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女兒,也花生過敏?
陸星遙心頭一驚,是女兒陸弦。
她急忙轉身開門。
一見到媽媽,背著可愛奶牛書包的陸弦激動地撲進她懷裡撒嬌。
「媽媽,你去哪裡了,弦弦好想你……」
女兒的出現,讓懸在鋼絲上的陸星遙鬆了口氣。
她輕輕環住女兒,整張臉埋進她軟糯的身體,深吸一口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淡淡奶香,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寶貝乖,媽媽也想你。」
奶糰子靜靜依在她懷裡,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從陰影里走出來的晏朔。
晏朔也看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只因眼前這個眨著大眼睛的奶糰子和她媽媽幾乎一模一樣。
烏黑的長髮扎著兩個可愛的小丸子頭,滿月臉蛋,櫻桃小嘴。
唯一不同的是,一雙混血淺黃色眼睛宛如寶石般迷人。
想來她的父親應該是外國人,才能在陸星遙優秀的基因上錦上添花。
一大一小對視中,陸弦突然歪著頭說。
「咦,這個帥叔叔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糟了,她完全忘記還有晏朔在!
陸星遙伸手捂住女兒的嘴,心虛地將她抱在懷裡,不敢讓晏朔直視她的臉。
「寶寶,這位叔叔是……」
晏朔整理衣袖的手頓住了,他好奇地看向陸星遙。
「是媽媽的老同學,你在媽媽的畢業相冊里見過是嗎?」
晏朔眸色一沉,眼中的光消失殆盡。
聽到媽媽的回答,陸弦抬起疑惑的小臉,她想說不只是在相冊,還在媽媽的錢包夾層里見過。
可她感受到媽媽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硬,她似乎很害怕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叔叔。
陸星遙當然怕,因為懷裡這個奶糰子不是別人,正是她和晏朔的親生女兒。
五年前,她強行和晏朔斬斷關係後,意外發現自己懷孕了。
為賺錢養孩子,她進入高檔會所做服務生,意外救下遭人陷害的貴客。
事後,那人為躲避家族聯姻,假意與她結婚,將她帶到國外安置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年後,他再次現身,親手結束了這段掩人耳目的假婚姻。
離婚後,陸星遙帶女兒回國,關於她的身世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尤其不能讓晏朔知道。
察覺到媽媽的異樣,陸弦懂事地在她懷裡點了點頭。
突然,她感到手臂有點癢,伸出小手抓了抓。
「媽媽,弦弦的手好癢。」
陸星遙低頭一看,女兒白皙的手臂上竟布滿了紅疹子!
心瞬間被擰住,她翻開女兒的衣領,連同脖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陸星遙大驚失色,那明顯是過敏症狀。
她來不及和晏朔道別,抱起女兒往外跑。
「弦弦,你是不是吃了什麼?」
靠在她懷裡的陸弦忽然呼吸變得急促,聲音斷斷續續。
「同學給的,花生糖……我吃了一點點……」
沒等她說完,陸弦頭一歪倒在陸星遙懷裡再也了聲音。
「弦弦!弦弦!」
心急如焚的陸星遙腳步凌亂,一個趔趄突然朝台階下摔去!
「小心!」
晏朔不知何時沖了上來,寬大的身體將兩人死死護在懷中,自己卻因慣性一路滾下台階狠狠撞向牆壁。
「唔……」
頭頂傳來一聲悶哼。
一陣頭暈目眩後,陸星遙從晏朔懷裡掙脫,無意間撞到他胳膊又聽見他痛苦的抽氣聲。
「晏朔,你受傷了?」
陸星遙無措地查看他的身體,不敢亂動怕再牽動傷口。
晏朔右手無力地搭在一旁,他強忍傷口傳來的劇痛,低頭掃了一眼陸星遙和陸弦,確認母女平安後鬆了口氣,旋即凝著眉厲聲呵斥。
「陸星遙!你不看路嗎!?」
「你要是有什麼好歹……」
晏朔未盡的話堵在喉嚨,唯有胸膛劇烈地起伏。
他在生氣,準確地說是害怕,是恐懼。
陸星遙受驚過度,又被他這麼一罵,身體止不住顫抖,聲音虛浮。
「對不起,弦弦她好像過敏了,我著急送她去醫院。」
沒等她把話說完,晏朔已經掏出手機吩咐助理。
「快,把車開過來。」
「去醫院。」
京市第一兒童醫院。
陸星遙失魂落魄地坐在急診室外,晏朔坐在她對面,骨折的右手纏著繃帶,面色有些蒼白。
她盯著他血色盡失的臉龐,心裡滿含歉意。
牆上的時鐘臨近十二點,她不想再耽誤他,剛準備開口讓他離開,急診室的突然門開了。
醫生推門出來,臉色陰沉地責備。
「哎,我說你們小年輕是怎麼做爸媽的?」
「孩子花生過敏這麼嚴重,再晚來幾分鐘就休克了!」
陸星遙一聽面如死灰,眼中是濃濃的後悔與自責。
「都怪我……」
「是我沒看住她,領完獎應該立刻台下陪著她。」
陸星遙喃喃自語,晏朔嘆了口氣起身想拍拍她的肩,懸空的手伸到一半又蜷縮著收回。
他沒有向醫生解釋他們不是夫妻,只是語氣恭敬地道歉:
「抱歉,以後會注意的。」
醫生嘆了口氣將帳單遞過去。
「行了,去把費用交了吧。」
「等打完點滴,觀察後沒問題就能帶回去。」
晏朔順手接過帳單遞給助理,陸星遙攔下他。
「不用麻煩,我的女兒,我自己來。」
晏朔靜靜盯著她,眼中藏著什麼不一樣的情緒。
五年未見,曾經那個被他保護得嬌氣任性的小公主,在他未曾參與的五年裡蛻變得倔強獨立。
他本該欣慰,可心裡卻生出幾分酸澀。
她好像,真得不需要她了。
晏朔沒有堅持,將帳單交給她。
陸星遙卻沒有離開,她攤開掌心,輕聲說。
「你那份也給我吧,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傷。」
「我不想欠你人情。」
陸星遙的聲音禮貌又克制,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
晏朔盯著眼前那隻起了一層薄繭的手微微蹙眉。
以前他從不捨得讓她干一點點活,盡他所能把她寵天上,只為讓她離不開他。
可她還是走了,走得毅然決然,這一走就是五年。
他曾天真地想,自己放手至少能成全她的幸福。
可孩子從出事到現在,她一個電話都沒給丈夫打過。
凌晨的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每個病患都有家屬陪伴,唯獨她形單影隻躲在角落獨自忍受煎熬。
這些年,她過得不好嗎?
晏朔心頭莫名生出一股惱意。
「不必。」
他沉下臉轉身坐下,又在她起身離開時突然開口。
「陸星遙。」
「嗯?」
陸星遙回過頭,晏朔眼裡明暗交雜。
「剛在車上我就想問你。」
他定睛看進她心底,聲音悠悠地傳來。
「你女兒,也花生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