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地裂
第968章 地裂
破城在即，就差最後一口氣了！
城下的羅剎兵全都殺紅了眼，眼珠子瞪得通紅髮亮。
山海關裡頭有皇帝、有大量的糧草物資、還有一堆跟著皇帝而來的達官貴人。
簡直就是超級大禮包啊！
搶搶搶！必須搶！
羅剎大軍全都憋著一股子狠勁兒，嗷嗷叫著就想往關內猛衝，恨不得瞬間破城、大發橫財。
結果誰也沒料到，自己背後突然開花了！
要是普通的伏兵偷襲，以他們的戰力，倒也能抵擋得住。
可這次殺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雜牌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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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岳鍾琪帶領的六鎮新軍，外加劉岩社以羽林衛為基礎編練的十萬大軍！
兩支憋了許久的王牌大軍借著地利的優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殺得羅剎大軍措手不及，防禦瞬間就破了。
燧發槍齊射、迫擊炮狂轟，各種便攜火器輪番上場，打得羅剎兵防不勝防！
原本站在瞭望台上、美滋滋地坐等破城活捉皇帝的羅剎國元帥，見此情景氣得火冒三丈。
他揮舞著戰刀瘋狂嘶吼，心態有點崩潰。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誰能頂得住啊！
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只要自己麾下的大軍能頂住外面這兩支大軍的進攻，他還是有希望先消滅山海關之內的大周軍隊的。
只要能擒拿了大周皇帝，他就能反敗為勝！
可是，此刻他吼破喉嚨也沒有用了！
在他們羅剎軍的腹地，再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費揚古摩下的綠營兵全部倒戈，提著刀槍紅著眼睛，對著羅剎大軍瘋狂衝殺！
論火器裝備，綠營兵確實不如六鎮新軍的精良，明顯差了一大截兒。
但是，論起泄憤的兇狠程度，此刻的綠營兵無人能比！
這些天被羅剎人拿捏的憋屈、被當炮灰使喚的火氣，徹底爆發了！
一個個看羅剎兵跟看殺父仇人似的，殺得眼紅髮燙、瘋狂亂砍！
殺！殺！殺！
血腥肅殺的場面，看得人頭皮發麻。
突如其來的變故，不論是羅剎國的主帥，還是一旁觀戰的八皇子，全都看傻眼了！
八皇子整個人都懵了，滿臉的難以置信。
眼前衝殺的士兵服飾、出兵的方位，足以斷定，這些全是他自己視若命根子的綠營兵！
儘管，兵權一直攥在費揚古的手裡，但他心裡默認這支大軍是屬於他的，是自己的底氣！
結果現在，反手捅他和羅剎聯軍最狠一刀的，竟是自己的嫡系！
「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八皇子聲音嘶啞，對著身邊侍從統領吼道。
侍從統領朝四周掃了一眼，咬牙急聲道：「八爺！咱們快跑吧！」
「一旦羅剎人反應過來，認為綠營兵和咱們是一夥的，那咱們可就百口莫辯，必死無疑了！」
八皇子剛想開口訓斥兩句，腦子一個激靈，瞬間就清醒了！
完了，全完了！
費揚古已經反水了！
現在他里外不是人，羅剎人絕對會把他當成背刺的叛徒清算！
保命要緊！
八皇子當機立斷，急促下令：「走！去找佟心生！」
「他手裡還有五千佟家私兵，能護著我們突圍去找佟國維！」
一聲令下，一眾侍從簇擁著慌不擇路的八皇子，火速撤離。
眾人剛跑出半里地，後方的羅剎軍終於反應過來。
巴浦洛夫帶著十幾名親兵策馬狂奔追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巴浦洛夫，此時眼睛都是紅的。
「大周的皇！」
「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怒火滔天的質問撲面而來，八皇子看著氣急敗壞的巴浦洛夫，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裡先衝出去再說。
多說無益，殺！
他抬手一揮，身邊侍從瞬間拔刀出鞘！
寒光一閃，血光迸濺！
巴浦洛夫至死都瞪著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稀里糊塗就丟了性命。
八皇子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策馬狂奔、玩命逃竄。
此時此刻，什麼皇位、什麼霸業，統統靠邊站，活著才是最大的贏家！
另一邊，戰場徹底殺瘋的費揚古，已經殺紅了眼。
