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你要戰，那就戰
第944章 你要戰，那就戰
尼古拉子爵以為自己會成為這次登基大典的重要一部分。
在他預想里，新帝無論如何，總得當眾搭理他幾句、給羅剎一個說法。
可結果呢，年輕的皇帝霸氣十足地發表完自己的登基詔書之後，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尼古拉有點失望，但又暗自慶幸。
被當眾無視雖說丟人，但是好歹，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不用當場開刀問斬，也算撿了便宜。
他以為自己已經混過去了，萬萬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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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手拿工具、一看就是老手的工匠，跟著一名小太監直奔他跟前。
這陣仗一出，尼古拉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
壞了，事兒還沒完！
小太監走到他面前，聽著客氣，說出來的話卻句句誅心：「尼古拉子爵，太子爺，哦不對，咱們皇帝陛下仁慈，思來想去，總覺得砍頭未免太過血腥，有傷大典和氣。」
「另外，你也是咱的老熟人了，沒必要趕盡殺絕。」
「但皇帝登基、立威天下，要是輕飄飄地放過你，又彰顯不出我大周寸土不讓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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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特意給了兩個選擇，允許你自個兒挑。」
尼古拉瞬間屏住呼吸，緊張得手心冒汗。
「第一個，賜你黥面刺字。」
小太監笑眯眯地解釋：「你放心，這幫匠人都是宮裡幹了幾十年的老手，手法穩得很，儘量讓你少遭罪，疼一下就完事，絕不反覆折騰。」
一聽要在臉上刺字，尼古拉臉色瞬間煞白。
他是羅剎堂堂出使子爵，代表的是沙皇顏面！
臉上被大周刺字留痕，等同於當眾打沙皇的臉、踐踏羅剎國威嚴！
這是赤裸裸的奇恥大辱，他萬萬不能接受！
他剛要厲聲拒絕，小太監立馬送出了第二個選項：「要是子爵不喜歡刺字呢，那也好說，直接選第二個雙手齊斬就行了。
「一樣能彰顯陛下衛國立威的決心，效果也是蠻好的。」
尼古拉一聽，臉色發青，心態徹底崩了！
他不是沒見過斷臂之人，這些人基本上等同於廢人。
往後別說自己的前程了，連正常生活都無法保障，比死還難受！
他僵在原地遲疑半天，硬著頭皮問道：「難道————就沒有第三個選擇？」
小太監愣了愣，壓低聲音，一臉真誠道：「陛下確實留了第三條路，只是奴才估摸著，你大概率不敢選。」
尼古拉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高聲質問道：「什麼選擇？莫非是讓我歸降大周？！你們這般折辱他國使者，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失了大國氣度嗎！」
「子爵誤會了。」
「不是讓你投降歸順。」
「陛下說，第三條路最簡單，自我了斷。」
「比如說，這高台足夠高，從這兒縱身一躍，乾脆利索，一了百了，也算保全了你羅剎使者的氣節。」
尼古拉腦子裡嗡嗡作響。
跳下去必死無疑，死了確實能落得個為國殉身的英雄名頭。
可他根本就不想死！
他的事業剛有起色，只要辦好這次差事，就能手握重權，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怎麼能栽在這兒、白白送命？
貪生怕死的念頭壓倒一切，他糾結半天，憋出一句：「在————臉上，刻的是什麼字？」
「就只有六個大字：你要戰，那就戰！」
小太監說完，嘴角上揚，忍住笑意道：「陛下說了，刻字時，漢字和羅剎語一起刻，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保證人人都能看得懂。」
「這六個字，你們的羅剎語不長吧？」
一時間，尼古拉又驚又怒。
這六個字看著沒有辱罵污穢之詞，卻是赤裸裸的打臉宣戰！
一旦帶著這張臉回到羅剎，沙皇必定會暴怒，他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性命不保，後患無窮。
可再嚴重的後果，終究比死、比殘，強了百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活著，就還有報仇的機會！
不等他心裡糾結完，小太監就大手一揮道：「行了，看子爵這意思，是想選刺字了。」
「各位匠人，切記要用心做事，字跡工整，不許歪三扭四，丟了咱們陛下的體面！」
幾名匠人趕緊上前，牢牢捆住尼古拉的手腳。
尖銳的刺痛瞬間鋪滿尼古拉的整張臉。
你要戰，那就戰！
沈葉這篇不走尋常路、滿是熱血大白話的登基詔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傳遍了大周天下。
朝堂之上，少數老古板暗自吐槽，覺得新帝詔書不夠文雅、略顯魯莽、不夠穩重。
