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容鶴聿,你怎麼這麼難勾引?
臥室里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池宥梨在容鶴聿懷裡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容鶴聿低頭看她,見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沒催等她自己說,又只替她把被角掖好。
池宥梨開了口,「鶴聿,如果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你一定要以戰局為重,好不好?」
容鶴聿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池宥梨知道,他明白她說的是哪件事。
容鶴坪的計劃雖然失敗了,卻給她提了個醒,她在容鶴聿身邊,早已不是沒人注意的小人物,想對付他的人,未必能從軍中下手,卻很可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她不敢想,如果容鶴坪真的把她藏嚴實了,又把消息傳到前線,容鶴聿會做出什麼反應。
他會不會分神?會不會為了找她,改變原來的部署?戰場上一個判斷出錯,死的可能就不止一兩個人。
她不想成為他的軟肋,更不想讓他有一天必須在戰局和她之間做選擇。
「你答應我。」池宥梨轉身捧住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
「真到了那個時候,先顧戰事,先顧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士兵,不要為了我,拿他們的命去賭。」
容鶴聿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你不用擔心這些,我能兼顧。」
「我不是要聽這個,」池宥梨搖頭,「戰場上的事,誰能保證萬無一失?」
「我不能保證每一仗都會贏,」容鶴聿握緊她的手,「但我能保證,不會因為你亂了自己的判斷,也不會讓別人有機會拿你來威脅我。」
池宥梨仍看著他。
「宥梨,你信我。」他的聲音不重,卻沒有半點敷衍。
「我不會拿士兵的命冒險,也不會丟下你,這兩件事,不衝突。」
池宥梨聽的心口發酸:「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
「容鶴坪能得手,是因為我沒有安排好身邊的人」,容鶴聿道,「這個錯,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他停頓了一下,拇指擦過她的指節。
「也不會再讓你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才能成全我。」
池宥梨怔住。
她的話,他全聽懂了。
她怕的不只是他分心,也怕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會被迫做出選擇,容鶴聿沒有笑她想太多,反而先把她最擔心的地方說了出來。
「我不要你為我犧牲什麼,」他看著她,「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剩下的交給我。」
池宥梨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容鶴聿抬手擦過她的臉:「怎麼哭了?」
「我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想笑,眼淚卻掉得更凶。
也許是分開太久,也許是前幾日真的被嚇著了,如今他就在面前,她反而開始害怕,怕這樣的安穩哪天又會突然沒了。
容鶴聿把她抱進懷裡,「我已經回來了,別擔心。」
池宥梨把臉貼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點頭。
容鶴聿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又順著鼻樑吻下來。
池宥梨仰起臉回應他。
起先只是一個安慰的吻,後來卻漸漸變了味道,池宥梨勾住他的脖子,不肯讓他退開,容鶴聿托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小腹,動作小心。
吻到池宥梨呼吸亂了,他才稍稍退開。
「累不累?」
池宥梨搖頭,眼眶紅著,「你少折騰一會兒。」
「這話由你說,恐怕不算數。」
池宥梨臉一熱,抬手推了他一下。
容鶴聿握住她的手,低頭又吻了下來。
臥室里安靜下來,只剩兩人錯亂的呼吸,容鶴聿始終留意著她的反應,只要她眉頭皺一下,他就會停下來,池宥梨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伸手關了床頭燈。
光線暗下去,她膽子倒是變大了。
「容鶴聿。」
「嗯?」
「你躺下。」
容鶴聿挑了下眉,依言躺好。
池宥梨撐在他上方,故意學著他的語氣:「今晚聽我的。」
「你想做什麼?」
「勾引你。」池宥梨說得理直氣壯,耳朵卻已經紅透。
容鶴聿看了她一會兒,很配合地點頭:「池小姐,求放過~」
池宥梨本以為他會笑,沒想到他答得這麼惹人心癢,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她硬著頭皮撐了一會兒,動作越來越慢。
容鶴聿紅著眼,「要不要幫忙?」他問。
「不要。」
池宥梨嘴硬,又堅持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自己先泄了氣:「你怎麼這麼難勾引?」
「我以為你喜歡慢一點。」容鶴聿笑道。
「誰喜歡了?」
「你剛才說的。」
池宥梨被堵得說不出話,伸手便要去捂他的嘴。
容鶴聿低笑了一聲,終於不再由著她胡鬧,他扣住她的腰,將人重新抱回懷裡,順手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池宥梨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吻住了。
等她再喘著氣靠在他胸前時,容鶴聿低頭看著她,眼裡帶著明顯的笑。
「怎麼不繼續勾引了,大小姐?」
池宥梨把臉埋進他頸窩,索性裝睡。
容鶴聿替她攏好被子,聲音仍帶著一點啞。
「好了好了,睡吧,不鬧你了。」容鶴聿又吻了吻她的唇,沒再鬧她。
池宥梨閉上眼睛,很快便睡沉了。
容鶴聿卻沒有睡意,替她理好頭髮,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人已經在懷裡,他心裡依舊不踏實。
這次容鶴坪敢借追求的名義接近她,下次要是換一個更有耐心、更懂得討她喜歡的人呢?
