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來是這樣選中物體的嗎？
「那是如何框定物體的呢？」楊朔教授問道。
「可能是看到？」張量撓了撓後腦勺。
他頓了頓，回想著之前使用能力的細節：「我拿在手裡主要是為了更方便地觀察。」
「我們來做個實驗好了。」楊朔從操作台上拿起一個鑷子，並將它放在了一個空燒杯里。
「現在，你站在原地看著它，試著把鑷子與燒杯加在一起。」
「我試試看。」張量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燒杯。
一個裝著鑷子的燒杯+____=____
這樣好像不對。
張量皺著眉頭，繞著操作台轉了幾圈，楊朔也不催他，向後退了兩步給他騰出繞圈的空間。
鑷子和燒杯明明是兩個物體，總不能因為剛剛把鑷子放進燒杯里的行為，就讓它們倆變成一個整體了吧？
要是把東西放在燒杯的內壁里就算是一個物體，那放在盤子裡呢？不會也算是一個整體吧？
張量正這麼想著，忽然就跟開了智似的想通了。
那特麼就是兩個東西，幹嘛要放在一起？
鑷子+燒杯=____
張量發動了自己的能力，鑷子和燒杯消失了一瞬間，然後出現了個......呃......
該怎麼形容呢，燒杯還是那個燒杯，鑷子的兩條腿完美地貼合在燒杯的杯壁上，並且以鑷子的中心為中軸，將燒杯精準地分割成了兩半。
張開鑷子，兩個半拉燒杯中間裂開一條縫；合上鑷子，燒杯又變得完美無缺。
這玩意能幹啥？
「嗯。」楊朔看著張量弄出來的產物，倒是覺得有趣。
「看起來你框定物體的方式並不是肢體接觸，而且你也能夠區分每個東西的邊界，那這個東西就多少沾點兒你的主觀判斷了。」
楊朔教授忽然笑了一下，「我們再實驗一下吧，現在我的腦袋裡已經有了個初步的想法了，只需要驗證一下。」
他這次又拿出了一個裝著液體的玻璃瓶，看標籤應該是蒸餾水。他打開蓋子，然後將水倒在了地上。
水在純平的地磚上變成一攤，大概是因為地磚是某種金屬的原因，這些水完全沒有滲到地里。
「試試把這個玻璃瓶和水加在一起。」
「好。」
張量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攤水，以及變得空蕩蕩的玻璃瓶。
玻璃瓶+一灘水=____
能力發動，兩個東西消失了一瞬，然後出現了一個裝著水的玻璃瓶，很合理。
就是相比於楊朔教授最初拿出來的時候，瓶子裡的水位稍微少了一些，不過也沒少多少就是了。
「我大概明白你的超能力是如何運作的了。」
「怎麼說？」張量問道。
「你框中物體的邏輯其實是很主觀的，你在選擇的時候，實際上是在進行一種指代行為。叫它玻璃瓶也好，燒杯也好，這只是你對這個東西的稱呼，這個稱呼根本無所謂，你只是把你認定的那個東西，『登記』在了加法公式上。所以你把東西拿在手上也好，或者是用眼睛看它，其實都是在強化這個指代物體的行為。」
「而這個東西的個體邊界，其實是根據你自己的常識來框定的。你認為鹽水與裝著它的容器瓶是一起的，所以它們就作為一個整體『登記』在加法公式上。實際上你大可以把玻璃瓶的蓋子當做一個獨立的物件兒，備不住你還可以把它看做成『一堆玻璃原子』加進去。」
「這不是俺尋思之力嗎？」張量都驚了。
「要不怎麼叫超能力呢。」楊朔教授笑呵呵地推了一下眼鏡框。
「至於合成出來的產物，我個人的猜想是，這個合成出來的產物同樣也會受到你自己的想法干涉。意思就是說，你覺得這東西大概能合出來什麼東西，它就會往這個方向合成。」
「可好多合成出來的產物，我自己都會感到很驚訝。就是我完全不知道它為什麼會以這個方式合成在一起。」張量有些搞不懂。
楊朔教授再次拿出了那份測試報告，攤開給張量看。
「我就拿報告裡記錄過的合成記錄來解釋一下。」
「你曾經用蘋果和香蕉，合成出來了一瓶『農夫三泉NFC蘋果香蕉汁』。你此前一定見識過這種飲料，你知道它的原材料是蘋果和香蕉，所以你才能合成出來這種東西。」
「我們再舉一個反例，就拿鑷子和燒杯來說，因為你不知道它們倆能合成什麼東西，你的思維只能沿著它們的形狀、材質和功能去發散。但你的想法是混亂的，所以合成出來的東西就會很怪。這個邏輯帶入到其他的合成案例里也是說得通的，比如說此前的橡膠手套和礦泉水瓶。」
我敲，這就是首都來的大教授嗎？
張量感覺對方的邏輯好有說服力啊。
但總感覺有哪裡好像有點不太對的樣子......
「我問個問題啊，教授。」張量舉起了手，就像是上課時要提問的那樣子。
「你說。」楊朔教授自信滿滿地挺起了胸。
「你看啊，我曾經兩次用薯片和充電寶嘗試進行合成，但兩次結果完全不同。第一次是薄片充電寶，第二次是薯片袋樣式的充電寶。」
「要是按照您的理論，我在第二次合成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薯片和充電寶能夠合成薄片充電寶。那我在第二次合成的時候，產物就應該是按照我的想法，再一次合成出來薄片充電寶才對啊，但從結果來看，並不是。」
楊朔教授微微一笑，他正準備開口，似乎也注意到了問題所在。
於是，張量就看到這個六十來歲的小老頭，他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自信微笑，迅速就滑落到深思，再到困惑，再到懷疑人生，最後變成了一絲窘迫。
「這個問題，確實得好好研究研究。」
「小伙子很有科學精神嘛，我看好你。啊哈哈哈，啊哈哈。」他乾笑著，拍了拍張量的肩膀，然後迅速轉移了話題。
「我們繼續測試吧，感覺還是需要更多的實例來總結其中的規律。」
所以不是俺尋思之力嗎？
張量露出了失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