄法院設在日內瓦仲裁院,卻在不可抗力免責里故意剔除了中方法律規制。」

  他抬頭,鏡片後的黑眸冷冽得如同一汪寒潭,視線直接定在對方首席法務的臉上。

  「另外,赫曼二零一九年在歐盟知識產權局申請的紅花萃取PCT專利,早在去年七月就因與中國明代《天工開物》公開配方衝突,被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全案駁回無效。」

  晏斯年從大衣內袋掏出一張純黑燙金名片,兩指壓著,輕飄飄推到了對方法務總監面前。

  「盛恆律所,晏斯年。你們想打智慧財產權反壟斷官司,我隨時奉陪。」

  法務總監低頭掃過那張名片,臉色驟然變了,冷汗刷地從額角滲了出來。

  盛恆晏斯年,最高法涉外商事仲裁委員會委員,上個月剛把跨國洗錢走私案辦成鐵案的殺神。

  這樣的人物,居然在這麼一間不到兩百平米的傳統手工作坊里當「小法務顧問」?

  法務總監的手指有些顫抖,湊到趙明遠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明遠臉上的傲慢瞬間裂開,嘴角抽搐兩下,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原來是晏主任……誤會,都是法務部草擬合同時不夠嚴謹。」

  他趕緊扯過合同,翻到中方草擬的聯名合作框架頁,拿出鋼筆飛速簽下名字蓋章:「聯名方案完全按照宋小姐提的要求辦,原料採購由泠然全權把控,海外銷售利潤五五分成!」

  五分鐘後,赫曼集團的團隊幾乎是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工坊大廳里沉寂了三秒,隨即爆發出學徒們震天的歡呼。

  「宋姐牛逼!」

  「晏律師太帥了!三句話把那群洋日軍嚇得屁滾尿流!」

  周漾在旁邊拍著手起鬨,宋泠伊端著茶盞,眼尾帶笑地斜斜掃了男人一眼,語調里藏著調侃:「晏顧問出場費挺貴啊,我這小工坊可按小時結不起盛恆的帳。」

  晏斯年神色不動,彎腰提起案頭兩盒剛配製好的天然胭脂膏原液:「工坊隔間有幾款成色樣本,宋老闆陪我進去挑挑,抵扣顧問費。」

  他不由分說地牽住宋泠伊的手腕,將人帶進了走廊盡頭的原料隔間。

  木門合上的瞬間,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嗒」落鎖聲。

  逼仄安靜的隔間裡,光線透過竹簾斑駁地落下來,空氣里滿是乾燥花草與蜂蠟的幽香。

  宋泠伊剛轉過身想取貨架上的瓷罐,後腰便撞上了一具溫熱結實的胸膛。

  晏斯年將她困在門板與自己雙臂之間,高大的身形傾覆下來,摘了眼鏡,黑眸里翻湧著未散的暗潮。

  「抵扣顧問費。」

  男人聲音沙啞,滾燙的吐息直接撲在她耳後敏感的皮肉上,「晏太太,當著外人的面,叫我顧問?」

  宋泠伊背靠著門板,雙手抵在他西裝馬甲硬挺的衣料上,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在商言商,晏所長剛才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瞧著威嚴得很,怎麼私底下還找僱主討債?」

  「公事辦完了。」

  晏斯年低頭,薄唇擦過她泛紅的耳垂,一路向下,細碎而霸道地落在她的臉頰上,最後重重含住她柔軟溫潤的唇瓣。

  他的吻帶著濃烈的占有意味,大掌小心翼翼避開她微隆的小腹,虛虛扣在她纖細的後腰,將人嚴絲合縫地揉進懷裡。

  宋泠伊被他吻得呼吸發促,手掌無力地揪緊了他馬甲的下擺,任由男人的氣息徹底將自己侵吞。

  良久,晏斯年才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角,平復著微亂的氣息,指尖蹭去她唇角瀲灩的水色。

  「今天表現不錯。」他低笑著誇獎,嗓音沙啞微啞。

  宋泠伊嗔他一眼,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亂的髮絲,剛要拉開門,門外忽然傳來了周漾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重重的拍門聲。

  「泠伊!你在裡面嗎?快開門!」

  周漾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驚惶與顫音。

  宋泠伊心頭一跳,伸手擰開門鎖。

  周漾站在門外,手裡抱著一個從庫房雜物堆里刨出來的舊牛皮硬箱,箱蓋上的銅搭扣已經被暴力撬開,滿地掉落著發黃的老畫稿與法文剪報。

  周漾的指甲陷進皮肉里,臉色發灰,將一本用細鐵絲鎖住的墨綠色硬皮法文日記本遞到宋泠伊面前。

  日記本的書脊已經脫線,扉頁夾縫裡,滑出了半張被火燎焦了邊緣的黑白婚紗照。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年輕時的許瑤,巧笑倩兮。

  而依偎在她身側的新郎,面容被火焰燒成了空洞,唯獨露出的右臂小臂內側,清晰地凸起著一塊巴掌大、如同惡鬼撕咬般的猙獰增生燒傷疤痕!

  那疤痕的褶皺、邊緣凸起的肉芽走向,與昨天會展中心裡輪椅上被捕的顧天成右臉及手臂上的舊傷,分毫不差!

  宋泠伊盯著那半張殘破的相片,指尖驟然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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