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洗野澡的美人兒
眾人左右看了看,默默向前走去,只是這次陳令身邊多了個周圍,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周圍腿上有傷,走得慢,陳令也不催,只放慢步子跟在他旁邊。
周圍說起自己從前的事,他家在城外三十里的周家村,爹娘都是種地的,攢了三輩人才讓他進了府。
修的是風道,但資質平庸,兩年多才到一轉後期。
「陳哥,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周圍問。
陳令想了一下,「碼頭扛包的。」
周圍瞪了瞪眼,「扛包能扛出你這本事?」
陳令沒接話,心道要不是被賣進蘇家,要不是被蘇元朗逼著和四夫人生孩子,他這會兒還在碼頭扛包,人生的轉折真說不好是誰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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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這片林子,陳令漸漸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那味道很淡,像花香,又有一點甜膩,鑽進鼻子裡讓人有點發飄。
他皺了皺眉,腳步放慢下來,可前頭的人卻像聞不見似的,越走越快。
忽然,所有人停住了。
陳令跟上去,分開前面兩人的肩頭,朝前看去。
眼前豁然開朗,林子到了頭,前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片小湖,湖水清得能見底。
湖邊有四個女子正在洗澡,白花花的胳膊腿兒在水裡若隱若現,潑水聲混著嬉笑聲傳過來。
她們見了岸上的人也不害羞,有個膽子大的挺起胸來,咯咯笑道,
「這麼多人,咱們姐妹一人能分到兩個呢。」
陳令愣了愣,微微皺眉,荒山野嶺哪來的四個女人在湖裡洗野澡?
這地方連個獵戶都難見到,她們不怕妖獸?
他正想著,身旁已有好幾個人看直了眼。
有人傻笑著朝湖邊走去,步子又急又飄,像喝醉了酒。
陳令轉頭看周圍,周圍也露出呆滯的笑容,眼睛發直一步步往前走。
「周圍!」陳令喊他。
周圍像沒聽見,腳步不停。
陳令伸手去拉他,手指剛碰到周圍的袖子,那股香味忽然濃郁起來。
他腦子「嗡」地一下,眼前的白霧瀰漫開來,他也開始想笑,覺得那四個女子長得真好看,想過去和她們說話兒。
步子不由自主地就邁了出去。
就在這時,他腦中忽然響起一聲斷喝。
「靜神!」
陳令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他猛地清醒過來,眼前的朦朧散了個乾淨。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離湖邊只有一丈遠的地方。
那四個女子早不見了,湖邊有四朵妖艷的大花,半人高,正在地上扭來扭去。
湖中央有一朵更大的花,方圓足有三丈,紮根在水裡,花瓣張著,像一張怪異的嘴,那股香味就是它發出來的。
有兩個人已經被藤蔓纏住,正往湖裡拖,那兩人竟還一臉痴笑,像在做什麼美夢。
陳令頭皮一麻,轉頭四望,見蘇明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正被一朵花底下伸出的藤蔓纏著,邊打邊退。
他額頭冒汗,嘴裡罵著,土盾在身前碎了一面又一面。
「花妖!」
陳令低喝一聲,抬手就是一記火球,打向正朝周圍伸過去的那根藤蔓。
火球正中目標,藤蔓吃痛縮回,陳令趁勢上前一把拽住周圍。
他猛搖兩下,「醒醒!」
周圍面露痴迷,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嘿嘿傻笑著,也不知在做什麼美夢。
陳令二話不說,抬起巴掌左右開弓,兩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啪!」
周圍身子一抖,瞳孔重新聚焦。
他眨眨眼捂著臉,有些茫然地看著陳令,「陳哥,怎麼了?」
陳令拉著他後退一步,朝湖中一指,「花妖。」
周圍轉頭看去,眼珠子一下瞪圓了,「我的天!這麼大的花!這花成精了!」
話沒說完,就看見那兩個被拖走的人已經半截身子進了湖裡。
周圍急了,拔劍就要衝,陳令按住他,「別近身。」
周圍點頭,運起風道,幾道風刃朝湖邊那些妖花斬去。
風刃割在花瓣上留下幾道口子,那花吃痛收回藤蔓,可很快又有新藤蔓從水下鑽出來,像永遠殺不完。
「兩個奴才!快點給老子幫忙!」
蘇明在不遠處嘶吼,他土盾碎了,被三根藤蔓纏住左腿和腰,正在拼命掙扎,那朵妖花正把他往水裡拖。
陳令眯眼看了看蘇明,沒有動。
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看見還有四五個人站在原地傻笑,再往前走幾步就要進湖了。
他不管蘇明,一邊走一邊彈出火球,把伸向眾人的藤蔓一根根打退,又走到那幾人面前,抬手就是幾個大嘴巴子。
啪啪啪!
