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東西嘴太髒
男人走到宋泠伊身側立定,單手按住她的椅背。
陳越緊隨其後,將兩摞厚達半米的藍色案卷重重砸在地上。
巨響震得幾個年輕子弟渾身哆嗦。
「經偵大隊已經調取了十七家離岸空殼的底層穿透數據。」
晏斯年居高臨下,語氣平直如刀。
「利用五層槓桿做空晏氏航運,總金額超百億。」
男人從內袋抽出一張蓋著最高檢公章的決定書。
「涉嫌內幕交易、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證據鏈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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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成海死死盯著那幾頁紙,臉色煞白。
「你……你居然把宗族家事捅到官面上去!」
「宗族不是法外之地。」
晏斯年面無表情打斷他。
「晏律師今天只負責依法呈遞證據。」
宋泠伊接過話頭,手指翻開金匱上的名冊。
「至於宗族家事,由我來定。」
全場老一輩的族老紛紛縮了縮脖子。
這位年輕的當家主母,手段比想像中更狠辣。
宋泠伊翻開晏氏信託的受益人總表。
「即日起,徹底剝奪老二房在晏氏信託的所有受益權。」
她抬手,取過一柄狼毫小楷。
「名下所有分配股息,全額劃入宗族公共慈善基金。」
一名跪在後面的青年急了,膝行上前兩步。
「憑什麼全收回?我們在華爾街賺過錢!」
宋泠伊看都沒看他一眼。
「憑你們欠了十四億美金的債,要靠晏氏的祖產去填。」
她筆尖蘸飽了硃砂墨。
「還有,帶頭做空的四位核心成員。」
宋泠伊翻開厚重的金絲族譜。
筆鋒落在一處泛黃的宣紙上。
「按晏氏宗規第十八條,勾結外敵殘害同族者,除名。」
紅色的硃砂在泛黃紙頁上划過一道刺目的橫線。
「晏成海,晏子凱,晏明遠,晏子濤。」
她念出一個名字,筆尖便划過一道。
「名字從晏氏族譜永久勾除,百年之後,不得入祖墳。」
晏成海雙眼發紅,猛地想要站起來。
兩名身形高大的容氏近衛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老頭重重摔回青石磚上,骨頭髮出悶響。
「開除宗籍……你這個毒婦!」
晏成海指著主位,手腕顫抖。
「你仗著容氏的臭錢作威作福!」
「晏斯年,你就看著一個外人折騰晏家的基業?」
晏斯年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他從風衣內袋掏出一隻簽字鋼筆,拔掉筆帽。
男人側身,彎腰在宗祠除名決議上補簽了自己的名字。
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猶豫。
「盛恆合伙人決議,以及家主授權,全部生效。」
晏斯年將筆插回口袋,居高臨下看著晏成海。
「容氏的錢乾淨,比你們洗錢的爛帳乾淨得多。」
門外傳來整齊的皮鞋踏地聲。
幾名身穿經偵制服的執法人員邁入正廳。
為首的警官掏出逮捕批捕函。
「晏成海先生,你涉嫌特大跨國金融詐騙,請配合調查。」
冰涼的金屬手銬當場落鎖,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名警官左右架起癱軟的老者。
押走到大殿門口時,晏成海死命扭過頭來。
他怨毒的目光刺向主座上的女子。
「宋泠伊,別得意太早!」
老頭嘴裡滿是白沫,拼命嘶吼。
「當年你母親死在南海,就是因為容家孽障太深!」
「容氏的血脈,一個都活不長!」
「你家那兩個小混血,遲早也是這個下場!」
大廳內的空氣瞬間降到冰點。
族老們嚇得不敢抬頭。
宋泠伊神色冷了半分,指尖壓在玉佩上。
還沒等她開口,身旁那道高大的身影動了。
晏斯年邁步走下石階。
男人動作極快,三兩步跨到晏成海面前。
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甩在老頭臉上。
力道極大,晏成海半邊臉迅速腫脹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全場驚呼,卻沒人敢出聲阻攔。
平日裡克制清冷的晏大律師,此刻眼底壓抑著滔天的狠意。
晏斯年掏出真絲手帕,極慢地擦拭著指節。
「老東西,嘴太髒了。」
他把手帕隨手扔在晏成海臉上,嗓音沉得嚇人。
「監獄裡會有足夠的時間,教你怎麼閉嘴。」
手帕落在青磚上,沾了灰塵。
經偵人員扣緊手銬,架著晏成海往宗祠大門外拖。
老頭一路咒罵,聲音漸漸飄散在風裡。
滿堂族老噤若寒蟬,連大氣都沒人敢喘。
宋泠伊扶著紫檀椅扶手,慢吞吞站起身。
「祠堂風大。」
她理了理織金長袍的寬袖。
「諸位叔伯要是沒別的事,散了吧。」
族老們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著快步退出正廳。
晏斯年走回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
「手怎麼這麼涼?」
男人掌心溫熱,貼著她的後腰揉了揉。
宋泠伊靠進他懷裡,下巴擱在他肩頭。
「站久了有些乏。」
她偏頭咬了下他的耳輪。
「晏大律師剛才那一巴掌,甩得挺威風。」
晏斯年眸色沉了沉。
「他提了不該提的人。」
男人彎腰將她橫抱起來,邁過高高的門檻。
「回家。」
車子開回西山別院時,天色已經大亮。
宋泠伊脫下沉重的宗婦禮服。
她換了一件米白細羊絨長開衫。
裡面搭著月白真絲吊帶裙,裙擺垂到腳踝處。
烏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松松挽在腦後。
耳垂上換了一對極小的南珠耳釘,整個人透著居家的慵懶。
晏斯年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粥走進來。
「趁熱喝兩口。」
宋泠伊坐在貴妃榻上,舀了一小勺放進嘴裡。
「老二房這棵大樹一倒,旁系該坐不住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
「剛才回來的路上,陳越接了七八個求情電話。」
晏斯年坐在榻沿,替她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隨他們折騰,不必理會。」
宋泠伊彎了彎唇角。
「他們可捨不得消停,這會兒估計正往別院趕呢。」
果不其然,剛過上午十點,前廳就熱鬧了起來。
老二房涉案被抓的消息傳遍京圈。
海外幾房殘存的旁系女眷人人自危,生怕被清算分紅。
她們打著探視龍鳳胎的由頭,提著大包小包擠進了前廳。
偏廳的地毯上鋪滿了軟墊。
小承安和小昭昭剛滿一歲,正穿著同款鵝黃連體衣滿地爬。
小承安生得虎頭虎腦,眉眼像極了晏斯年。
小昭昭扎著兩個朝天揪,大眼睛滴溜溜轉,活脫脫一個小號宋泠伊。
客廳另一頭,一位穿香奈兒粗花呢套裝的老婦人坐在沙發主位。
那是早年遠嫁英倫貴族的堂姑奶奶晏慧琴。
晏慧琴鼻樑上架著金絲單片眼鏡,姿態拿捏得十足。
她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緊。
「這茶泡得火候不對。」
身側幾個陪同的旁系嬸娘賠著笑,不敢搭腔。
晏慧琴放下茶杯,從手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到底是外頭小門小戶養出來的丫頭。」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刻薄。
「一朝得勢就學人抄家除名,半點名媛婦德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