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皇帝必須死
第935章 皇帝必須死
毓慶宮！
沈葉居高臨下看著跪了一地的皇子與大臣，心裡免不了泛起一絲暗爽與激動。
對於這樣的情形，他早有預料。
畢竟劇本最核心的內容，就是他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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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辭三讓，這都是老把戲了！
走完這最後一輪勸進，他就能名正言順接過禪位詔書，登臨九五了！
自從兵變之後，沈葉早已手握實權、拿捏了整個朝堂。
可名分這東西，終究是剛需。
手握大權卻無帝位，終究差了最後一層正統體面。
而現在，三辭三讓的全套流程塵埃落定，阻礙徹底清空。
他終於要成為大周天子了！
這麼一想，心裡還真有點興奮：「父皇難以理政，江山社稷不可無主，天下蒼生不可無依。」
「事到如今，孤也只能扛起這千斤重擔，接續祖宗基業，護我大周山河。」
說辭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可真正說出口時，心裡的激動與澎湃還是少不了的。
從今往後，他就是天下共主！
從今往後，他就是朝廷的皇者！
在祝明陽的帶領下，所有的皇子、大臣齊刷刷地叩拜，算是將這次盛大的勸進儀式圓滿收尾了。
接下來，就輪到禮部登場忙活了：緊鑼密鼓地籌備登基大典。
這場大典看似只是一場盛大儀式，實際上卻是昭告天下：
乾熙帝已成為過去式！
大周江山，自此換新主！
消息傳得飛快，第三次勸進之後，整個京師都得到了消息：
半月之後，太子正式舉行登基大典，承襲大統！
而這半個月的過渡期里，朝中大小事務，全部由太子全權攝政。
消息一經傳開，天下局勢瞬間兩極分化。
有的地方歡欣鼓舞，有的地方卻是無比牴觸。
首當其衝，便是奉天府！
自從佟國維等人逃入奉天府之後，奉天和京師之間的關隘，就已經被封鎖。
朝廷雖說還沒有出兵攻打奉天府等地，但雙方早已劍拔弩張、勢同水火。
奉天府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八皇子捏著手下密探傳回的情報，臉色陰沉。
已經三辭三讓了！
太子馬上就要登基稱帝！
看著這些內容，八皇子氣得胸口起伏不停，差點兒咆哮出聲。
好傢夥！
還三辭三讓，演戲演得真是爐火純青，你他娘的真夠不要臉的！
更讓他難受的是，帶頭勸進的，還有他的一眾親兄弟，連大皇子都帶頭臣服了。
憑什麼？！
站在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接受萬民朝拜的人，明明該是自己才對！
正當八皇子憋屈得抓狂之際，貼身宮人進來稟報導：「八爺，佟相求見。」
奉天作為朝廷的北都，規制一應俱全、宮人內侍齊備。
八皇子退守此處後，便直接住進了行宮。
聽說佟國維來了，八皇子眼底的戾氣瞬間收斂，堆起滿臉笑意，朗聲吩咐道：「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佟相不是外人，他要見我，直接請進來就是了！」
「往後誰若敢攔佟相見孤王，一律殺無赦！」
侍從們也不敢辯解，連忙恭敬應下。
這一番收買人心的操作行雲流水，可快步走入殿中的佟國維，心裡只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兒。
八皇子這點假仁假義的小手段，在他眼裡簡直稚嫩可笑。
比起太子的沉穩腹黑、布局千里，八皇子終究不夠通透，還是欠了很多火候的。
只不過，如今局勢捆綁，他需要八皇子的皇子名分扯大旗，八皇子需要他的人脈勢力撐局面。
無非是各取所需罷了！
因此，佟國維不動聲色地鄭重行禮道：「老臣，見過八爺。」
八皇子連忙快步上前將人扶起，親熱地攙著他道：「佟相，我和您說過多次了，這樣的行禮，萬萬要不得！」
說罷，他親自引著佟國維落座下手，姿態放得極低。
佟國維懶得寒暄，直截了當說了重點：「八爺，再過半個月，太子便要正式登基稱帝，這事兒您知道了吧？」
八皇子點頭，戾氣頓生，咬牙切齒道：「允燁狼子野心、忤逆犯上！」
「硬生生逼得父皇禪位放權，簡直罪該萬死！」
「我恨不得將他終身圈禁，替父皇出了這一口惡氣！
「7
聽著他義憤填膺的怒斥，佟國維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八爺，太子再忤逆，再怎麼手段強硬、逼宮奪權，可他終究還是走完了三辭三讓的禪位流程。」
「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由他繼位，法理通順、天下公認。
「我等要是此刻起兵討伐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咱們討伐太子的檄文中，陛下必須死！」
雖說已經商議過一次了，可再次聽佟國維這麼說，八皇子臉色依舊猛地一沉。
不過，抬頭看看行宮大殿正中雕刻的金龍，八皇子瞬間壓下了心底的猶豫。
事已至此，他早已沒有了退路。
仁義換不來江山皇權，心不狠，則站不穩！
他不賭，等待他的就是徹底覆滅；
