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誰都可以議論,唯獨不能議論池宥梨!!
病房門沒有關嚴,裡面傳出的不是爭執,而是容鶴坪驚慌失措的求饒。
「堂哥,你聽我解釋!我真沒想害她,只是想跟她開個玩笑!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我發誓!」
容鶴聿站在病床前,沒有說話。
容鶴坪撐著那條受傷還沒處理的腿,疼得滿頭冷汗,嘴裡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
「我只是想嚇嚇她,過幾天就會放她回去,堂哥,你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
「砰!」
槍聲打斷了他的哀求。
容鶴坪慘叫著倒回病床,另一條腿也被鮮血浸透。
門外的警衛站得筆直,沒人回頭,也沒人進去多問一句。
沒過多久,病房門打開。
容鶴聿走出來,臉上仍沒什麼表情,他把槍交給門外的下屬,徑直往電梯走去。
在他抵達醫院前,全院最好的專家便已接到命令,全部待命,直到確認他下樓,醫生們才敢推著急救設備進入病房。
樓下車隊沒有熄火。
警衛在雨中列隊,常霄祈撐開黑傘,另一名親兵拉開後排車門。
容鶴聿彎腰上車,車隊很快駛出醫院,往容公館去了。
窗外雷聲不斷,雨點密集地打在玻璃上。
池宥梨被一聲驚雷吵醒,她渾身滾燙,喉嚨幹得發疼,半睜著眼,連床邊有人都沒看清。
「鶴聿……」
池宥梨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又啞著嗓子道:「水……我想喝水。」
床頭的小燈亮了。
容鶴聿俯身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將溫水送到她唇邊。
池宥梨喝得太急,嗆得咳了兩聲。
「慢點喝。」容鶴聿放低杯沿,等她緩過來,才繼續餵她。
聽見這個聲音,池宥梨的動作停住。
她努力睜開眼,看著床邊的人,高燒讓她視線模糊,看了好一會兒,也只看清一個熟悉的輪廓。
「容鶴聿?」她眨了眨眼,「是你嗎?」
「嗯,是我」容鶴聿把水杯放下,「宥梨,我回來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隨即皺起,怎麼還是燙的,來之前母親說了她傍晚吃藥後已經退了一些燒,沒想到半夜又燒了起來。
池宥梨仍盯著他,眉頭越皺越緊。
「不,你不是容鶴聿。」
容鶴聿低頭看她:「怎麼不是?」
他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樑:「幾個月不見,連自己男人都不認識了?」
「就不是。」
池宥梨別過臉,聲音裡帶著病中的委屈。
「你都不抱我。」
容鶴聿看了她兩秒,側身坐到床頭,連人帶被子把她抱進懷裡,一隻手穩穩護著她的腰。
「現在呢?」
池宥梨靠在他胸前,仰起燒得通紅的臉,還是不滿意。
「你也不親我。」
容鶴聿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剛退開。
池宥梨卻追了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不肯讓他走。
容鶴聿托住她的後腦,又吻了她一會兒,等她呼吸急了,才停下來,拇指擦過她的唇角。
「好了,你還在發燒。」
池宥梨像沒聽見,仍靠在他懷裡,伸手去扯他的睡衣領口。
她手上沒什麼力氣,解了幾次都沒解開,反倒把自己急得眼圈發紅。
容鶴聿握住她亂動的手:「要做什麼?」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池宥梨語氣委屈。
「我沒有。」
「你騙人,」池宥梨吸了吸鼻子,「這麼久不見,你都不願意抱我,肯定是在生氣。」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你在生病,需要休息。」容鶴聿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耐心解釋。
池宥梨卻聽不進去,她攢了幾天的害怕和委屈全涌了上來,眼淚一滴滴落在他睡衣上。
「我沒有跟別人糾纏不清,那些話都是他們亂說的。」她抓著他的衣襟,話說得斷斷續續。
「容鶴坪騙我,說你出事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消息,才去見他,我後來開槍打他了,我沒有跟他走,也沒有做讓你不高興的事……」
「我知道。」容鶴聿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擦不乾淨,直接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還要勇敢。」