可天下萬千百姓、青年才俊，看完都覺得精神一振、熱血沸騰！
甚至有不少俊才棄筆從戎、踴躍報國，西北武院被擠得水泄不通，都想追隨皇帝、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而天下所有人里，最慌、最在意這篇詔書的，當屬割據奉天的八皇子允祀。
此刻的八皇子，雖說還沒有正式稱帝，卻也搭建起了屬於自己的小朝廷。
佟國維被封為首輔大學士，費揚古被任命為大將軍，原奉天將軍，則被任命為兵部尚書。
當沈葉的登基詔書傳到奉天的時候，八皇子立刻召集一眾心腹重臣，連夜商議對策。
剛表完忠心的奉天將軍速則虎，很是不屑一顧：「太子這詔書喊得倒是震天響，可惜只是虛張聲勢、痴心妄想罷了！不足為懼！」
速則虎本來是乾熙帝的心腹。
只不過，這些年和佟國維有太多的共同利益，不得已跟著叛逃奉天、投靠八皇子。
他內心裡一直很忐忑，總覺得自己德不配位、根基不穩，生怕被眾人排擠、丟棄。
為了站穩腳跟，只能拼命表現、瘋狂表忠心，事事搶在前頭。
八皇子聽了他的話，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
太子的詔書字字戳中他痛處，讓他如鯁在喉、寢食難安。
可自己的心腹大臣信心十足、誓死追隨，倒是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一旁的佟國維卻十分沉穩，沒有盲目吹捧造勢，沉聲道：「八爺，當下局勢，重中之重，唯有兩件大事。」
八皇子心裡很忌憚老謀深算的佟國維，但是表面上，卻只能把這個老狐狸當成自己的主心骨。
哪怕心裡防備重重，也只能虛心道：「還請佟相指教。」
佟國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緩緩道：「名不正，則言不順。如今偽帝已經登基，以朝廷之名號令天下，四方志士無所依從，人心渙散。」
「以至於有些心志不堅的人，不得不為偽帝效命。」
「所以臣懇請八爺以天下蒼生為重，繼承陛下遺志，即刻登基稱帝！」
「唯有如此，才能撥亂反正；也唯有如此，才能收攏天下人心，讓四海歸從！」
這番話一語中的，說到了八皇子的心坎里。
登基稱帝，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只不過此時，他心裡有鬼、名不正言不順，叛國投敵、割地求榮，哪怕再想登基，也不敢主動開口，只能憋著、等著別人勸進。
如今佟國維主動遞台階，他心裡狂喜不已，表面上卻還要端起姿態，假意推辭。
他眉頭微蹙，故作沉痛道：「佟相此言不妥。父皇屍骨未寒，孤就繼位，是否太過不孝，恐遭天下非議。」
佟國維暗自翻了個白眼兒，心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兒演孝子裝仁義？
你要是真孝順、真忠義，當初就不會把你親爹給扔了，自己來個金蟬脫殼、叛國自立！
心裡萬般不屑，嘴上卻很是捧場：「八爺此言差矣！大禮不辭小讓，大義不顧小節！」
「如今偽帝竊據帝位、禍亂社稷，正值江山危亡之際！」
「老臣覺得，別說陛下已經離去，就算陛下還活著，也定會支持八爺登基平亂、安定天下！」
一旁的速則虎見狀，自然不想錯過這樣的勸進之功，鄭重抱拳：「八爺，佟相所言句句在理！」
「偽帝篡權奪位、禍亂朝綱，天下忠臣無所適從！」
「懇請八爺順應天意、登基正位，登高一呼、天下景從，撥亂反正、安定四海！」
話音落下，速則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其他被八皇子召來議事的人，個個心知肚明：
只有八爺成功登基，他們這些叛臣才能徹底洗白，享盡榮華富貴。
一時間，所有人都跟著跪地，齊聲高呼：「請八爺儘早決斷！」
佟國維看著跪在地上的速則虎，心裡滿是鄙夷。
他覺得八皇子是他一手扶持、一手捧起來的棋子，他發自內心的有點看不起。
也正是基於這種心理，讓他不屑於跪倒在地，祈求八皇子登基稱帝。
可看著所有人爭先恐後搶風頭、表忠心，唯獨自己高高在上、置身事外，他又心生不悅。
隨即面色一沉，冷冷地道：「八爺！天下蒼生、萬里江山皆繫於你一身！難道你要優柔寡斷，辜負天下萬民所望嗎？！」
八皇子本來還想繼續謙虛一下、走完三辭三讓的流程，好好過一把謙遜明君的癮。
被佟國維這麼當頭一喝，瞬間不敢再裝，只好順坡下驢了。
他連忙躬身致歉，誠懇道：「佟相教訓得對！是允祀糊塗，悲痛於父皇的離世，險些誤了江山社稷的大事！」
「往後還請佟相多多提點教誨，助我匡扶天下、撥亂反正！」
佟國維一聽，總算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就喜歡這般聽話、懂事、任由自己拿捏掌控的主子。
至於速則虎這幫趨炎附勢的傢伙，不過是仰人鼻息的棋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八皇子不願繼續糾纏，連忙轉移話題：「不知佟相所說的第二件大事，是什麼？」
佟國維神色驟然凝重：「太子雖然是偽帝，但中原之地地大物博，假以時日，必然會勢大難制！」
「我們絕不能給他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機會！」
「所以這第二件事，就是儘快聯絡羅剎帝國出兵！」
「一個月之內，攻克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