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兩隻老虎，一公一母
「你胳膊都抬不起來，打什麼打。你留這兒看著兩個傷員，順便當退路接應。」
王崢嶸瞥了巴圖一眼，「萬一我們把虎引出來，你從側後放冷箭，比你沖前面管用。」
巴圖張了張嘴，到底沒犟，悶悶地點了下頭。
阿古娜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焦躁，「那你說，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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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摸過去看清楚。虎這東西，吃飽了跟餓急了是兩碼事。」
王崢嶸把獵槍壓滿子彈，又檢查了一遍牛角獵刀，「莫勒首領引走它們到現在，少說有大半天了。虎沒吃著人，肚子空著，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見著活物就往上撲。但虎有個毛病，它認地盤。你把虎引到它覺得不安全的地方，它第一反應是退回去守地盤，而不是死追。」
阿古娜眉頭一動，「所以呢？」
「所以你帶兩個人，從石林子東側山脊摸上去，弄出動靜，把虎往西邊趕。」
王崢嶸用手指在地上劃拉，「我帶著大黃從西邊溝底繞進去，趁虎被你們引開的空當，進石縫找莫勒首領。找到了，我放一槍信號，你們就往石林子裡退。虎追進石林子，地形窄，它施展不開，咱們六個人輪流放箭打槍，耗也耗死它。」
阿古娜盯著地上畫的簡圖看了好幾息，抬頭看他，「你一個人進去？萬一虎沒被引開呢？」
「大黃鼻子比人靈。」
王崢嶸拍了拍蹲在腳邊的大黃，「虎在哪兒，它隔著幾十步就能聞出來。虎要是沒走，它尾巴一夾我就知道了，掉頭就跑，來得及。」
阿古娜立刻追問，「那要是來不及呢？」
「放心吧，問題不大……」
王崢嶸笑了一下，「我爹教過我，遇上虎，不能跑直線，繞著大樹石頭轉圈子。虎轉彎笨，人轉彎靈活。只要不被撲住第一下，就有活路。」
阿古娜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說的，不准逞強。」
「我還沒活夠呢。」
王崢嶸抽出手，朝大黃一揮手，「老夥計……GO！GO！GO！」
阿古娜咬咬牙，轉頭朝身後幾個赫卓獵手一揮手，四個人往東側山脊摸去。
王崢嶸帶著大黃鑽進西邊溝底。
越往裡走，樹越密，雪越深。大黃鼻子貼地，走幾步停一下，耳朵往前探著。
走了約莫小半炷香的工夫，大黃突然頓住，尾巴一下子夾到後腿根里，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王崢嶸立刻蹲下，把大黃按住。
前面三十來步，一片亂石林子豁然開朗。
雪地上明晃晃幾道虎爪印子，有往裡走的，也有往外走的，亂成一團。
石林子最裡頭，一道窄石縫裡頭隱約有個人影縮著，一動不動。
莫勒。
王崢嶸眯著眼細看，石縫口堵著幾塊碎石，顯然是莫勒自己壘的。
人還活著，胸口有起伏。
但石林外頭，一頭牛犢子大的公虎正來回踱步，缺了一塊的左耳看得清清楚楚。
母虎趴在石林另一側，腦袋擱在前爪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雪。
兩隻虎沒走。
王崢嶸按住大黃，腦子裡飛快轉著。
兩隻虎一隻都沒被引走，說明阿古娜那邊還沒到位。
他不能等，莫勒縮在石縫裡，看那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王崢嶸低聲叫了聲，「大黃。」
大黃豎著耳朵看他。
王崢嶸小聲道，「你從左邊繞過去，弄出動靜，把公虎的注意力引到你那邊。」
大黃尾巴夾得更緊了，但眼睛直直盯著王崢嶸。
王崢嶸知道，這種大型的貓科動物，對犬類有天生的壓制性。
這是刻在它們祖祖輩輩留下的基因里的。
不可否認大黃是個相當厲害的獵犬，但在血脈壓制之下，還是露出了惶恐。
「我知道虎比狼厲害，你不用真咬，叫兩聲就跑！」
王崢嶸揉了揉它腦袋，「你就往樹多的地方鑽，虎追不上你，它轉彎沒你快。」
說完這話，王崢嶸心裡也有些發慌。
如果大黃還是害怕，那就算了，畢竟他也不想讓大黃去送死。
豈知大黃只是盯著王崢嶸看了片刻，就弓著腰從溝底左側摸了出去。
王崢嶸心下不禁一凜，這大黃終究還是戰勝了恐懼。
或者說是大黃已經將保護他和家人，聽家人和他的話也刻進了血脈。
他立刻把獵槍端起來，瞄準公虎的前腿。
不能打腦袋，虎頭骨硬，五連發的鐵砂未必打得穿。
打腿，讓它跑不起來。
就在他屏住呼吸等大黃動靜時。
東邊山脊上突然「嗷嗚……」一聲尖銳悠長的唿哨。
是赫卓部的信號。
公虎猛地抬頭，耳朵往前一豎。
緊接著，三支羽箭從山脊方向破空而下，直奔公虎側胸！
公虎一個側跳躲開兩支，第三支扎進了後腿根。
它發出一聲震天響的怒吼，轉頭就往山脊方向撲。
母虎也站起來，低吼一聲，從另一側包抄。
就在這一瞬間……
大黃從左側倒木叢里躥出來，衝著公虎後腿就是一口。
公虎吃痛回頭一巴掌扇過去，大黃早跑了，繞著大樹轉圈子。
王崢嶸提槍從溝底衝出來，直奔石林子。
三步兩步躥到石縫跟前，把碎石一扒，「莫勒首領！」
莫勒縮在石縫最裡頭，臉色青白，嘴唇裂了好幾道血口子。
左肩窩一片烏黑，像是被虎掌拍過，但人還清醒。
看見王崢嶸，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哈尼噶（朋友）……怎麼是你……」
「受傷沒？」
王崢嶸沉聲問，「還能走不？」
「都是小傷，沒問題。」
莫勒咬著牙撐起來，右胳膊還攥著那把牛角柄短刀，刀身上全是幹了的虎血。
「跟在我後面！」
王崢嶸吩咐一句，「往東邊撤，阿古娜在山脊上接應。」
兩人從石林子裡鑽出來，公虎正被大黃和阿古娜的箭雨來回折騰得團團轉。
母虎繞到了側面，正往山脊上摸。
王崢嶸舉槍，瞄準母虎前肩，扣下扳機。
「砰……！」
鐵砂轟出去，母虎一個趔趄，前腿一軟跪在雪地里，發出一聲尖利的哀嚎。
王崢嶸藉機立刻拽著莫勒就朝一側跑。
而樹林裡立刻傳來一陣沙沙的響聲，似乎捲起了一陣旋風似的。
王崢嶸暗叫不好，肯定是公虎聽到它媳婦被幹了，正趕回來呢。
果不其然，就在這時，一陣風襲來。
一個巨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腥風，已經朝王崢嶸和莫勒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