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來煩我了行嗎?
從白雲山叫車下山回到香江路公寓已是夜裡十一點半,藺寒煙掏出鑰匙插進門鎖還沒扭開,隔壁的房門從裡面拉開了。
江上穿著深色的睡衣,長身玉立的站在門口,藺寒煙喝了酒這會兒有點遲鈍,搞不懂怎麼有人連睡衣都穿得出這般惹眼。
「跟誰去喝酒了?」江上聞到她身上不輕不重的酒味皺眉問。
藺寒煙沒回答他的話,扭轉回頭繼續開門。
江上走上前,想幫她開鎖,卻被藺寒煙避開了,她還很清醒,用不著他幫忙。
「我自己可以。」她說。
「跟誰去喝酒的?」江上又問了一遍。
「你問的太多了,鄰居。」藺寒煙心情不好,沒想著留好臉色給江上看。
藺寒煙扭開家門就想關門大吉,江上卻趁她放鑰匙之際鑽了空子緊隨其後進了公寓。
這個小人!
藺寒煙瞪他:「你幹嘛!?」
「要不要喝點水?你喝了酒,不渴?」江上全然像沒聽到,自顧自伸手按亮玄關的燈,好似這家的主人。
他也是導致她跟她爸爸吵架的罪魁禍首之一,藺寒煙心氣不順,推他胸膛:「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江上捉住她毫不留情的手,沉聲道:「別鬧,等你睡下我就走。水在哪裡?我去幫你拿。」
藺寒煙本就淤堵的心更加添堵,眼尾不禁染上一層薄紅,煩惱道:「你別來煩我了行嗎?」
「我煩?」江上眉峰微挑,被她的涼薄無情刺痛,陰下臉道:「藺寒煙,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你是覺得現在長海治安好得一個壞人都沒有了是吧?」
「那又怎樣呢?我這輩子遇到過最壞的人……」藺寒煙驀地剎住了聲,緩了瞬息道:「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江上心口驟然一扯,放慢了語速:「你想說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說。我不會在長海呆太久,我也不會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玩玩而已。」藺寒煙道。
江上聞言冷冷扯了下嘴角,目光如炬:「拿自己當誘餌,好玩嗎?藺寒煙,你是不是傻,在性這件事上,男人從來不會是吃虧的那一方。」
藺寒煙頓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因為他說的沒錯。其實男人都一樣,林笠也好,他也罷,男人本性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道德、真心、情誼,在一時刺激的情慾面前,全都輕如鴻毛。
江上看出她的心思,陰沉道:「那晚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去。」
藺寒煙面上沒什麼情緒,倏爾傾身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眼尾挑起一抹微冷的戲笑,如嬌似媚地望進他的眼底,「所以呢?別充假好人了,你直說好了,你還想跟我翻雲覆雨。」
江上垂眸攫住她,那晚她在他身下承歡的樣子涌回腦海,一時間頓覺口乾舌燥,燥意漸起。他嗓音發啞,沉聲警告道:「你不想就別玩火。」
她眼裡沒有絲毫情慾,只有蔑視和戲弄,江上卻還是著了魔不捨得把她從身上拉開,眼睜睜看著她張開紅唇攀咬他的喉結,「對,我不想!我就想拿你尋開心。」
江上喉結脫離控制地劇烈滑動,眼神瞬間變得又黑又沉,呼吸節拍都錯亂了,被藺寒煙撩得水深火熱,藺寒煙卻在這時候不顧他死活抽身退開,將他困在難以自已的焦灼里。
看他臉色沉冷難看,藺寒煙竟然覺得心中暢快了幾分。她轉身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瓶礦泉水,才喝了兩口就被身後籠罩過來的高大身影伸手奪走。
「你做什么喝我的水!」藺寒煙皺眉喝道,那是她剛對嘴喝過的,他怎麼能直接接著喝?!
江上狂灌下半瓶冰水,仍然壓不住體內竄起的燥熱。他神色不豫地睥睨了眼藺寒煙,嗓音粗啞裹挾著壓抑的慍意:「就不該管你!」
搞得他滿身的火無處發泄。
藺寒煙說:「你水喝夠了就快走吧,我要睡覺了!」
她才暢快幾分的心情又不好起來了,說不清因為什麼。
江上涼涼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用你趕,我這就走,免得又被揣測成另有所圖。」
他將喝剩下那半瓶水擱在料理台上,撤身走出廚房。臨拉開門時,側過頭丟下一句叮囑:「一個人住,把門鎖好。」
藺寒煙心生牴觸,她當然知道,用不著他提醒。
江上等不到她半句回應,眸色微凝,他坐在屋裡等了她一晚上,她倒好,一句好話也沒有,還把他狠狠耍了一番,真是好樣的!江上按捺著想折回去好好嚇唬嚇唬她的衝動,凜眉沒再多說,抬手拉開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他關門走後,藺寒煙才緩緩舉目,望向他已經離開的地方,她並不像別人評價的超脫,她發現自己內心同樣蟄伏著尖銳的惡意,只不過觸發她陰暗面的開關不是哪一件事,而是一個人。
可她更寧願只是因為某一件事,那樣起碼代表她真的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