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手傷了無忌少爺
台上的蘇無忌已經快瘋了。
他本以為三招,哦不,三十招,怎麼樣也該把這奴才劈下台去了。
可這都過了半刻鐘,對面那傢伙還是活蹦亂跳的。
身上血口不少,衣服也爛得像破麻袋,可他手上的刀一點不亂,甚至越擋越有勁,火也越來越難纏。
有時自己明明劈中了,刀上的雷光卻像被人從刀面上剝下來一樣,怎麼都竄不過去。
蘇無忌的喘氣開始粗了起來,他的道元快耗盡了。
修雷道的人最怕拖,雷道爆發力強,可消耗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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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全力出手,每一刀都在燒自己的道元,燒到這會兒,丹田裡已經快見底了,可對面的奴才,居然跟個沒事人似的。
蘇無忌越想越驚,越想越憋屈。
他咬牙又攻了十幾刀,刀勢卻明顯沒有開頭那麼凌厲。
陳令看出便宜,刀式一變,從守轉攻,只用小範圍的「點」和「撩」,一刀接一刀地往蘇無忌身上招呼,蘇無忌身上開始見傷!
蘇元鳴在台下急得站了起來,兩隻手緊緊捏著,想喊停,可又拉不下臉。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在台上被一個奴才一點一點放血。
終於,陳令找到機會,一刀撩開蘇無忌的刀,刀鋒從下往上挑,正撞在蘇無忌刀柄附近。
這一撩用了巧勁,蘇無忌手腕劇痛,刀一下脫了手,中門大開,陳令眼疾手快一步跟進,刀尖一點直刺蘇無忌肩膀。
刀尖沒入兩寸,一股焦糊味混著血味漫開,蘇無忌慘叫一聲往後倒去。
「無忌!」
蘇元鳴猛地衝上台來,他的兩個兒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蘇無忌接住了。
蘇無忌渾身是血,肩膀上一個焦黑的窟窿,已經昏了過去。
陳令提著刀,面露驚恐,「大老爺,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一時失手傷了無忌少爺,請大老爺責罰!」
蘇元鳴把兒子平放在地上,轉身看向陳令,眼睛血紅。
他一語不發撿起地上那把闊刀,提刀就朝陳令砍來。
這一刀比蘇無忌快了何止十倍。陳令瞳孔驟縮,看見刀光時,刀已經快到了眼前。
他想躲,身體卻跟不上,他想擋,手還沒抬起來,那刀已經壓到了頭頂。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閃了過來。
蘇元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身前,雙手從左右合攏,在陳令面前五寸處,把那把帶著雷光的刀夾在了掌心裡。
刀鋒離陳令的鼻尖只剩三寸,可蘇元朗的手像兩座山,把刀牢牢定住,紋絲不動。
蘇元朗嘴角微勾看著蘇元鳴,淡淡開口,
「大哥,我這奴才也不是故意的,只怪無忌太廢物,連個陪練的奴才都打不過,我回去責罰陳令就是了,大哥不要激動。」
蘇元鳴死死盯著蘇元朗的臉,呼吸粗重。
他沉默了幾息,最終把刀抽了回來,往地上一扔,
「家主說的對。」
蘇元鳴皮笑肉不笑,「是我衝動了。」
他抱起蘇無忌,看都沒看陳令一眼,快步下了台。
兩個兒子跟在他身後,臉色都極難看,一行四人出了演武場,腳步聲又重又急。
場子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台下的兩個侍衛已經看直了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們張著嘴,看看台上提著刀的陳令,又看看蘇元鳴離去的方向,像還沒從剛才的事裡回過神來。
一個奴才不僅撐過了蘇無忌的猛攻,還他娘的把蘇無忌給捅了!
這事兒在黑水城,說出去都沒人信!
蘇元朗轉過身來,抬手在陳令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三下,紅光滿面,
「好,好的很,你做的很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很是痛快,看陳令的眼神也比從前親近了不知多少。
蘇元朗兩手叉著腰,朝蘇元鳴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拔高嗓門喊道,
「大哥!三轉道器,明日送來就好!」
演武場裡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上嘴。
蘇元朗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陳令站在旁邊,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小聲道,「老爺,這……」
蘇元朗轉身看他,「別這那的,有我給你擋著,你怕什麼。」
說完,他一把攬過陳令的肩膀,往演武場外走,「走,帶你去帳房領一百賞錢,哈哈…」
陳令被攬著走,刀提在手裡,
「多謝老爺。」
蘇元朗笑得更大聲了。
帳房的人見蘇元朗親自帶著人來,不敢怠慢,麻利地點了一百錢出來。
不是散銅子,是一串串用紅繩穿好的大錢,壓在木盤裡,看著就分量十足。
蘇元朗又讓帳房拿了十塊道石,一併賞給陳令,帳房先生眼睛都直了,手抖了又抖,才把道石包好遞過來。
陳令把錢和道石用布包了,抱在懷裡。
蘇元朗又囑咐他,「回去好好養傷,你今日這一戰算是給我漲了大臉了,往後這府里,沒人敢把你當普通奴才。」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腳步輕快,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陳令抱著包站在帳房門口,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他身上疼得要命。雷火交加打了一場,又挨了蘇元鳴一刀,雖然刀沒落到身上,可那股刀壓還是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翻湧。
衣服爛得不像樣子,露出來的地方青一道紫一道,有血有傷。
他邁著步子往西苑走,懷裡的一百錢和十塊道石沉甸甸地墜著。
拐過迴廊時,一個灑掃的小丫鬟迎面撞見他,驚得叫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縮到牆邊。
陳令露出笑容,朝她點了點頭,小丫鬟戰戰兢兢地回了個禮,等他走遠了才跟同伴嘀咕,
「那個就是打廢了無忌少爺的陳令?好高啊,比我想的還年輕。」
「嘻嘻,倘若能跟他睡上一覺,不知多快活...」
竇玉袖早得了消息,在門口等著。
見陳令這副血淋淋的模樣進來,她眼皮一跳,快步迎上來,
「傷得重不重?」
陳令把布包往她手裡一放,「還行。」
竇玉袖接過包,騰出一隻手來扶住陳令的胳膊,把他往屋裡帶。
「你今日可算出盡了風頭。」
她低聲笑道,「二房那邊怕是要恨死你了。」
陳令「嗯」了一聲,往床上一坐,像散了架一樣往後倒去,
「恨就恨吧,我替老爺辦事,老爺替我擋刀。」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我餓了。」
竇玉袖撲哧一聲笑出來,「等著,我讓人給你下碗面去。」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陳令已經睡著了。
竇玉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目光流轉,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