這些天被羅剎人拿捏嘲諷、處處受制、忍氣吞聲的憋屈，今兒終於能發泄出來了！
身為沙場老將，當岳鍾琪、劉岩社兩支大軍從後面衝來時，費揚古就知道大局已定，勝算已穩！
之前所有的猶豫、算計，還有觀望，全都煙消雲散。
現在不用想別的，只管殺敵立功、好好表現！
多斬幾個羅剎兵，就是獻給太子，不不不，是獻給新皇最紮實的一個投名狀！
就在他揮刀鏖戰之時，心腹親兵匆匆來報：「大將軍！快看！八皇子要跑！」
費揚古順著指引望去，正好看見八皇子帶著幾十名護衛，狼狽逃竄，直奔佟心生大營。
一瞬間，費揚古陷入了糾結之中。
拿下八皇子，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大功一件。
可再怎麼說，八皇子畢竟是他曾經的主君。
眼下，自己已經臨陣倒戈、背叛舊主，要是再親手把八皇子給抓了，未免太過涼薄無情。
短暫猶豫過後，費揚古長嘆一聲，擺了擺手：「罷了，我們還是去其他方向吧。」
「皇家的恩怨糾葛，輪不到咱們摻和。轉道，繼續殺敵！」
親兵張了張嘴，眼睜睜看著到手的大功飛了，卻不敢反駁威信極高的費揚古，只能遵從軍令。
三路大軍合圍碾壓，號稱三十萬的羅剎大軍開始崩潰！
連日來的攻城早已耗盡了士氣、損兵折將，如今腹背受敵、內部倒戈，壓根兒就組織不起半點有效的抵抗。
所有的羅剎士兵，只顧著四散逃竄、各自保命。
原本還想著垂死掙扎、穩住局面的羅剎國元帥，看著全線潰敗的戰局，也開始放棄抵抗，扭頭跑路保命！
城下喊殺震天、歡聲四起！
「快跑啊！羅剎主帥逃了！」
「別讓他跑了！全力追擊！」
「還有八皇子！攔住八皇子，抓住他！」
城頭之上，程博躍、李縱橫一眾守將看著眼前這驚天反轉的場面，差點喜極而泣，這一次簡直就是死裡逃生啊！
剛才還是山窮水盡、瀕臨破城的絕境，眨眼間就逆風翻盤、全線大勝！
巨大的落差，讓眾人又驚又喜、熱血沸騰！
程博躍當即上前請戰：「陛下！羅剎大軍已經全線崩潰！以臣之見，我等應該乘勝追擊！」
「四路合圍、瓮中捉鱉，定能全殲殘敵！臣不才，懇請陛下恩准微臣帶兵出城！」
他話音剛落，李縱橫、王淡昌也紛紛請戰，誰都不想錯過這波大勝立功的機會！
沈葉目光沉穩，略一沉吟，沉聲下令道：「三位將軍，各領五千兵馬出城追擊，打出羽林衛的旗號！」
「切記多與岳鍾琪、劉岩社聯絡配合，嚴禁各部爭功內鬥、誤傷友軍！」
三人領命，抱拳領旨，帶著兵馬呼嘯出城，奔赴戰場。
短短半刻鐘，出城追擊的兵馬全部開拔。
城頭之上，只剩沈葉帶著索額圖、陳廷敬等一眾文臣。
陳廷敬看著依舊混亂的戰場，恭敬勸諫：「陛下，戰場兇險、流矢無眼。如今大局已定，還請陛下返回行宮歇息，靜待諸將凱旋即可。」
沈葉笑著擺手道：「剛才最兇險的絕境，朕都未曾後退半步，如今大勝在即，朕更不能退。」
「朕要親自站在這裡，看著我大周將士，凱旋歸來！」
陳廷敬本來就是例行勸諫、盡一下臣子本分，見帝王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
一旁的索額圖猶豫片刻，小心翼翼上前，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陛下，此戰最大功臣乃是臨陣倒戈的費揚古。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他？」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文臣紛紛側目，目光齊聚沈葉身上。
誰都清楚，要不是費揚古倒戈內亂，此戰絕不會勝得如此輕鬆！
可費揚古終究是附逆叛臣，追隨八皇子謀反，罪無可赦。
朝廷此前的既往不咎詔令，究竟算不算數？所有人心裡都沒底。
面對眾人的目光，沈葉沉聲道：「朝廷金口玉言，從不失信於人！」
「既然已經下詔既往不咎了，那對費揚古，便依舊赦免所有罪責！」
「更何況他還能夠及時迷途知返、臨陣起義，此戰大破羅剎、為國建功，有功當賞，無過可究！」
此刻的費揚古，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仕途前程，已經被新皇一錘定音、徹底保住。
他依舊帶著親兵瘋狂追殺羅剎殘兵，殺得酣暢淋漓、越戰越勇。
就在他殺得興起之時，前方突然衝來一隊人馬。
費揚古立刻戒備，正要下令迎戰，前方卻傳來喊話：「前方可是費揚古大將軍？」
費揚古定睛一看，瞬間渾身一僵！
這支隊伍正中間，赫然坐著倉皇逃竄的八皇子！
兜兜轉轉，他終究還是把自己的舊主，堵在了亂軍之中！
一瞬間，費揚古心亂如麻、進退兩難。
抓，是蓋世大功，卻落得背主求榮、涼薄無情的名聲。
放，是顧念舊情，卻可能錯失大功、留下隱患。
殺？
還是放？
這一刻，費揚古心裡充滿了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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