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逸辰這是在幫她？
鹿沁瑤的慌亂只是一瞬，立馬就逼自己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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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離樓梯這麼遠，裴逸辰想來也應該沒有看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
她是受害者，理會在她這兒，鹿聽霧休想洗脫罪名。
孟晚棠也適時地開了口，語氣中滿是帶著幾分無奈，「裴總，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兩個孩子不懂事鬧著玩呢。」
孟晚棠話音未落，裴逸辰便輕輕笑了一聲。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動作從容，目光卻越過孟晚棠，落在怯生生依偎在她身旁的鹿沁瑤上。
「鬧著玩？」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可裴某看二小姐撲空摔下去的時候，可不像在鬧著玩。」
鹿沁瑤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對上裴逸辰那雙溫潤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後脊猛地竄上一股涼意。
「裴總……」她聲音發虛，「您、您看錯了，分明是姐姐推的我，我……」
「我從門口進來，」裴逸辰打斷她，「很不巧，正好看見了全過程。」
「你想從鹿小姐身後把她推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鹿聽霧身上，「鹿小姐反應很快，往旁邊讓了一下。你撲了空就自己摔下去了。」
客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鹿沁瑤面上的血色盡數褪去，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孟晚棠原本安撫鹿沁瑤的手僵在了原地，眼底的慌亂幾乎要藏不住。
鹿旭堯坐在裴逸辰身旁，現在如坐針氈。
他看了看裴逸辰，又看看鹿沁瑤，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鹿銘軒從鹿聽霧身邊探出半個腦袋，眨巴著眼睛看了一圈，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說惡毒女配沒好下場吧，二姐非不信！」
他的聲音不大，在死寂的客廳里卻格外清晰。
鹿景旭終於動了。
他大步走到鹿沁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起伏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瑤瑤，裴總說的是真的？」
「爸，你相信我……我沒有……」鹿沁瑤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可這一次再沒人覺得她可憐。
鹿景旭看著她閃爍的眼神，瞬間就明白了。
他閉了閉眼，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轉身朝裴逸辰勉強扯出一個笑，「裴總，是鹿某教女無方。」
裴逸辰沒接這話，只是偏頭看向鹿聽霧，語氣溫和了幾分，「鹿小姐沒事吧？」
鹿聽霧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放下。
「多謝裴總，我挺好的。」
她說完，垂著眼整理了一下裙擺上的褶皺，從頭到尾沒多看鹿沁瑤一眼。
裴逸辰望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那就好。」
他重新轉向鹿景旭，神色恢復了方才的溫潤得體，「鹿總，既然二小姐需要處理傷口，不如先讓她去休息。」
鹿景旭連聲應是，回頭瞪了孟晚棠一眼。
孟晚棠趕忙扶起女兒，低著頭匆匆離開。
鹿沁瑤被攙著經過鹿聽霧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裡還汪著淚，可深處的恨意你剛才更濃了幾分。
鹿聽霧漫不經心的用茶蓋撥了撥浮葉，毫不在意。
「裴總，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您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先吃點便飯。」
鹿旭堯趕緊轉移話題，生怕裴逸辰還揪著剛才的事。
裴逸辰看了一眼鹿聽霧，才微微頷首。
「裴總，這邊請。」鹿旭堯趕忙站起來，殷勤的給裴逸辰引路。
這狗腿子的做派鹿聽霧看了都覺得佩服。
鹿旭堯好歹也是南城首富，這點頭哈腰的樣子真TM丟人！
「鹿小姐也一起吧？」裴逸辰看鹿聽霧還做了沙發上，溫柔的出了聲。
「嗯。」鹿聽霧應了一聲，也起了身。
就目前而言，鹿聽霧對眼前這個男人並不討厭，所以排斥和他接觸。
——
二樓，鹿沁瑤臥室。
孟晚棠正在給鹿沁瑤上藥，她拿蘸了碘伏的棉簽小心翼翼的給鹿沁瑤消毒滲血的傷口。
即使她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嬌生慣養慣了的鹿沁瑤還是疼的叫出了聲。
「媽，痛……」
「好了，好了，媽輕點兒。」孟晚棠手上的動作更輕，她低頭幫她邊吹著傷口邊上藥。
「瑤瑤，不是媽說你，好端端的你惹她幹什麼？」
孟晚棠苦口婆心的勸，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和裴家聯姻已經是八九不離十的事兒了，鹿聽霧嫁去京城這個家，家裡還不是你說了算。」
鹿沁瑤緊緊咬著下唇，眼圈紅紅的，眼底的恨意更是要溢出來了。
「媽，我不甘心。」她的手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微微泛白，「憑什麼都是爸爸的女兒，她鹿聽霧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我永遠只能做她的陪襯！」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這麼好的婚事也要緊著她先來？」
「還有軒軒，他明明是我的弟弟，也要向著鹿聽霧那個賤人！」
孟晚棠嘆了口氣，把棉簽丟進托盤裡，伸手幫女兒理了理散落在臉頰邊的碎發。
「瑤瑤，媽知道你委屈，等你先聽媽說。裴家那是什麼門第？京城四大家族之首。你以為你爸不想讓你嫁過去？可裴家指名要的是鹿聽霧，你爸能有什麼辦法？」
孟晚棠輕輕撫著她的背，耐心的安撫她的情緒，「再說了越大的家族，內部越複雜。裴逸辰再怎麼受重視，終究也就是個私生子，能不能繼承得了家產誰也不知道。」
「鹿聽霧這還沒嫁過去呢，就算是嫁過去誰又知道會有什麼變數。」
聽母親這麼一分析，鹿沁瑤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慢慢鬆開了攥緊床單的手，泛白的指節一點點恢復了血色。
「媽，」她轉過身，看向孟晚棠，「你說得對，裴逸辰就是個私生子，能不能坐穩裴家的位置還兩說。鹿聽霧嫁過去，表面風光，誰知道背後要受多少氣？」
孟晚棠見她徹底轉過彎來，神色鬆快了不少，伸手替她把領口理了理，「你能想明白就好。日子長著呢，不用爭這一時半刻的。」
鹿沁瑤點了點頭，「媽，走吧，我們下樓吃飯。」
孟晚棠有些意外，「不是說不想吃？」
「我不下去，豈不是顯得我心虛沒臉見人了？」
鹿沁瑤說著起身走到鏡子旁補了補妝，確認妝容沒有問題，才拉著孟晚棠一起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