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壽宴
裴逸辰看著她微微挑眉，沒說話。
鹿聽霧目光重新落回遠處肅穆的主宅，語氣清淡自然，滴水不漏，「我常年待在南城，很少接觸京城頂級世家圈層。」
「後天就是裴老爺子的壽宴，我與你有聯姻名義在身，難免要和他們打交道。」
「提前多了解一點，總好過一無所知，平白惹人笑話的好。」
這理由倒是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裴逸辰輕輕扯了扯嘴角，神色平淡，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這套說辭。
「鹿小姐考慮的真周全。」
他微微停頓了，片刻才開口，「我和那邊的人接觸並不多。」
裴逸辰眸光輕淡，望著遠處莊嚴肅穆的主宅大院，語氣緩緩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世家深處獨有的涼薄。
他側眸看向鹿聽霧，語氣鄭重地提醒，「鹿小姐，你後天赴宴，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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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聽霧心頭微提，面上依舊淡然，「什麼事？」
裴逸辰薄唇輕啟，字字清晰：「三年前，裴家嫡系長孫裴肆禮驟然失蹤之後，這個名字，就成了裴家主宅最大的禁忌。」
「主宅上下，無論長輩晚輩、傭人護衛，一律不許私下提及。誰提誰犯錯，輕則罰禁足，重則逐出族宅。」
「老爺子因為他的失蹤，鬱結於心多年，最忌諱旁人舊事重提、觸碰傷疤。所以壽宴之上，你什麼都可以聊，唯獨不要提裴肆禮，半句都不要。」
鹿聽霧指尖悄然攥緊，心底掀起一陣洶湧波瀾。
禁忌。
原來他消失的這三年，在裴家，已經變成了無人敢觸碰的過往。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我明白了。」
「除此之外，其餘人情世故都很尋常，無需太過緊繃。」
裴逸辰恢復了溫和的語氣，淡淡笑道，「你從容得體，本就不輸任何京圈世家小姐，正常赴宴即可。」
鹿聽霧輕輕點頭。
她心裡清楚，裴逸辰已經提點到這裡，若是再繼續追問關於裴肆禮的事情，就顯得刻意目的性太強了。
她心底藏著的所有隱秘、所有執念、所有想要探尋的真相，都不能被任何人察覺。
思鹿聽霧適時收住話題，不再深究，輕輕抬眸淺笑，「多謝裴總提點，我記住了。」
「走吧，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好養精蓄銳，迎接後天壽宴。」裴逸辰語氣溫潤紳士。
兩人並肩折返，一路安靜從容，晚風輕拂，桂花落肩，誰也沒有再多言語。
——
一夜安穩無波。
轉眼便是裴老爺子七十大壽正宴當日。
清晨天光透亮，鎏金般的陽光鋪滿整座裴家別苑，亭台樓閣盡數染上一層華貴柔光。
今日裴家大擺宴席，京圈半數權貴、世家名流盡數赴宴，主宅張燈結彩，紅毯鋪地，處處皆是盛大莊重的壽宴氣象。
客房內，鹿聽霧靜坐鏡前。
女傭一早便送來為她備好的赴宴禮服。
一身極簡高級的水墨暗紋長款禮裙，版型修身利落，肩線清冷利落，裙擺垂墜如雲，暗紋在光影流轉間隱隱浮現細碎流光，不張揚，卻自帶頂級矜貴質感。
沒有繁複累贅的裝飾，沒有艷麗浮誇的色彩，極致素雅，卻偏偏襯得她膚色冷白、眉眼清絕。
長發被溫柔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天鵝頸，鬢邊只留兩縷碎發輕垂，沖淡了幾分清冷凌厲，添了幾分溫婉。
妝容極淡，乾淨通透，只勾勒眉眼輪廓，原本清冷疏離的氣質被襯得愈發高級沉靜。
整個人站在鏡前，清雅脫俗、淡然出塵，一眼望去，勝過滿堂濃妝艷抹的世家千金，自帶旁人難以企及的氣場與風骨。
她緩緩抬手，理了理裙擺褶皺，眼底沉靜無波。
今日這場壽宴，是她踏入裴家核心圈層的第一步，也是她距離裴肆禮真相最近的一步。
無論暗流多少、人心多詭，她都要穩住。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禮貌有度的叩門聲。
低沉溫和的男聲隔著門板傳來：「鹿小姐，準備好了嗎？我來接你去主宅赴宴。」
是裴逸辰。
鹿聽霧起身，緩步走上前，抬手拉開房門。
門外的裴逸辰一身正式黑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如竹，眉目溫潤如玉，周身矜貴雅致，世家公子氣質淋漓盡致。
他目光落在鹿聽霧身上的一瞬，微微頓住，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驚艷。
幾秒後，他才淺淺含笑，語氣真誠：「鹿小姐今日，格外好看。」
鹿聽霧神色淡然，微微頷首：「多謝。裴總也很精神。」
裴逸辰輕笑出聲：「今日賓客繁多，場面盛大，不必緊張，全程跟著我就好。」
「我不緊張。」鹿聽霧淡淡應聲，「只是第一次參加裴家正式家宴，守好規矩便足矣。」
裴逸辰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模樣，眼底讚許更甚：「你比我想像中沉穩太多。很多世家千金初次赴這種頂級宴席，都會手足無措、拘謹不安。」
「我本就不屬於這裡，無需刻意討好，無需刻意融入，自然從容。」鹿聽霧語氣清淡。
簡簡單單一句話，通透又清醒。
裴逸辰眸光微動，輕聲道：「若是旁人聽了，或許會覺得疏離。但我懂你的意思。」
他側身做出紳士的請手勢：「車已經在別苑門口備好，我們現在出發前往主宅。主宅今日賓客雲集，長輩眾多，待會兒路上，我再簡單跟你說幾位核心長輩的身份，方便你待會行禮應答。」
「麻煩裴總費心了。」鹿聽霧微微點頭。
「不費心。」裴逸辰溫和看著她，「你我本是聯姻名義，我自然會護你周全，不會讓你在宴席上尷尬、受冷落。」
鹿聽霧抬眸看向他，淡淡勾唇：「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