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所有人頭,給你當踏腳石!


  那是一尊半尺高的深褐色雕像。

  材質是極其罕見的南洋降真香。

  雕像面容似佛非佛,五官詭異地扭曲著。

  宋泠伊蹲下身,指尖剛觸碰到木雕冰涼的表面。

  那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順著指尖直鑽骨髓。

  宋泠伊指尖在木雕底座摩挲了半圈。

  凹凸不平的紋路硌著指腹。

  她將木雕整個翻轉過來。

  底座包著一層暗啞的熟銅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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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皮正中央,用極細的刻刀鑿著一道斷尾玄蛇。

  蛇頭反咬著一枚殘破的海月。

  宋泠伊眸色沉了下去。

  這是容氏宗族譜里記著的逆鱗印。

  百年前容家內亂。

  二房帶著三成私庫叛逃南洋,自立為暗脈。

  用的就是這道反噬主家的斷尾蛇標。

  陳越上前一步,遞上一副白鹿皮手套。

  「夫人,這盒子沒貼禮單。」

  宋泠伊戴上手套,將木雕托在手心裡。

  「剛才跑出去那群人,誰碰過這個角櫃?」

  陳越迅速翻看手裡的平板電腦。

  「監控顯示,剛才晏慧琴的隨行女傭在這邊摔了一跤。」

  「這黑檀木盒子,當時就從她袖子裡滑出來的。」

  宋泠伊唇角抿直。

  「晏慧琴沒這個腦子。」

  那老太太滿腦子都是愛馬仕和假髮套。

  被人當了槍使,自己還不知道。

  木雕散發出來的味道越發濃重。

  那股甜香順著鼻腔往天靈蓋鑽。

  宋泠伊後頸泛起一陣涼意。

  她把木雕放進托盤。

  「把西偏廳的小藥坊打開。」

  晏斯年走過來,大掌扶住她的腰側。

  「聞著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

  宋泠伊仰頭看他。

  「這味道,我小時候在江南的外婆家聞過。」

  當年許瑤病重的時候。

  屋裡的薰香爐里,整日燒的就是這種透著腥甜的怪香。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母親是思慮過度。

  現在想來,根本就是有人在暗地裡下刀子。

  宋泠伊快步穿過長廊,進了西偏廳的小藥坊。

  這裡擺滿了她平日配古法妝粉用的家當。

  紫銅冷凝管連著雙層琉璃蒸餾壺。

  晏斯年脫了大衣,挽起襯衫袖子跟進來。

  「要怎麼弄?」

  「把木雕底座卸下來。」

  宋泠伊遞給他一柄細長的銀質小撬刀。

  「銅皮底下有夾層。」

  晏斯年接過撬刀。

  男人手極穩,刀尖精準挑開銅皮邊緣的封蠟。

  咔噠一聲輕響。

  銅底板脫落下來。

  裡面露出一小團裹在油紙里的灰白色香膏。

  香膏已經風乾。

  表面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宋泠伊用銀匙刮下一小撮粉末,送入蒸餾燒瓶。

  純度極高的乙醇緩緩注入。

  酒精燈火苗舔舐著瓶底。

  蒸餾液在琉璃管里沸騰起來。

  冷凝管那頭,一滴滴純淨的精油落入測試皿。

  宋泠伊從抽屜里取出一小瓶紫草試劑。

  滴管懸在上方。

  藍紫色的試劑滴入精油。

  幾乎在一呼一吸之間,整片液體變成了渾濁的黑褐色。

  表面還浮著一層如魚鱗般的螢光。

  「南洋降真香混著曼陀羅根。」

  宋泠伊指尖點在實驗台邊緣。

  「裡面還摻了七葉斷腸草的汁液。」

  這種毒香慢極了。

  點在屋裡無色無味。

  吸上三年五載,人的神經系統就會徹底衰竭。

  最後在無休止的噩夢和幻覺里油盡燈枯。

  當年許瑤就是這麼被耗死的。

  宋朝偉和蘇晴當年不過是遞刀的蠢貨。

  真正把毒藥送進江南許家老宅的,另有其人。

  藥坊里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晏斯年伸手拿過那支測試皿,放在鼻端辨了辨。

  「盛恆在新加坡處理過一起遺產爭奪案。」

  男人嗓音極低。

  「死者死狀和這個完全吻合。」

  宋泠伊摸出手機。

  她直接撥通了遠在南洋的加密衛星專線。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容正廷渾厚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泠伊,怎麼這個時間來電?」

