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聖的妖兵,又有紅顏?
沈淵提著趙三斤從地窟里出來,白岩跟在後面,三個人往秘境出口方向走。
走到碎冰區邊上,沈淵停住了。
來的時候碎冰區是一片浮冰加黑水,浮冰大大小小几十塊,水底下有冰沼蟒游來游去。
可現在浮冰沒了,黑水也沒了,整片碎冰區變成了一片平整的冰面,冰面乾淨得像鏡子,連一道裂縫都看不見。
冰面上站著十幾個人。
「等等……不對,不是人!」
領頭的是個姑娘,個頭不高,穿著獸皮縫的短襖和短褲,腰裡別著兩把骨刀,一頭白髮紮成三條辮子垂在肩頭。
耳朵尖尖的,眼瞳是淺灰色的豎瞳,在冰面上反著光。
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打扮的男女,個個手裡攥著骨矛骨刀,蹲在冰面上,姿勢活像一群隨時準備撲食的貓。
他們身上沒有靈氣波動,可沈淵能感覺到一股子野勁兒,跟冰原上的野獸似的。
白岩往後縮了半步。
「這……這什麼玩意兒?」
「冰崖部族。」
趙三斤被綁著手,耷拉著腦袋,可還能說話。
「秘境裡住的土族。遠古時候大聖手底下那幫妖兵的後代。
老夫進來的時候聽人提過一嘴,說秘境深處住著一支土族,躲了幾千年沒出去過,沒想到真碰上了。」
那姑娘從冰面上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沈淵才看清,這姑娘身量不高,可站得穩,兩腳分開,膝蓋微彎,隨時能躥出去。
豎瞳盯著沈淵看了兩息,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如意戰甲,目光在胸甲那隻猴臉上停了一拍。
「你身上有大聖的東西。」
聲音脆生生的,可語氣不客氣。
「大聖的東西怎麼到你身上的?你哪來的?」
沈淵看著她。
「你又是誰?」
「我在問你話。」
姑娘抬手,身後十幾個人同時把骨矛舉起來,矛尖對準沈淵。
「你身上有大聖戰甲,可你不是大聖的人,大聖的人不會穿這種衣裳。」
她指了指沈淵外面那件散修袍子。
「你外面來的,你是來搶東西的!」
「東西自己認我的。」
「胡說。」
姑娘往前走了一步,豎瞳眯起來,骨刀從腰裡抽出來一截。
「大聖戰甲認主,只認大聖血脈或者大聖意志,你身上有大聖意志?你一個外面來的龍族,哪來的大聖意志?」
沈淵把真品金箍棒從袖中取出來,亮了一下。
棒子縮到一尺來長,暗金色的密文在冰面上反著光。
姑娘看見金箍棒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身後那十幾個部族的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骨矛差點脫手。
「金箍棒!」
「仿品。」沈淵把棒子收了回去,「真品還鎖在別處,不過仿品里殘留大聖意志,我催動過三次,每催動一次借一次大聖意志,身上留了點餘韻。」
姑娘盯著他看了半天,骨刀收回去了半截。
「你借過大聖意志?大聖意志能借?」
「仿品金箍棒里封著大聖殘留的意志,催動三次,借了三次。」
姑娘沉默了一拍,回頭跟身後一個年紀大點的男人嘀咕了幾句。
那個男人五十來歲模樣,頭髮花白,臉上刻著幾道舊疤,看了沈淵一眼,又看了趙三斤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姑娘轉回來,豎瞳掃過趙三斤。
「這個人是誰?」
「玄河神君的人跟著我進秘境,想搶東西。
姑娘歪了歪頭。
「玄河神君是誰?」
「仙庭的人。」
姑娘臉色變了。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只是警惕,現在整張臉都冷下來了。
骨刀徹底拔出來,身後十幾個人又把骨矛舉起來了,這回矛尖上凝了冰藍色的靈氣。
「仙庭?」
她攥緊骨刀,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仙庭的人還敢進秘境?當年仙庭把大聖壓在五指山下,把秘境裡的東西搶了一茬又一茬。
我們祖上躲進秘境深處才活下來,幾千年不敢出去,仙庭的人進來,殺無赦。」
