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狗東西敢咬老娘!


  三人走了片刻,前方的石台到了頭,一堵筆直的崖壁橫在面前,上面光禿禿的,沒有裂縫也沒有洞口。

  陳令正想著往哪走,腦中忽然響起江老頭的聲音,

  「往下,炎心石多在地脈,越靠近地脈越有可能長出來。」

  陳令一怔,轉頭看向蘇靖,「靖少爺,看來咱們要再往下走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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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靖轉過頭來往下看了一眼,崖壁下面黑沉沉的,暗紅色的光從極深處透上來,像地獄裡點著的一盞燈。

  他點點頭把槍往背上一綁,轉身扒住崖壁上的凸石開始往下爬。

  陳令跟在他後面,秦無道走在最後,一邊爬一邊嘟囔,

  「你們兩個修火道的倒是舒服,老娘可是修雷的。」

  越往下爬熱氣越重,石壁燙得能烙餅,手抓上去嗤地一聲,皮肉都快粘住了。

  陳令和蘇靖修火道,體內道元自帶火性還算扛得住,秦無道就不行了。

  她爬了半程,額頭上全是汗,衣服貼在身上,曲線玲瓏,喘氣也粗了起來。

  「你行不行?」陳令回頭問她。

  秦無道瞪他一眼,「少廢話,管好你自己。」

  陳令繼續往下爬,去又爬了不知多久,腳下的黑暗裡漸漸能看清了。

  暗紅色的光從下面透上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燙。

  他眯起眼往底下看,忽然微微挑眉,「有東西。」

  蘇靖也停住往下望了一眼,「應該就是那個了,炎心石脈,很難得。」

  陳令跟著他加快了速度,兩人一前一後落到最底部,腳踩在滾燙的石面上。

  秦無道緊跟著落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氣。

  陳令舉著火球四下照了照,面前是一片暗紅色的石脈,像一條凝固的河,從崖壁深處出來。

  石脈的表面粗糙不平,內里卻透著潤澤的紅光,熱浪從石脈中一陣陣地湧出來,烤得人臉上發緊。

  江老頭在腦中道,「好東西,倘若全部煉化夠你後期了。」

  秦無道坐在地上還在喘,忽然猛地跳起來。

  她看向石脈邊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立時走過去蹲下來。

  石脈邊緣的石縫裡長著一株草,那草一尺來高,葉片細長,通體赤紅,連葉脈都泛著火光。

  草頂端結著一顆黃豆大的果子,紅得像凝固的熔岩。

  「赤龍草!」秦無道叫出來。

  她伸手去拔,手指剛碰到就嘶地縮回來,拿手甩了甩,「好燙!」

  她咬了咬牙又伸出手去,這回用了道元裹住手掌,可還是燙得直皺眉。

  她正咬牙要硬拔,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來。」

  陳令把她拉開,自己蹲下去,把火道道元灌滿掌心,手掌上浮起一層火焰,

  他握住草用力往上一提,赤龍草從石縫中連根拔出,根須上還帶著暗紅色的泥土。

  離了地脈,那草漸漸不再滾燙,溫度降了下來。

  陳令把草遞給秦無道,「謝謝你上次送我的妖丹。」

  秦無道接過草,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那草紅得發亮,根須完整,品相極好。

  她收進隨身的布袋裡,露出笑容,

  「客氣。」

  陳令轉身看向蘇靖,蘇靖已經盤腿坐在一塊炎心石旁邊,手掌搭在石面上,閉目入定。

  他的周身有火光微微流轉,呼吸平穩。

  陳令知道他已經在吸收炎心石中的火道道痕了。

  陳令朝秦無道低聲道,「我們可能要在這裡修行一段時間,你可以先走。」

  秦無道往四下看了看,這地方是個凹處,三面環壁,一面連著炎心石脈,視野還算開闊。

  她想了想,把鞭子從腰上解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凡是寶物多有危險,這地方未必安全,我可以幫你們看著點,你忙你的。」