唯有狠下心搏一把，才有一線生機。
良久，他沉聲道：「父皇一定會明白咱們一片苦心的，我等這麼做，純粹是為江山社稷、萬般無奈之舉。」
佟國維瞬間露出了笑容，沉聲道：「八爺放心，費揚古那邊，老臣已經談妥了。」
「他所求不高，只求一個世襲罔替的郡王爵位，老臣已經替您答應了。
「除此之外，羅剎帝國也已經答應，願意出兵助您奪位！」
「只不過，他們的要求有點高！」
「他們願意支持你入關定鼎、奪取天下，但大周與羅剎國，需要締結為父子之盟！」
父子之盟！
這四個字聽在八皇子耳中，瞬間讓他臉色鐵青。
他再天真也能聽懂其中貓膩！
所謂父子之盟，誰為父、誰為子，一目了然。
羅剎國出手相助、占據主動權，斷然不可能自降輩分，認他為主。
到頭來，就是他八皇子，要給羅剎帝國當兒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旦定下此約，他日史書落筆，他註定要和賣國求榮的石敬塘並列放在一起，落得個千古罵名、遺臭萬年！
八皇子不甘心的試圖折中：「佟相，能不能改換規制？」
「我大周甘願自居次位，與羅剎帝國結兄弟之盟，我為弟、他為兄，尚且留有體面！
「」
佟國維搖搖頭：「八爺，老臣早已派人交涉過了。」
「可是羅剎帝國態度極為強硬，別說兄弟之盟，就連輩分稍降的叔侄之盟，他們都不同意。」
他盯著八皇子有些猙獰的面孔，輕聲勸道：「眼下，我奉天全境直面羅剎帝國的進攻，四面皆險、孤立無援。」
「要是失去羅剎帝國的助力，我等必死無疑！」
「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還望八爺放下顏面，早作決斷！」
八皇子咂巴了一下嘴，心裡瘋狂吐槽：
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給羅剎帝國當兒皇帝的是我，不是你！
你勸我妥協，說得倒是輕巧，唱得自然高調！
可這些心裡話，他只敢憋在心裡。
八皇子沉吟良久，試圖再換一個方案：「那締結翁婿之盟如何？」
「羅剎帝國可以派一位公主來和親，入我大周、伴我左右，兩國結姻親之好！」
佟國維瞥他一眼，淡淡地道：「八爺想法雖好，但這也需要對方同意。」
「更何況，據臣所知，當今羅剎帝國的皇帝，現在還沒有女兒。」
這話一出，八皇子徹底沒了脾氣，沉聲再問：「除此之外，羅剎還有何等條件，一併道來！」
佟國維抬手指向御桌上鋪開的關外疆域大圖：「羅剎帝國可出兵助我大軍入關定鼎，但事成之後，整個關外疆域，全部劃歸羅剎帝國所有。」
「關外歸羅剎帝國，關內中原萬里河山，盡歸八爺執掌。」
關外疆域何等遼闊、何等重要，八皇子心知肚明。
要是拱手讓出整片關外，不止是國土淪喪，更是徹底坐實了他賣國求榮的罪名！
到時候天下萬民唾棄、文武百官不齒，就算他坐上皇位，也是一個人人病的過街天子！
八皇子態度堅決，斷然搖頭：「此事萬萬不可！」
「整片關外全部割讓，我絕不能答應！」
「如此行事，我便是大周的千古罪人，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看著態度強硬的八皇子，佟國維並不意外。
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一口氣答應這等喪權辱國的條款，循序漸進、慢慢磨通才是正理。
他順著八皇子的話頭附和，先穩人心：「老臣贊同八爺所言。」
「關外疆土乃是歷代先帝浴血打拼、代代傳承的基業，豈能輕易拱手讓人？」
隨即又話鋒一轉：「可八爺試想，要是羅剎帝國求而不得、惱羞成怒，轉而出兵伐我。」
「而太子那邊呢，登基稱帝之後正統在手，會有多少人支持咱們呢？」
「到時候內外夾擊、四面楚歌，追隨您的文武百官、將士兵卒，還有幾人能堅守本心？」
「說不定，不用太子的大軍來攻，底下人為求自保、博取功名富貴，恐怕就會直接將您綁送京師、獻給新皇帝請功！」
「到那個時候，您覺得太子會顧念你現在的堅持嗎？」
「太子會不會念及兄弟情分，饒您性命？」
一番話，精準戳中八皇子最擔心的軟肋！
他心裡透亮，追隨自己的人馬，忠心者寥寥無幾，大半都是奔著從龍之功、榮華富貴而來的。
一旦看不到翻盤希望、前路全無生機，這群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一想到這裡，八皇子心裡就百般糾結、進退兩難。
他攥緊拳頭，沉聲開口：「全盤割讓關外，絕無可能！」
頓了頓，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試圖反將一軍：「你回去告訴羅剎帝國！」
「要是他們條件太過苛刻、步步緊逼，我就不爭這個皇位了！」
「索性退出，讓他們和我的好二哥去硬碰硬！」
「到時候兩軍廝殺、兩敗俱傷，吃虧的到底是誰，自有分曉！」
聽著八皇子這番硬氣十足、寧折不彎的話，佟國維眼底悄然掠過一抹笑意。
看來自己賭對了，這位八爺雖稚嫩衝動、優柔寡斷，卻絕非貪生怕死、軟弱無能之輩，尚有爭雄血性！
他正視著八皇子，鄭重問道：「既然如此，那老臣敢問八爺，最終的底線是什麼？」
八皇子上前一步，指尖落在疆域大圖上，劃出一條界限，語氣決絕：「最多也就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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