趙三斤臉白了。
「老夫……老夫不是……」
「閉嘴。」姑娘一骨刀拍在他後腦勺上,趙三斤軟了下去。
沈淵沒攔。
姑娘轉頭看他,豎瞳里的火氣還沒消。
「你,龍族,有大聖意志,你又是哪裡的人?」
「我哪裡都不是,我是仙庭的敵人,我是仙庭頭號通緝令!」
「打仙庭的人,就是自己人。」
姑娘把骨刀收起來,沖身後那十幾個人抬了抬下巴。
「收了收了,自己人。」
十幾把骨矛收了回去,姑娘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沖沈淵點了下頭。
「我叫雪玲瓏。冰崖部族族長是我娘。
我娘說了,大聖的東西認誰,誰就是自己人。
你身上有大聖意志,大聖的東西認了你,那你就是自己人。」
白岩在旁邊鬆了口氣。
「早說啊……嚇我一跳……」
雪玲瓏沒理他,盯著沈淵。
「你從外面來,見過大聖嗎?」
「沒見過,大聖被壓在五指山下,一千年了。
我手裡的東西是他當年留下的。」
雪玲瓏豎瞳暗了一瞬。
「一千年……我娘說大聖會回來接我們,等了一千年了,沒來。」
「因為他出不來了……仙庭壓著他。」
雪玲瓏沉默了一拍,抬眼看沈淵。
「那你呢?你打仙庭,能打到大聖出來的那一天嗎?」
「能。」
雪玲瓏盯著他看了三息。
「行,我跟你一起打。」
「什麼?」
「我說跟你出去,打仙庭。」
雪玲瓏拍了拍腰裡的骨刀。
「我娘說我該出去見見世面了,在秘境裡蹲了一輩子,連個仙庭兵都沒殺過。你打仙庭,我跟你一塊打。」
沈淵看著她。
「你修為不夠。化神巔峰,出去就是送死。」
「我修為不夠,可我會隱藏。」
雪玲瓏往冰面上一蹲,整個人忽然化成一片白霧,散在冰面上,只剩一團模糊的輪廓。
沈淵拿神識掃了一下,差點掃不到她。白岩拿眼睛找了半天,愣是沒找著人在哪。
「這……這什麼本事?」白岩揉了揉眼睛。
「冰隱術,祖上傳下來的。」
雪玲瓏從白霧裡顯出身形
「大聖當年教過我們祖上一套潛行法子,專克仙庭的神識探查。我在冰面上蹲著,仙庭的真仙后期都掃不到我。」
沈淵把神識放開,仔細掃了一遍。雪玲瓏蹲在冰面上不動的時候,氣息幾乎跟冰面融為一體,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這法子能教嗎?」
「教不了,得從小練,泡冰泉泡到十歲,才能練冰隱術,你一個龍族,泡冰泉泡十年也練不出來。」
雪玲瓏歪了歪頭
「不過我冰隱術練了二十年,夠用了!我跟你出去,給你打探消息,偷東西,盯人。
仙庭的人掃不到我,我就能摸到他們眼皮子底下去。」
沈淵想了想。
「那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不過……你的家人同意嗎?」
雪玲瓏咧嘴笑了,那笑又野又亮,跟冰面上剛鑿出來的冰碴子似的。
「族長那邊我去說,等我半個時辰。」
她蹦起來往冰面深處跑,跑了兩步回頭。
「餵。你叫什麼?」
「沈淵。」
「沈淵。」
雪玲瓏念了一遍,一邊念著一邊奔跑。
「行。」
雪玲瓏嘿嘿笑了一聲,跑遠了。
白岩湊過來。
「沈淵,這丫頭靠譜嗎?」
「不靠譜也得帶著,她那個冰隱術有用。」沈淵把趙三斤從地上拎起來,「先出去。玄河神君還在外面等著。」
等了半個時辰,雪玲瓏跑回來了,身後跟著那個花白頭髮的老男人。
老男人手裡攥著一卷獸皮,遞給沈淵。
「這是秘境出口外面三十里的地形圖,仙庭在出口外面扎了營,多少人不知道,可至少三個真仙后期,你出去的時候小心點。」
沈淵把獸皮收了。
「謝了。」
老男人拍了拍雪玲瓏的肩膀。
「丫頭交給你了,她性子野,不聽管,可她認人,她說你行,那你就行。」
雪玲瓏在旁邊不耐煩地跺腳。
「行了行了,別囉嗦了。走!」
沈淵帶著人往秘境出口走。走到光柱前面,他停了一拍。
「趙三斤。」
「嗯……」
「出去之後,你跟玄河神君怎麼說?」
趙三斤沉默了一拍。
「老夫說……東西被你搶了。」
「光說可不行,你的神魂……呵呵~」
沈淵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緩緩的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