池宥梨還是哭:「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容鶴聿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穩,「別亂想。」他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只認定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池宥梨安靜了一會兒,帶著哭腔問:「真的?」
「真的。」
「你不會不要我?」
「不會。」
她這才把臉埋回他胸前,小聲嘀咕:「那你今晚不許走。」
「我不走。」
容鶴聿抱著她坐了很久,等她哭累了,才用熱毛巾替她擦去臉上的汗和淚,又換了乾淨的枕頭和薄被。
池宥梨始終抓著他的手,只要他一停,她便會睜開眼。
「睡吧,」容鶴聿躺回她身邊,「我在這裡。」
確認他沒有離開,才安心繼續睡。
第二天早上,池宥梨覺得熱,想翻個身,卻被一雙手臂牢牢圈著,她費了些力氣才睜開眼。
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容鶴聿正低頭看著她。
池宥梨愣了愣,伸手碰了碰他的臉,又輕輕捏了一下。
是真的。
她還是不信,又捏了一下。
容鶴聿由著她折騰,甚至往她掌心靠近了些。
「摸夠了?」
池宥梨一下清醒了,「鶴聿,你真的回來了?」
「嗯。」
她想縮回手,卻被他捉住,重新按回自己臉上,「再摸摸,是不是做夢。」
池宥梨鼻子一酸,立刻坐起來,上下打量他。
「前線那麼危險,你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
她說著便要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容鶴聿按住她的手:「放心,我沒有受傷,戰事順利,水面城已經拿下來了。」
「可張景忝一直聯繫不上前線,容鶴坪又說你們中了埋伏,我還以為……」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
「主信號被切斷,後來啟用了備用線路,」容鶴聿解釋道,「那段時間,外面的消息確實傳不進來。」
池宥梨眼眶通紅,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容鶴聿環住她,手掌輕輕順著她的頭髮。
池宥梨憋了幾個月的擔憂和委屈,終於能哭給他聽,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漸漸停下。
池宥梨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已經哭腫了,「那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
「昨晚?」池宥梨怔住,「那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容鶴聿眯起眼:「真不記得了?」
池宥梨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些沒底,「我應該記得什麼?」
「你昨晚纏了我一夜。」容鶴聿語氣淡淡,池宥梨的臉卻慢慢紅了。
她隱約記起一些片段,有人餵她喝水,抱著她,她還抓著他的衣服不肯放一直要親,可她一直以為那是夢。
「我……我做什麼了?」
容鶴聿低頭看著她,想逗逗她:「嗯~好像是先說不認識我,後來又嫌我不抱你、不親你。」
池宥梨眼神開始躲閃。
「還扯壞了我的睡衣。」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領口缺掉的紐扣,頓時說不出話。
容鶴聿捏了捏她的後頸:「以前不是還說,不會勾引男人?」
「我……我那時候發著燒,做什麼都不算。」池宥梨往被子裡縮了縮,準備抵賴到底。
「再說,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你不會是趁我病著,故意蒙我吧?」
「不記得了?」容鶴聿俯身靠近,在她唇角輕咬了一下。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
池宥梨立刻往後退,卻被他連人帶被子撈回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我病還沒好。」
「現在知道怕了?」
「誰怕了。」她嘴硬了一句,聲音卻越來越小。
容鶴聿看了她一會兒,沒再逗她,只問:「昨晚這麼折騰我,打算怎麼負責?」
池宥梨果然被問住了。
「你想讓我怎麼負責?」
「什麼時候給我名分?」
她愣了一下:「我娘知道的你呀?」
「那你沒跟她說你心裡有我?」容鶴聿看著她,語氣淡淡,眼神卻一直看著她。
池宥梨被他看得心虛:「那你還想怎麼樣?」
「什麼時候,」他道,「能正式登門拜訪我父母?」
池宥梨沒想到他要的是這個。
她想起自己見容松言夫婦時的情形,他們也沒有因為她開槍打傷容鶴坪便遷怒她,反而一直安慰她,柳太太更是守在醫院照顧她。
