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好處給足，無聲分化
第948章 好處給足，無聲分化
程博躍對皇帝的後宮不是太清楚。
但飽讀詩書、深諳朝堂規則的程元桂，心裡卻門兒清！
大周朝的後宮規矩明擺著：
能入宮封妃的，清一色都是名門勛貴、世家大族。
一旦家中女兒一躍成為帝王妃嬪，整個家族都跟著雞犬升天。
遠的不說，就說乾熙帝時期的十二皇子外家，原本只是普通中層門第，毫無根基底蘊。
就因為家中女兒入宮得封妃位，一家子直接平步青雲，徹底躋身頂層勛貴圈子。
而且朝堂還有一條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妃嬪外戚，只要不觸碰謀逆叛國的紅線，其餘過錯大多從輕發落、不予深究。
如今皇帝直接開口，許諾程家女兒四妃之位！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聯姻抬愛，而是給程家上了一道終身免死金牌！
只要程家安分守己、不搞叛國謀逆的大動作，往後數代的榮華富貴，都有兜底的了！
一旁的程元桂看著老爹還愣神遲疑，心急得不行。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機會，錯過一秒都是天大的損失！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悄悄伸手推了自家老爹一把，眼神暗示：趕緊答應！
被兒子猛地一推，程博躍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兒來。
他連忙躬身行禮道：「臣多謝陛下隆恩厚愛！此乃程家三生有幸，無上榮光！」
沈葉笑著抬手扶住他的臂膀道：「老將軍何須多禮？從今兒起，你我便是一家人。再這般客套拘束，可就見外了。」
一紙婚約敲定，君臣瞬間變至親，大廳里原本緊繃壓抑的氛圍，瞬間變得鬆弛和睦。
沈葉目光一轉，落在沉穩睿智的程元桂身上，正色道：「這次對抗羅剎的大戰，開局必然是一場硬碰硬的惡仗。」
「但朕堅信，此戰我大周必勝！」
「為了統籌全局、統一調度前線戰事，聯決定設立總參謀部，全權執掌所有軍機謀劃、前線調度。」
「元桂你雖不善沙場衝鋒，但博覽兵書、深諳軍略，也是難得的運籌之才。」
「往後你便入總參謀部當差，隨朕參贊軍機、出謀劃策。」
程元桂大喜過望！
他自幼體弱，天生不適合衝鋒陷陣。
在崇尚勇武的將門之家，他一直不如勇猛善戰的二弟程二桂，前程看似平平無奇。
可皇帝這一紙任命，直接給他量身定製了一條頂級文臣、中樞核心的青雲路！
總參謀部乃是當朝最高軍機核心，能入此處參事，未來前程不可限量！
他當即跪地叩拜，誠懇道：「臣謝陛下隆恩！」
沈葉擺擺手，笑意溫潤：「都說了自家人，不必多禮。」
緊接著，他目光投向一旁摩拳擦掌、一身悍勇之氣的程二桂：「二桂勇武過人、擅長衝鋒陷陣，是難得的沙場猛將。」
「朕的羽林衛都是精銳中堅，正缺你這樣的悍將，即日起，你就任羽林衛副將。」
這一波乾脆是越級提拔！
程二桂原本只是四品游擊將軍，這次官升一級，從地方綠營邊兵，一躍躋身成皇帝的嫡系羽林衛！
看似是升官榮寵，實際上卻是暗藏制衡深意。
羽林衛是皇帝絕對的心腹嫡系，調入此處任職，意味著程二桂必須和自己多年帶出來的綠營心腹舊部徹底剝離。
這裡邊的彎彎繞，心思通透的程元桂一眼就看透了。
他稍加思索便徹底想通：
陛下這是用頂級恩寵，溫和收回程家手中的兵權。
但這筆買賣，絕對血賺！
皇帝給出的前程、榮耀、保障實在太過厚重，最關鍵的是，主動配合交權，才是程家長久安穩的唯一活路。
不等程元桂開口示意弟弟謝恩，一旁的程博躍已經躬身謝恩：「犬子能得陛下器重，是他畢生福氣！老臣替小兒謝過陛下天恩！」
見程博躍坦然接受、毫無牴觸，沈葉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把程家兩兄弟全都調離綠營、調入中樞與嫡系禁軍，一來能徹底瓦解程博躍在兩萬邊軍中的私人影響力，杜絕將帥專權、臨陣生變的隱患；
二來也能為後續大軍混編、全軍改制鋪平道路，一舉兩得。
沈葉握著程博躍的手道：「接下來的邊關戰事，還要多多仰仗老將軍坐鎮統籌！」
這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客套。
程博躍雖私藏叛親，立場存疑，但他紮根山海關數十年，熟稔所有關防地勢、守軍習性。
兩萬綠營老兵經他調教多年，唯有他親自坐鎮，才能發揮出十成戰力。
換了旁人接手，頂多發揮七八成功力。
程博躍躬身回應道：「為陛下、為大周效力，乃是臣分內之本！」
「只是，臣有一事懇請，還望陛下恩准！」
沈葉大氣揮手，笑著應下：「老將軍但說無妨，只要朕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話雖豪邁，潛台詞也很清醒：能辦的朕全辦，辦不到的我也管不了。
程博躍好似沒聽出其中深意，鄭重稟奏：「陛下此番帶來的羽林衛、步軍精銳，個個戰力頂尖、甲械精良，堪稱天下強軍！」