池宥梨年紀輕,喜歡新鮮熱鬧,也愛往外跑,凜州有趣的人和事那麼多,而他性子沉悶,又常常不在她身邊。
他不怕別人跟他爭,卻怕她有一天覺得,跟別人在一起更自在。
容鶴聿低頭,又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看來,只有早日成婚,把她的名分定下來,他才能真正安心。
池宥梨再醒來時,已經快到中午。
她渾身酸軟,翻個身都嫌費勁,容鶴聿側躺在旁邊,單手支著頭,正看著她。
「早。」她開口,嗓子還有些啞。
「不早了。」
池宥梨看了一眼窗簾縫裡透進來的日光,臉慢慢熱起來。
「那你怎麼沒叫我?」
「叫了,有隻小懶蟲叫不醒。」容鶴聿一臉溫柔看著她。
「那你就一直看著?」
「嗯。」容鶴聿答得自然,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倒了杯溫水給她。
池宥梨喝完水,把臉埋進被子裡:「我好累,今天哪兒都不去了。」
「好,不出去。」容鶴聿沒有碰她,只隔著被子把人攏到身邊。
「下午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
池宥梨沒想到他這麼容易便放過自己,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這麼聽話?」
「免得你晚上又哭。」
「我什麼時候哭了?」
容鶴聿一笑,就這麼低頭看她。
池宥梨被他看得心虛,拉起被子蒙住臉。
到了傍晚,她才恢復了精神。
容鶴聿穿戴整齊,坐在床沿看書,池宥梨醒來以後,盯著他手裡的書看了幾秒,一點困意瞬間清醒了。
那不是她昨晚看的小說嗎?
「容鶴聿,你不准看,快還給我!」她撐著床坐起來,伸手便搶。
容鶴聿抬高手臂,輕易避開,池宥梨撲了個空,差點撞進他懷裡。
「你慢點,」他扶住她的腰,「一本書,急什麼?」
「誰讓你亂看我的東西?」
「放在床上,我以為是給我看的。」
池宥梨伸手去奪:「現在知道不是了,你快還我。」
容鶴聿沒再躲,任由她把書搶回去,目光停留在她臉上。
「你喜歡這樣的男主角?」
池宥梨翻到他剛才看的那一頁,正是男女主產生誤會後,男主不顧女主反對,強行把人留下的情節。
她臉上一熱,嘴上卻不肯輸,「喜歡啊,怎麼了?」
「他強迫她。」
「那是因為他們有誤會,」池宥梨把書抱在懷裡,「他心裡只有女主,對別的女人連看都不看一眼,他只是不會好好說話,才總把事情弄糟。」
容鶴聿不置可否:「不會說話,就能不顧她的意願?」
池宥梨被問住了。
她剮了他一眼,小聲嘀咕:「說得像你沒有強迫過我一樣。」
臥室里瞬間只剩下呼吸聲。
容鶴聿沒法反駁。
他以前確實做過不少混帳事,光是喜歡就想把人留在身邊,怕她走,就只會用強硬的手段攔著,後來他才明白,留住人和留住心,從來不是一回事。
「所以我後來改了。」他說。
池宥梨本來還想跟他爭,聽見這句,反倒沒話了。
她低頭翻了一頁小說:「我也沒真跟你計較。」
「嗯。」
容鶴聿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起來洗漱。」
池宥梨見他要走,忽然想起一個有趣的問題,拉住他的袖口。
「我問你,如果我是你堂弟的未婚妻,你會怎麼辦?」
容鶴聿回頭:「這種假設沒有意義。」
「怎麼沒有?你就說,你會不會把我搶過來?」
「你已經在我這裡。」
「我是說如果。」池宥梨跪坐在床上,非要從他嘴裡聽到答案。
容鶴聿看著她,半晌才道:「我不會讓你嫁給別人。」
池宥梨滿意了,又故意問:「那要是我不願意呢?」
容鶴聿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
「那就讓你願意。」
「怎麼讓?」
「慢慢追。」
池宥梨沒想到會聽見這個答案,忍不住笑:「你現在倒是會說好聽話。」