  「大舅,我看了一齣好戲。」

  宋泠伊靠在實驗台邊,聲音涼得像水。

  「南洋暗脈的斷尾蛇印,送到晏家別院來了。」

  電話那頭猛地傳來茶杯碎裂的脆響。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急促的腳步聲。

  容正廷的聲調徹底變了。

  「你說什麼?」

  「不僅有蛇印,還有降真香煉的迷魂膏。」

  宋泠伊看著桌上的試劑皿。

  「當年我媽在江南受的罪,根子就在南洋。」

  電話那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能聽見老人粗重的喘息聲。

  片刻後,容正廷的聲音里殺意畢現。

  「當年讓你母親流落在外,是容家的奇恥大辱。」

  「這幫吃裡扒外的孽障,居然還敢把髒手伸到京城。」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

  「泠伊,接令。」

  宋泠伊站直了身子。

  「大舅您說。」

  「南洋九姓宗族,下周在馬六甲開九龍祖印大典。」

  容正廷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宗女金令已經在專機上了,兩個小時後落地京城。」

  「你帶著印章南下。」

  「容氏暗脈的所有人頭,舅舅給你當踏腳石。」

  通話結束。

  藥坊里恢復了安靜。

  宋泠伊抬手按了按酸脹的眉心。

  小腹深處傳來隱隱的溫熱。

  兩個月身孕,身子其實已經有些容易睏倦。

  可她現在半點睡意都沒有。

  她轉過身,走出藥坊回到臥房。

  梨花木衣櫃敞開。

  裡面掛著一整排做工考究的定製旗袍。

  宋泠伊伸手挑出一件墨色雲錦長旗袍。

  旗袍料子上暗織著重重黑蓮。

  領口鑲著一圈極細的玄狐毛。

  扣子是清一色的黑曜石實心盤扣。

  宋泠伊解開晨袍,將旗袍換上。

  窄腰收得嚴絲合縫,身段玲瓏浮凸。

  她坐到梳妝檯前。

  長發挽成利落的低髻。

  發間斜插著一根烏木嵌金錯銀的九鳳簪。

  耳垂上墜著兩顆墨玉水滴。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白皙,眼尾上挑著冷艷的鋒芒。

  桌上擺著那枚被拆開的銅底板。

  宋泠伊拿起那片殘留著黑藥膏的殘片,用鑷子夾著。

  燭火跳動了一下。

  殘片在火苗上滋滋作響,騰起一縷青灰色的煙。

  一雙溫熱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晏斯年從身後走過來,掌心將她的指尖整個包住。

  男人下巴輕輕抵在她微涼的青絲上。

  「我把海牙國際法庭的非緊急公職推了。」

  晏斯年垂著眼眸。

  鏡子裡倒映出男人深邃立體的五官。

  「盛恆涉外法務組的特勤人員,已經在吉隆坡和新加坡就位。」

  宋泠伊指尖一松,任由鑷子落在桌面上。

  「晏首席,你手頭那幾樁跨國併購案,標的額幾百個億。」

  「盛恆離得開你?」

  晏斯年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

  宋泠伊順著力道轉過身來。

  她坐在梳妝凳上,兩手自然地環住男人的脖頸。

  墨色旗袍開叉很高,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小腿。

  宋泠伊湊近他的薄唇。

  紅唇吐氣如蘭,眼底波光瀲灩。

  「晏大律師這是要貼身伺候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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