「只是將士初來乍到，不熟山海關地勢、邊關戰局，難免水土不服。」
「臣斗膽懇請，讓關內兩萬綠營老兵與陛下精銳混編合練！」
「如今敵眾我寡、戰局兇險，每一分戰力都彌足珍貴。新舊兩軍融合互補，必定戰力暴漲，邊防固若金湯！」
聽完這番話，沈葉心中暗自感慨：薑還是老的辣！
程博躍絕對是頂級聰明人！
自己剛剛拿出十足誠意、聯姻放權，對方立馬就心領神會，主動交出兵權、配合整編，把自己想說卻不便直說的事，做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這般通透懂事、懂得進退的人，才能在朝堂軍中立身長久、屹立不倒。
「老將軍統御兩萬大軍多年，軍心盡歸你手。朕始終認為，這兩萬將士，唯有你統領，方能戰力最大化！」
程博躍連忙搖頭道：「陛下太過抬愛老臣了！臣年歲漸長，精力衰退，早已不復當年馳騁沙場的勇武。」
「臣執掌這支兵馬數十年，最清楚他們的長短優劣。如今能併入羽林衛、歸入陛下嫡系，待遇、前程、糧餉都會大幅提升！」
「臣私心作祟，不過是想讓跟著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們，謀一個好歸宿、好前程，不負他們半生浴血追隨！」
說到此處，他乾脆跪倒在地，態度堅決道：「懇請陛下成全老臣這份私心！」
這架勢擺明了，要是陛下不答應，臣就不起身！
沈葉見狀無奈失笑，只能順水推舟道：「既然是老將軍一片赤誠苦心，朕豈能駁回？准了！」
「兩軍即刻混編合練，整編完成之後，老將軍便入總參謀部任職，輔佐索相當差！」
索額圖是總參謀部最高主事官、當朝大學士，位高權重、中樞核心。
能給索額圖做副手，妥妥的高位實權、清貴要職，是無數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美差！
就連剛才還覺得自家老爹白白丟掉兵權、有些可惜的程二桂，此時也是兩眼放光，偷偷對著老爹擠眉弄眼：
這回賺了！
程博躍坦然接旨，鄭重叩拜：「臣遵旨！」
隨後沈葉在程家小坐片刻、淺飲幾杯清茶，態度輕鬆隨和，看著就像閒來串門的普通賓客，半點帝王威壓都不顯。
可待帝王聖駕離去，程博躍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緊繃的筋骨瞬間放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爹，您剛才咋了？一直緊繃著臉。」
程二桂一臉茫然，憨憨發問。
看著啥也不懂、沒心沒肺的傻兒子，程博躍無奈嘆氣，想說些朝堂兇險的道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沒事，陛下龍威太盛，為父一時難以承受。」
程二桂嘿嘿一笑，沒再多問。
程博躍隨即正色叮囑道：「你往後在羽林衛當差，伴君如伴虎，務必謹言慎行、低調做事！」
「雖說陛下寬仁，你也絕不能恃寵而驕、肆意妄為！再像從前那般莽撞胡鬧，誰也保不住你！」
程二桂拍著胸脯打包票，滿臉得意：「爹您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我一定好好打仗、多立戰功，絕不丟您的臉，更不丟惠妃娘娘的臉面！」
惠妃娘娘？
程博躍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傻小子說的是自己尚未冊封的小女兒！
剛消停片刻，又被自家的二憨憨整得哭笑不得，他沒好氣地吼了一句：「滾一邊去！少給老子貧嘴！」
待二弟退下，沉穩的程元桂才壓低聲音，滿臉擔憂地開口：「父親，那兩萬綠營精兵，可是咱們程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您交出兵權、歸入陛下麾下，往後咱們家，還能被陛下倚重嗎？
程博躍看了一眼自作聰明的長子，語氣深沉：「兩萬大軍看著唬人，可亂世之中，區區兩萬兵力，又能翻得起什麼風浪？」
「陛下之所以厚待咱們、恩寵不斷、聯姻拉攏，根本不是怕咱們，而是想用咱們安撫邊關軍心、收攏天下人心！」
「以陛下的雷霆手段、掌控的精銳戰力，要是真想動咱們，覆滅程家，不過彈指一揮間！」
說到此處，他感慨萬千道：「今日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剛才但凡咱們應答失誤、稍有遲疑，今夜便是程家滅門之時！這一劫，實在太過兇險！」
程元桂細細琢磨老爹這番話，後背一陣發涼，連忙追問：「爹，那咱們主動交出兵權，日後陛下會不會鳥盡弓藏、秋後算帳？」
程博躍搖搖頭：「只要咱們恪守本分、忠心報國、不生異心，陛下絕對不會自打臉面！」
「經此一事，有聯姻羈絆、有忠心表現，咱們程家以後的安穩榮華，怕是已經安穩落地了！」
話音落下，他即刻吩咐：「趕緊備好筆墨紙硯！我要即刻給你李叔修書一封！」
「眼下正是勸降歸正的最佳時機，錯過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