容鶴聿捏了捏她的臉:「洗漱。」
第二天是軍部的慶功宴。
容鶴聿換上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軍裝,肩章和領章一絲不苟,胸前佩戴著歷次戰功所得的勳章,長軍靴發亮,腰間束著皮帶,整個人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冷肅。
他看了一眼腕錶,走到梳妝間外,抬手敲門。
「好了嗎?」
裡面傳來池宥梨略顯倉促的聲音:「等一下,馬上就好!」
容鶴聿轉而站在門邊等。
沒過多久,門開了。
池宥梨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女兵制服,戴著軍帽,領口和腰帶都整理得整整齊齊,她身量纖細,根本就不顯胎,穿這種利落的制服,少了平日的嬌氣,多了幾分英氣。
她站直身體,抬手敬了個軍禮。
「參見容少帥!」
容鶴聿上下看了一遍:「你這制服從哪裡來的?」
「這個你別管。」池宥梨抬起下巴,眼裡滿是得意。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為了弄到這身合身的制服,她磨了常霄祈好幾天。
「我穿這身跟你去慶功宴,行不行?」
「沒有軍籍,擅自穿軍裝,按軍紀要接受調查。」容鶴聿語氣平淡,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池宥梨愣了一下,隨後上前抱住他的腰,「那就請容少帥把我抓起來吧。」
容鶴聿低頭看她。
池宥梨仰著臉,繼續道:「就關在容公館,由您親自看管。」
這是以前他拿來嚇唬她的話,如今被她原樣還了回來。
容鶴聿抬手替她扶正歪掉的軍帽,「好,那就等慶功宴結束。」
池宥梨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軍部大樓前燈火通明,崗哨比平時多了一倍,車隊通過大門時,沿途警衛看清車牌,齊齊立正敬禮。
車停在禮堂前的台階下,常霄祈先下車,拉開後排車門。
容鶴聿邁步下車,兩側等候的將領同時敬禮。
他點頭回應,卻沒有直接上台,而是回身朝車裡伸出手。
一隻纖細的手放進他掌心,容鶴聿握穩,將池宥梨牽了出來。
周圍的人雖然都垂著眼,心裡卻早已掀起波瀾。
容鶴聿身邊從未有過女兵隨行,更別說親自牽著下車,再看那身軍裝,明顯不是正式軍服,倒像是特意改了尺寸給她穿的。
眾人心裡好奇,卻沒人敢一直盯著看。
禮堂里十分熱鬧,立功將士都帶著家眷,談話聲和笑聲不斷。
容鶴聿帶著池宥梨進門時,會場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許多目光落在池宥梨身上,有好奇,也有驚訝,那些人很快又移開視線,重新跟身邊的人說話。
池宥梨靠近容鶴聿,小聲道:「他們都在看你。」
容鶴聿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池宥梨沒弄明白他為什麼臉色更冷,只當他不喜歡這種場合。
頒獎儀式在軍樂聲中開始,容松言親自登台,為水面城戰役中的有功人員授勳。
容鶴聿站在第一排最前面,背脊挺直,目光平穩,容松言拿起最高等級的勳章,親手別在他胸前,隨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多說。
容鶴聿抬手敬禮,轉身時,目光越過台下的人群,落在池宥梨身上。
池宥梨坐在家眷席里,用力鼓掌,掌心都拍紅了,看見他胸前的勳章,笑得比誰都開心。
容鶴聿看著她,臉上的冷意瞬間化為溫柔。
儀式結束後,容鶴聿沒有留在前排接受祝賀,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池宥梨面前。