  陳令看著她,心裡有些感激,點了點頭,笑道,「那就多謝秦小姐了。」

  說完他走到另一塊炎心石旁,盤腿坐下把手掌搭上去,石面燙得像燒紅的鐵。

  他調動火道道元護住掌心,慢慢將道元探入石中。

  炎心石裡頭的火道道痕密密麻麻,比他從前見過的所有火痕加起來都精純。

  一塊石頭裡少說藏著幾百道痕,深淺不一,形態各異。

  他屏息凝神,繞過那些已經刻過的重複道痕,挑選合適的道痕刻下。

  這裡的火道濃郁活躍,道元運轉的速度比外面快了不知多少,刻印起來事半功倍。

  不知過了多久,他刻完二十多道痕,漸漸感到吃力了。

  剩下的道痕越來越深,越來越澀,每拉一道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他正想再撐一會兒,忽然聽到秦無道的聲音。

  「有東西過來了!」

  陳令猛地睜開眼,秦無道就站在他面前,手持長鞭,鞭上雷光閃動。

  她面朝黑暗,身體微微弓著,像頭警覺的豹子。

  陳令拔刀看去,周圍的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千萬隻腳在石面上刮擦,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他轉頭看了一眼蘇靖,蘇靖還在入定,周身火光穩定,像什麼都沒聽見。

  陳令沒去打擾他,只是握緊刀柄朝黑暗中看去,火球的光照不出多遠,只能看見最近的一小片石面。

  黑暗中鑽出來一隻甲蟲,巴掌大小,紅得發黑。

  它爬得極快,筆直朝這邊衝來,秦無道一鞭子甩過去,正抽在那甲蟲身上。

  啪的一聲脆響,甲蟲被抽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殼上裂了一道縫,掉在地上,四腳朝天亂蹬。

  秦無道鬆了口氣,「還以為什麼呢,只是只小蟲子...不過這蟲子怪硬的,竟然挨住我一鞭子不死。」

  她話音未落,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密得讓人頭皮發炸。

  陳令轉頭四望,火光所及之處,甲蟲從每一道石縫,每一個角落裡鑽出來,密密麻麻,像鋪了一層會動的紅黑色地毯。

  陳令頭皮發麻,提刀劈去,刀上火光爆漲。

  一刀劈下,面前三四隻甲蟲被劈飛出去,可後頭的蟲子踩著前頭的屍體繼續爬,根本不怕。

  他連著劈了十幾刀,面前清出一小片空地,轉眼又被填滿。

  秦無道那邊也不好過,她的雷鞭抽得飛快,每一鞭都能打飛兩三隻。

  可蟲子太多,從她腳邊往上爬,她不得不邊打邊跳,免得被咬到。

  「這東西太多了!殺不完!」

  陳令也發現這些甲蟲的殼極硬,他的火刀砍上去要費不小的力氣才劈得死一隻。

  若是尋常一轉修士一刀下去都未必破得開殼...而且蟲子對他的火道有克制,燒不動它們,他只能靠刀鋒硬劈。

  撐了一刻鐘,他已經劈死了幾十隻,可面前的蟲子還是黑壓壓一片。

  秦無道的雷鞭倒是好使些,雷道對甲蟲的殺傷比他強,但她一個人擋了大半的蟲子,消耗比他還大。

  她的喘氣聲越來越重,鞭子揮動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有兩隻甲蟲趁隙爬到她的靴子上,她一腳踩死一隻,另一隻咬住了她的褲腳,她拿手去扯,手指被甲殼劃出一道血口子。

  「狗東西敢咬老娘!」她罵了一聲。

  陳令一刀劈過去,把咬她褲腳的那隻甲蟲劈成兩半。

  兩人背靠著背,刀鞭齊出,勉強把蟲群擋在一丈之外。

  可蟲子越來越多,地面上的屍體已經堆了厚厚一層,新的蟲子踩著屍體往上爬,像永遠殺不完的潮水。

  「蘇靖怎麼還不醒!」秦無道急道。

  陳令回頭看了一眼,蘇靖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周身火光比之前更亮了,似乎在突破的關口上,根本顧不上這邊。

  「再撐一會兒。」陳令咬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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