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亡夫難進祠堂,她徹底瘋了


  寶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並未看清眼前人到底是誰,只是出於本能的抱住了他。

  「夫君,你回來了?」

  梁秉肅突然被寶楹抱住,整個身體瞬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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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味鑽進梁秉肅的鼻腔之中,擾的他腦袋有些暈暈沉沉。

  從小到大,梁秉肅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規劃的,從未有過慌亂迷茫的時候,他的腦袋更是從未如此混沌過。

  「不……不對。」

  寶楹哼唧了一聲,放開了梁秉肅,擦掉臉上的眼淚,仔仔細細的看著眼前人。

  看清楚眼前這張臉,寶楹只覺得荒唐,臉上的思念依戀,全數變成了驚恐。

  「大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寶楹快速整理自己的儀態,想要下來給他行禮,卻因為太過慌亂,直接從貴妃榻上滾了下來,咚的一聲,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梁秉肅幾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接,指尖就要碰觸到寶楹的時候,硬生生的收了回來。

  他站起身來,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狼狽的寶楹。

  「我過來看看,你的眼疾如何了。」

  寶楹現在腦子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梁秉肅在說些什麼,鼻尖更是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雪松味道。

  梁秉肅等了半天,並未等到寶楹開口說話,覺得有些稀奇,垂眸看向她。

  此刻,寶楹還呆呆地坐在地上,似乎是被嚇壞了,梁秉肅這個位置,垂眸剛好可以很清晰的看見寶楹的後脖頸,雪白纖細,看的他眼睛有些泛紅。

  寶楹感受到對方的眼神,抬起頭,朝著他看過去。

  只一眼,讓寶楹有些恐懼。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不對!她見過這樣的眼神,在梁寬身上。

  只是梁寬的眼神更加炙熱直白,只有貪婪,但是梁秉肅的眼神藏著她看不懂的痛苦。

  他在痛苦?他是梁家最得意的人,他在痛苦什麼呢?

  梁秉肅收回目光,別過臉,不再去看寶楹,藏在廣袖之下的手,緊了緊。

  「我已經找族長談過兩次,也求過了家中長輩,他們還是不願意鬆口,不肯讓五弟的牌位進祠堂。」

  雖然寶楹早就知道這件事沒有那麼容易辦到,可是現在聽見梁秉肅這麼說,還是絕望的閉了閉眼睛。

  她捏緊了拳頭,強迫自己把要落下的眼淚逼了回去。

  「為什麼?」

  寶楹一開口,聲音沙啞,藏著無數的委屈質問。

  她實在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她的夫君更不應該如此。

  梁秉肅自然明白寶楹的不服不甘,可是世間事,多數都是如此的事與願違。

  「我已經給五弟選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他的牌位,我會好好的供奉在三清觀,絕對不會委屈了他,可好?」

  最後兩個字,梁秉肅說的格外溫柔。

  寶楹並不在意這樣的溫柔,更不接受這樣的處理!

  她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顧不上自己摔得生疼的骨頭。

  「夫君屍骨無存,難道魂魄也不能安寧?」

  「大爺,我要見陛下!」

  寶楹繞到梁秉肅身前,一雙眸子,決絕的盯著他。

  什麼?

  梁秉肅萬年不變的臉上,終於是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寶楹這樣懦弱的女人,也會為了自己的心愛之人如此勇敢。

  越是如此,梁秉肅的心中就越是複雜。

  他本應該欣慰,欣慰五弟有這麼一個寧折不彎的妻子,可是偏偏這個人是寶楹,他羨慕梁楨,甚至嫉妒。

  不由得,梁秉肅甚至在想,若是自己有一天也跟梁楨一般,可會有人如寶楹一般?

  「抱歉,我幫不了你。」

  梁秉肅只用兩個呼吸的時間,就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情緒,他眼神清冷,給了寶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寶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快速反應過來,退後兩步,絕望的搖搖頭,卻苦笑出聲。

  「是了,此舉一定會損害侯府的名聲,你是侯府的人,跟侯府息息相關,你怎麼會幫我?」

  「可是我一定要夫君的牌位進梁家祠堂,我就是要梁家世世代代都記得我的夫君是為國戰死的!」

  從前,寶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低眉順眼的窩囊模樣,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鋒芒。

  為了梁楨,寶楹什麼都做得出來,不過是爛命一條,給了這侯府,又能如何?

  梁秉肅站在原地,就這麼安靜的看著寶楹為了另外一個男人發瘋,看著她對梁楨的愛意洶湧的幾乎是要溢出來。

  藏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指甲刺進掌心,尖銳的疼痛根本無法頂替胸口的酸澀。

  梁秉肅喉嚨滾動兩下,這才冷靜開口:「我並非是為了侯府,而是我沒資格帶你進宮覲見。」

  不是梁秉肅不願意幫忙,實在是他能力有限。

  他雖然是翰林院的大官人,但是現在還沒有資格在陛下面前單獨奏報,何況是帶一個人入宮。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寶楹好不容易攢起的勇氣。

  寶楹退後兩步,重重的坐在了貴妃榻上,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難道,這天下就沒有公理了嗎?」

  梁秉肅自然知道,梁家虧欠這夫妻兩個。

  可是梁家是大家族,上下加起來幾百人,不可能只為一個人。

  「有的時候,執著是好事,可是有的時候,過於執著,就是壞事了。」

  「我會為五弟安排體面的後事,算是全了我們的兄弟情分,至於你,還是莫要執著了。」

  梁秉肅很少會勸別人,甚至不會多看別人一眼。

  可是他總忍不住要對著寶楹多說幾句,他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她在侯府撞得頭破血流。

  寶楹已經對梁家徹底寒了心,對眼前人也沒有了指望。

  她用力的擦掉臉上的眼淚,又恢復到了之前的體面規矩。

  寶楹站起身來,規規矩矩的對著梁秉肅行了一禮,對著他淡淡一笑。

  「多謝大爺提點,我心裡有數了。」

  梁秉肅盯著寶楹如此,越發覺得,她好像是想岔了!

  「周寶楹,你不要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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