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一切都是太上皇讓朕做的
第978章 一切都是太上皇讓朕做的
乾熙帝心裡也知道，這次支持自己登基的兒子，可不止是挑頭搞事的老三一個。
老四、老十四————好幾個子都暗中摻和了一腳。
雖說，他們沒有跳得那麼張揚，但摻和就是摻和、站隊就是站隊，這是遮掩不住的！
乾熙帝甚至還覺得，對自家逆子來說，只要他樂意，別說成年皇子了，就算連五歲都不到的十七皇子，都能被他硬生生扒出來一份「支持太上皇復辟」的證據！
這麼一想，乾熙帝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是皇帝，你看著辦吧。」
「但是你要記住，這些人，畢竟都是你的親兄弟。」
沈葉笑得一臉溫和：「父皇放心，這一點兒臣心裡有數，都是自家兄弟，兒臣絕對不會下手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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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還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副為兄弟們煞費苦心的模樣：「父皇，兒臣也是為了他們著想啊！」
「您熟讀史書，應該清楚。當年武王伐紂之後，一眾宗室貴胄、功臣勛貴，全都分封各地、自建諸侯國，代代逍遙！」
「兒臣也是想讓兄弟們多條出路、多份基業，往後日子過得舒坦自在。」
乾熙帝聽完，低頭琢磨半天，竟然還真被忽悠動了。
好像————也確實有點道理？
去了海外，天高皇帝遠，自成一方諸侯，逍遙快活一輩子。
總比困在京城、終生圈禁、日日憋屈要強百倍。
當然，他也默默想像了一下最糟糕的情況：
要是這幫兒子本事不行，那海外開荒，也是夠他們喝一壺的。
沉思過後，乾熙帝點頭默認。
沈葉見狀，恭敬拱手：「父皇好生歇息，兒臣先行告退。」
乾熙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一肚子話堵在嘴邊，最後愣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他徹底閒下來了，成了無事一身輕的太上皇。
再看沈葉，卻是忙得腳不沾地。
雖說祭天的事兒被他給圓了過來，但是整個京師，都在等著他的決定。
剛回到毓慶宮，還沒來得及跟皇后石靜容說上幾句貼心話，周寶就進來稟報：「陛下，祝明陽請求單獨奏對！」
單獨奏對，一般大臣都不願意這麼做。
尤其像祝明陽這種愛惜羽毛、看重名聲的文宗大儒，向來最怕單獨奏對。
因為這樣做，容易招人猜忌，被同僚孤立，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走這一步。
今兒破例，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沈葉稍微一想，瞬間就猜透了祝明陽的心思，淡淡地道：「讓他進來吧。」
很快，祝明陽孤身入殿。
行禮過後，他半點不繞彎，直入正題：「陛下！太上皇臨朝多年，勞苦功高、奠基大周！」
「更何況他是您的父親，血脈天定！微臣懇請陛下無論如何，務必善待太上皇！」
「畢竟從古至今，沒有不孝不仁的千古明君！」
沈葉聽完心裡頗有感慨。
他太清楚現在的朝堂風氣了。
太上皇已經失勢，滿朝文武巴不得立刻和乾熙帝劃清界限，生怕被連累半分。
唯獨祝明陽，敢頂著風向、冒著觸怒龍顏的風險，為自己的學生求情。
這份情義和風骨，倒是難得。
沈葉非但不生氣，反倒心生欣賞，溫和笑道：「祝相放心。父皇雖說做了錯事，卻也是年老糊塗而已。
19
「朕不會和一個糊塗之人一般見識。」
「此事已經塵埃落定，過往不究，朕不會再追責分毫。」
祝明陽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他心裡也清楚，復辟奪位乃是國之重罪，皇帝嘴上說著不再追究，不可能真一筆勾銷。
緊接著，祝明陽躬身請罪：「陛下，臣也有罪！」
「陛下出征之前，將京師全權託付給臣和南書房。」
「臣履職不力，致使朝堂動盪、宮闈生變，是臣辜負聖恩！」
「懇請陛下治罪、罷免臣首輔之職！」
沈葉看著態度誠懇、一心求退的祝明陽，心裡瞭然。
這老頭兒，是打算主動退位、卸任避禍了。
說實話，祝明陽守成有餘、開拓不足，做太平首輔尚可，但是能力稍微有些欠缺。
但眼下朝堂剛經動盪、人心浮動，最需要的就是祝明陽這樣的老臣穩住大局。
沈葉輕聲安撫道：「祝相不必如此。」
「如今大周剛破強敵、百廢待興，正是用人定心之際。」
「您此刻辭官，反倒會引得朝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朕懇請祝相再留任一段時日，待天下徹底安定，再談辭官也不遲。如今朝堂，離不開您。」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祝明陽再推辭，就是置社稷於不顧。
他只能長嘆一聲，恭敬叩首：「微臣遵旨。」