巴掌又脆又響。
那幾人被打得腦袋一偏,接著啊地叫出聲,紛紛醒轉。
他們一睜眼,看見面前張牙舞爪的花妖和滿湖的藤蔓,嚇得臉都青了。
「都退後!用術法打,別靠近水邊!」陳令喝了一聲。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朝那幾朵花妖扔火球、風刃、水箭。
有人高叫一聲,「做了這花妖!那兩人還沒死!」
看著陳令粗暴叫醒眾人的方式,周圍感覺臉更疼了。
陳令回頭看了一眼蘇明,蘇明已經被拖到湖邊了,半條腿泡在水裡。
他咬著牙猛地一拍地面,藉助土石反震從藤蔓中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上了岸。
他渾身是泥,衣袍被扯得稀爛,喘著粗氣,恨恨地瞪著湖面。
陳令不再管他,專心對付眼前,他的火道對上這些木屬性妖物,效果最好。
刀上的火掃過去,藤蔓就像乾草遇了火把,呼啦一下縮回去,慢了半拍的直接燒成焦炭。
他一個人頂在最前,硬是把從湖裡伸出來的藤蔓壓了回去。
「跟著我,別亂跑!」陳令大喝。
眾人跟在他後面,慢慢往後退,有人邊打邊問:「怎麼這些藤蔓打不完!」
陳令朝湖中央那朵巨花看了一眼,那花一直沒動,花瓣慢悠悠地張合著,像在呼吸。
可每次藤蔓被燒退後,新的藤蔓都是從它周圍鑽出來的。
「打那朵最大的,那是本體!」陳令喊道!
眾人立即明白過來,調轉火力,一時間,火球、風刃、水龍、雷光,全都朝著湖中央砸去。
那巨花被打了正著,花瓣劇烈顫抖,發出尖嘯,猛地合攏花瓣把所有分身都收了回去,把自己裹得像個巨大的花苞。
眾人的攻擊砸在上頭,像打在一堆浸了水的皮革上,那花苞太厚,一時打不穿。
陳令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往前踏出一步,對準那花苞的根部,遙遙劈出一刀。
一道月牙形的火刃脫刀而出,快得幾乎看不見,空氣被燒得扭曲。
火刃切過湖面,湖水嗤啦一聲冒出大片白汽,正正劈在花苞與水面相接的地方。
轟!
火光沖天,整個花苞都被火焰裹住,那火像生了根,燒得「啪啪」作響,久久不熄。
花妖發出一聲極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花苞猛地往下一沉,竟躲進了水裡,湖水澆在火焰上激得白汽翻騰。
眾人屏住呼吸,湖面漸漸平靜下來,那火也滅了,只飄著幾縷黑煙。
「它躲了。」有人小聲說。
蘇明忽然走上前來,臉色難看得像鍋底,牙咬得咯嘣響。
他瞪了陳令一眼,「狗奴才,不幫老子,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猛地把雙手按在地上,周身道元瘋狂湧入地底,他嘶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給我起來!」
他雙手往上一掀,像要把整片大地翻過來。
轟隆隆——
湖底劇烈動盪,湖中央的水波忽然隆起,泥土從水下拱起來,像個巨大的土包。
湖水被擠得四散奔涌,岸邊像下了場暴雨,那朵巨花再也藏不住,被硬生生從湖底頂了上來,連帶著它那粗壯如老樹盤的根系,全暴露在空氣里。
蘇明喘著粗氣兩腿發軟,差點跪倒,他撐著地面朝陳令看了一眼,
「狗奴才還愣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