池宥梨剛要站起來,他就已經抬手取下剛得到的勳章,掛到了她頸間。
她愣住,不明白容鶴聿這個舉動:「鶴聿,你給我做什麼?」
「嗯~替你保管?」容鶴聿問。
池宥梨看著胸前那枚勳章:「你不怕別人看見?」
「已經看見了。」容鶴聿牽起她的手,帶她往外走。
出了禮堂,夜風迎面吹來。
池宥梨低頭拿起勳章,掂了掂:「這個是不是純金的?」
容鶴聿看她一眼:「小財迷。」
「我就是問問。」
「不是。」
池宥梨有點失望:「好吧,這麼重要的勳章,居然不是純金?」
「意義比金子值錢。」
「那也是。」池宥梨立刻把勳章收好,寶貝得不行。
走了幾步,她又晃了晃容鶴聿的手,「鶴聿,你在這裡的辦公室在哪裡呀?我想去看看。」
容鶴聿停下腳步:「現在?」
「來都來了,可以嗎?」池宥梨仰著小臉,眨巴眼看他。
容鶴聿點點頭,帶她上了樓。
辦公室比池宥梨想像中簡單,跟軍政大院的辦公室不一樣,只有書桌、文件櫃和幾張椅子,幾乎沒有多餘擺設,她好奇地轉了一圈,正在翻桌上的布防圖,身後的門忽然鎖了。
池宥梨回頭:「你鎖門做什麼?」
容鶴聿走到她面前:「你不是要來參觀嗎?」
「這……參觀也不用鎖門吧。」池宥梨話剛說完,就被他抱到了辦公桌邊沿。
池宥梨心跳加快,伸手抵住他的肩:「這裡是軍區。」
「放心,沒人會進來。」容鶴聿腦袋蹭著她的脖頸。
「外面還有那麼多人。」
「他們已經散了。」容鶴聿低頭吻她,手掌穩穩護著她的腰。
池宥梨起初還有些緊張,後來被他親得沒了脾氣,手臂慢慢環上他的脖子,可她終究還累著,沒過多久便輕輕推了他一下。
容鶴聿立刻停下:「是不是不舒服?」
「有點累,」池宥梨老實道,「而且這桌子太硬了。」
容鶴聿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辦公桌,沒再繼續,替她整理被壓皺的軍裝外套。
「那就回家。」容鶴聿低頭,額頭抵著她額頭輕輕蹭。
池宥梨臉一紅:「你是不是沒盡興?」
「你以為我來軍部,是為了這個?」
「誰知道你。」
容鶴聿替她扣好領口:「體力這麼差,還穿軍裝。」
池宥梨抬頭:「你這是嫌棄我?」
「不敢不敢。」他嘴上說著不敢,語氣卻沒有半點不敢的意思。
池宥梨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麼,拉住他的袖子。
「你剛才不是說,我穿這身就是你的兵嗎?」
「我沒說。」
「那我不管,你心裡就是那麼想的,」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那下次你去前線,能不能帶我一起?」
「不能!」容鶴聿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
池宥梨抓著他的手不放:「可是我不想再跟你分開那麼久。」
「前線不是凜州。」
「我可以留在後方,不給你添亂。」
「後方也不安全。」容鶴聿拿過她的軍帽,替她戴好。
池宥梨仍看著他:「真的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沒有。」容鶴聿語氣不重,卻沒有一點妥協。
池宥梨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只能垂下眼。
容鶴聿抬手托起她的下巴:「想去哪裡玩,我可以陪你,但是前線不行。」
「那我要是偷偷去呢?」
「你可以試試。」
池宥梨聽出他這句話里的危險,立刻閉嘴。
容鶴聿替她拉好外套,牽著人往外走。
「回家。」這件事關乎到她的安危,他不會拿來做交易,更何況,她要是出事,他這輩子都會活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