稍作遲疑，他還是問出了當下最關鍵的問題：「陛下，今兒跟隨太上皇祭天的一眾群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這話，現在極不該問。
但他既然還要坐鎮首輔之位，就必須摸清帝王的心思，免得後續辦事出錯、貽誤大局。
沈葉指尖輕叩著桌案道：「大學士，所謂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父皇執政多年，這朝堂有些年沒有變化了，顯得有點死氣沉沉，也就該換換新了。」
「所以我準備把一些不適合擔任眼下職位的人，調整一下位置。」
「另外，還有一些依附於八皇子的投機取巧之輩，也該整治一下了。」
雖說年輕的皇帝說得很是溫和委婉，可祝明陽聽得心底凜然。
他瞬間意識到，陛下看似寬厚仁柔，實際上早已握緊了屠刀，準備大刀闊斧清洗朝堂、重塑朝綱！
祝明陽立刻拱手：「陛下英明！」
君臣二人又談了半個時辰，敲定京師維穩、後續朝政布局，祝明陽這才躬身退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周寶又報：靳輔、明珠二位大學士在外等著接見。
要說靳輔和明珠相比，靳輔是沈葉的鐵桿心腹、自己人。
但沈葉還是依照朝堂位次規矩，讓明珠先行入見。
明珠一進殿，二話不說，直接大禮跪拜、主動請罪：「陛下，臣有罪！」
「犬子揆敘參與此次附逆之事，臣身為父親，竟絲毫未察、管束不嚴！」
「臣愧對聖恩，懇請陛下責罰！」
一副痛心疾首、恨不得當場以死謝罪的模樣。
沈葉神色平靜：「明相不必如此。」
「罪各有歸、一人做事一人當。揆敘的錯，無需你來包攬擔責。」
隨即，他話鋒一轉，淡淡發問：「此事明相都看在眼裡，依明相之見，朕該如何處置最為妥當？」
明珠心裡飛快地權衡一番，謹慎回話：「太上皇縱然有錯，終究是陛下生父，當以恩養尊榮為主。」
「至於幾位皇子，老臣覺得，陛下聖心獨斷即可。」
「至於朝野百官，微臣懇請陛下甄別處置、區別對待。」
「主動投機、刻意附逆者，當嚴懲以做效尤：亂世惶恐、被動盲從者，陛下不妨寬容一二，穩定人心。」
這番條理清晰、鬆緊有度的回答，讓沈葉很是滿意。
他看著明珠，緩緩開口道：「太上皇那邊，朕自會和他商議。」
「如今，朕有一樁差事，要託付給你。」
明珠一聽新皇給自己安排差事，頓時大喜過望，連忙躬身道：「請陛下吩咐！」
「太上皇不捨得嚴懲老三等一眾皇子，可是，三皇子他們此次所作所為，卻是罪不容誅。」
沈葉的語氣很平靜，卻讓明珠的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兒。
他有一點恐懼。
畢竟，給皇帝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兒，很容易遭到反噬。
可是現在，他又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聽下去。
「太上皇想讓三皇子他們去海外開荒拓土，自建諸侯國，將功補過。」
「朕雖然覺得兄弟們有些吃苦，但是太上皇說，玉不琢不成器。」
「朕想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為了顧全太上皇的英明，朕便應了此意。」
「你去勸一勸諸位皇子，讓他們主動上書請旨，自願去海外開闢新領地。」
明珠瞬間長鬆一口氣！
還好不是殺人抄家！剩下的都好說。
可轉念一想，他頓時脊背一涼，對這位年輕帝王的麵皮，又多了一層認識。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陛下，不知太上皇說的這海外封地，距離京師有多遠？」
沈葉隨口答道：「差不多也就是我大周到日不落帝國的距離。」
明珠嘴角狠狠一抽。
懂了！
全懂了。
這個距離到底有多遠，明珠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皇帝這等於是把自己的兄弟，一腳給踹到了天涯海角！
天高路遠，以後恐怕他們就很難回來了！
手段溫柔、名聲極好，卻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明珠心裡暗自佩服：陛下，果然夠穩、夠准、夠狠！
他連忙躬身領旨：「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沈葉微微一笑，又補了一刀：「此次附逆官員人數眾多。」
「凡是不想受朝廷嚴懲、想留生路之人，都可以申請跟隨諸位皇子去開闢海外領地。」
「各位皇子畢竟是去建立屬於自己的諸侯國。」
「缺人手、缺能治國理政的人才。正好，讓這批人隨皇子出海效力、戴罪立功。」
明珠聽完徹底傻眼，嘴角抽搐。
他瞬間想到自家兒子揆敘！這小子最好的結果，恐怕就是跟隨某位皇子出海開荒！
好一個開闢新領地！
不費一刀一槍，還落一個好名聲！
對手、逆黨，統統都送出去！
既肅清朝堂，又開拓疆土，還落得一個仁厚聖君的美名。
這位年輕的陛下，心思之深、算計之絕，也太他娘的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