容松言在外面威嚴,在自己妻子面前卻會放軟語氣,兩個人相處多年,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想說什麼。
容鶴聿就是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的。
池宥梨看著就覺得很好,也忍不住想,她和他是不是也能這樣……
「我娘不在凜州,」她低頭玩著他的睡衣紐扣,「去外地談生意了,要過些日子才回來。」
容鶴聿語氣裝作不悅:「那你還是不想讓我登門,不想讓你娘知道我們已經和好了?」
「沒有,」池宥梨趕緊否認,「等我娘回來,我跟她說。」
容鶴聿滿意的點點頭,把她的手拿開,免得她又去扯那枚快掉的紐扣。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池宥梨答得很快,還朝他笑了一下。
容鶴聿也沒有拆穿,母親已經把事情告訴他,張景忝也會把剩下的細節一一報上來,她不願再提,他便暫時不問。
池宥梨靠回他懷裡:「你回來就好,其他的都過去了。」
容鶴聿抱了她一會兒,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還早,再睡一會兒。」
「那你呢?」
「我下樓見母親,很快回來。」
池宥梨這才鬆手。
容鶴聿替她蓋好被子,等她閉眼,才起身下樓。
柳姝含正坐在客廳喝茶,顯然在等他,見他下來,她立刻站起身:「池小姐好些了嗎?」
「燒退了,剛睡著。」
柳姝含鬆了口氣:「那就好,家庭醫生一會還會過來,孩子的事……你自己找時機問她,別嚇著她。」
容鶴聿腳步停住,「什麼孩子?」
柳姝含也愣住了:「你父親沒告訴你?」
容鶴聿看著她,沒有說話。
柳姝含這才明白,兒子從回來到現在,根本不知道池宥梨懷孕的事,她抬手按了按額角,聲音低下來。
「宥梨已經有了近三個月身孕,醫院檢查出來以後,我讓人封了消息,現在外面沒人知道。」
客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容鶴聿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失算了!!
柳姝含看著他的表情,輕聲道:「孩子沒事,池小姐也沒傷到要害,你先別激動,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容鶴聿抬眼:「母親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是剛住院才被人查出來,也許自己早就知道,也許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柳姝含道,「別一上去就追問,她如今經不住你冷臉。」
容鶴聿尷尬摸摸鼻尖,點點頭:「我知道了。」
柳姝含拿起自己的手袋:「好了,池小姐沒事,我和你父親先回老宅了,你一路趕回來,也休息一下,有事隨時打電話。」
「好,辛苦母親。」
昨夜,容鶴聿從前線日夜兼程趕回凜州,剛下專列便去了軍區總醫院。
容松言當時也在。
他看見自己兒子眼裡的殺意,知道攔不住,又因自己沒有提早防備容鶴坪,心裡愧疚,最終沒有開口。
容鶴聿開了第二槍。
容鶴坪經過搶救,命是保住了,兩條腿卻都傷到了神經,醫生已經明確說過,以後別想再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從醫院回來,容鶴聿又和自己父親在書房談了好久,才回房守著池宥梨,一夜沒合眼。
容鶴坪的父親原本想登門求情,可問清事情經過後,到底沒臉開口。
如果容鶴坪的計劃真的得逞,拿池宥梨擾亂前線軍心,導致水面城戰敗,按軍法處置,他連命都保不住。
他更清楚容鶴聿的性子,他這個侄子平日沉穩,很少發火,是容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繼承人,可真碰到他的底線,誰求情都沒用。
現在去求情,非但救不了容鶴坪,還可能把事情鬧得更糟。
他只能恨自己教子無方,養出這麼一個膽大包天又拎不清的兒子。容鶴坪落到雙腿盡廢、前程盡毀的下場,終究是自作自受。
經此一事,容家上下也都明白了一件事。
往後誰都可以議論,唯獨不能碰池宥梨。
容松言夫婦離開後,容鶴聿叫來張景忝。
張景忝低頭站在他面前,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報了一遍。
從最早出現的流言,到容鶴坪處心積慮接近池宥梨,再到他利用假消息引她赴約、下藥綁架,沒有漏掉任何細節。
容鶴聿安靜聽著,臉上看不出怒意,張景忝卻把頭垂得更低。
「少帥,是屬下沒有護好大少奶奶,請少帥責罰。」
容鶴聿抬眼:「你的失職,稍後再算。」
張景忝繃直身體:「是。」
「先把造謠和傳謠的人查清楚,容鶴坪接觸過誰,誰又替他往前線遞過消息,一個都別漏。」
容鶴聿又說,「還有,重新安排宥梨身邊的人。」
張景忝領命,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