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那麼多皮毛，全被這小子薅了
王崢嶸這話一出口，金牙臉上那兩顆金牙還露著，笑卻僵住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朝磨刀的漢子一抬下巴，「給這小子長長記性。」
磨刀的漢子抄起磨刀石，就朝王崢嶸腦門上砸。
王崢嶸偏頭一讓，磨刀石擦著耳朵飛過去，撞在身后土牆上。
不等那漢子收回手，王崢嶸右手五指一張，一把攥住他手腕往下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磨刀漢子整條胳膊脫了臼，當場跪在地上嚎了起來。
嗑瓜子的那個見勢不妙，從腰後抽出短棍照王崢嶸後腦勺就劈。
王崢嶸猛一矮身，棍子從他頭頂掃過去，順勢一個轉身，左拳兜著下巴往上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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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嗑瓜子的仰面栽倒，短棍脫手飛出去老遠，人癱在泥地里翻白眼。
金牙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兩條腿開始打擺子。
他剛想往門口溜，王崢嶸兩步跨過去，一把薅住他後脖領子。
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拽回來，往石桌上一按。
金牙半邊臉貼著冰涼的石面，牙關直打顫，「別、別打了！我給錢！按市價給！」
「急什麼。」
王崢嶸不緊不慢地鬆開他，從包袱里抽出那兩張虎皮，抖開，往石桌上一攤。
「認識這是什麼麼？」
金牙哆嗦著看了一眼，一臉詫異，「虎……虎皮……咋了？」
「兩頭虎，都是我殺的。」
王崢嶸冷笑一聲道，「你們三個加一塊，能有這兩頭虎加起來牛逼？」
金牙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地上那個脫了臼的磨刀漢子連嚎都忘了嚎，像看一個從山裡剛下來的活閻王。
嗑瓜子的捂著下巴縮在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你剛才說，你收貨，比供銷社只高不低，高個一到兩成。」
王崢嶸把虎皮往金牙面前推了推，「我這個人認死理，你說出來的話，就得認。今天這些東西，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按高出供銷社兩成的價，一分不能少。」
金牙嘴張了半天，擠出一句，「兄、兄弟，我小本買賣，真拿不出這麼多……」
「供銷社虎皮一張收多少？熊膽多少？鹿茸多少？你心裡有數。」
王崢嶸把牛角獵刀抽出來，往石桌上一拍，「高出兩成是多少，你比我清楚。要麼，你今天拿錢收貨。要麼，我把你當那兩頭虎一樣打了。你選一個。」
金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轉頭看磨刀的和嗑瓜子的。
那倆一個抱著胳膊癱在地上，一個捂著下巴縮在牆角，指望不上半點。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油布包，又朝磨刀漢子吼了一嗓子，「把你兜里的錢全掏出來！」
磨刀漢子用沒脫臼的那隻手，哆哆嗦嗦從褲兜里摸出幾張票子。
嗑瓜子的也趕緊掏兜，翻出來一堆毛票，連鋼鏰兒都算上了。
三個人湊了半天，堆在石桌上，票子毛票鋼鏰兒加起來。
金牙數了兩遍，苦著臉道，「兄弟，就……就三百二十八，實在湊不出了……」
「才特麼這麼點？」
王崢嶸掃了一眼石桌上的錢，又看了看院子裡堆的那些舊貨。
牆角碼著幾捆皮毛，有狼皮、狐皮、獾皮，雖然品相參差不齊，但勝在量大。
「錢不夠，東西湊。」
王崢嶸往牆根一抬下巴，「那些皮毛，我全要了。」
金牙一愣，「那、那些是我收了大半年的……」
「不給也行。」
王崢嶸道，「差一塊錢，就抵我一個拳頭……」
金牙連忙大叫，「給，全給你……」
王崢嶸花了不到一袋煙的工夫，把牆角的皮毛全點了一遍。
一共六十三張，狼皮狐皮占了大半，剩下的雜皮也都能用。
他從包袱里抽出那塊包虎皮的粗麻布，把六十三張皮毛捆了個結實，往肩上一甩，又拎起石桌上的錢袋子掂了掂。
「行，今天這事就了了。」
他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三人，「下次我有貨，還來找你們啊，比市場價高兩層，老闆，實在！」
金牙三個人齊齊打了個哆嗦，一個也不敢吭聲。
等王崢嶸出了巷子，騎上二八大槓走遠了，院子裡那仨才徹底長舒了一口氣。
磨刀漢子抱著胳膊哼哼唧唧，「這他娘的是個什麼活閻王？那兩頭虎……真是他打的？」
金牙靠在石桌上，擦著腦門上的汗，「我特麼哪知道？」
嗑瓜子的捂著腫起來的下巴，含糊不清地罵，「我說，你特麼選人，也選準點……選了這麼一個活祖宗？」
磨刀漢子道，「這下倒好，咱們那麼多皮毛，全被這小子薅了……金牙，這損失算你的……」
金牙立刻大叫，「憑什麼算我一個人的……」
「怎麼不算你的……」
「就得算你的……」
三人先是吵，後來直接動手，打成了一團。
王崢嶸這邊，壓根沒把金牙幾個放在心上。
他馱著六十三張皮毛，調轉車頭直奔城西國營染布廠。
染布廠門臉不小，青磚圍牆裡頭一排排大煙囪冒著灰白色的煙。
門口掛著「陽山縣國營染布廠」的白底黑字木牌。
「同志，我找生產科馬科長！」
王崢嶸把車支好，跟門衛遞了根煙，「製衣廠陳廠長介紹的。」
門衛瞅了他一眼，打了個電話。
沒多會兒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方臉濃眉。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手上一股子染料味兒。
他走來後，盯著王崢嶸看了一眼，「我就是馬志偉，陳偉文介紹來的？」
「馬科長，我姓王，長河村的。」
王崢嶸把圖紙掏出來展開，「陳廠長說您這兒能染花布，我畫了幾個花樣，想問問能不能小批量染幾匹。」
馬志偉接過圖紙掃了一眼，眉頭先是一皺，隨即又展開，湊近了細看。
「這些……」
隨即驚訝地看著王崢嶸，「你畫的？」
王崢嶸一聳肩，「我妹子畫的。」
馬志偉抬起頭，多看了王崢嶸一眼，「你妹子多大了？」
王崢嶸道，「十八。」
「十八？這花樣，比我們廠里那幾個設計員強多了。」
馬志偉嘖嘖兩聲，「我們廠現在還在染什麼？方格、條紋、大花被面，幾十年不帶變的。你這個波浪紋和魚鱗紋，我幹了二十年染布沒見過。」
說著他又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將圖紙收好，「你跟我來。」
王崢嶸立刻拖著自行車，跟著馬志偉去了廠子辦公樓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