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父子相見，恍如隔世
第1068章 父子相見，恍如隔世
一萬畝對於普通人家而言，是不少！
但是對於衍聖公府而言，這一萬畝地就是灑灑水！
孔瑜墨感到，這一萬畝有點交不了差。
可是九叔公已經將先祖給祭了出來，自己如果再糾纏的話，損害的就是自己的聲譽。
一個個念頭閃動之中，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孔瑜道的身上道：「瑜道，你覺得咱們應該報多少？」
「衍聖公，九叔公，以小弟之見，咱們還是多報一些吧。」
孔瑜道面容有些苦澀的道：「當今陛下的江山，可以說是自己打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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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戰勝了北方的羅剎國和阿拉布坦，又平息了八皇子的叛亂，在海域上更是穩住了南邊的局勢。」
「這樣的陛下，眼中是不揉沙子的！」
「現在陛下讓咱們自查私田的畝數，這是給咱們家最後的機會。」
「以小弟之見，咱們最少要報十萬畝。」
聽到孔瑜道這個數字，孔瑜墨點了點頭。
可是還沒有等他開口，就聽九叔公冷哼一聲道：「孔瑜道，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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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十萬畝私田要給皇家繳多少田賦嗎？你知道報出十萬畝私田的話，別人該如何說咱們衍聖公府嗎？」
說到這裡，九叔公的眼眸發冷的道：「自古以來，得位不正者，最為尊崇咱們家。」
「為什麼？」
「那就是要讓咱們這些聖人後裔給他背書，讓人覺得他的江山是堂堂正正得來的。」
「當年的洪武皇帝殺了多少人，可是他對於咱們孔家，還不是優待有加。」
「還有，前朝的蒙元，大金，他們對於咱們家，也是哄著寵著！」
「現在的陛下，逼父禪位，逐兄欺弟，天下共討之。」
「我還不信了，他能夠將咱們怎麼樣？」
「有人彈劾咱們，他讓咱們自己查，這就是一種態度，一種想要和咱們家交好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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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一萬畝了，就三千畝吧！」
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的九叔公，直接給了決定。
他說完，其他族老也跟著道：「九叔公說得對！」
「陛下做了什麼，他自己最清楚，他絕對不敢為難咱們這些聖人後裔！」
「三千畝都報多了！」
孔瑜墨看著四周贊同的族人，心中有些發冷！
他知道，在這個家中，他雖然是衍聖公，但是大多數人都還沒有臣服於自己。
上一任衍聖公在位的時候，不說言出法隨，但是他的話，絕對不會受到如此多人的反對。
這實際上表明，在場的這些人，還是對自己這個衍聖公不服氣。
「九叔公雖然說的有一定道理，可是咱們三千畝的數字報上去，上面不一定通得過。」
「要是朝廷派人下來度田，咱們又該怎麼辦？」
九叔公嘿嘿一笑道：「衍聖公，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咱們這麼多的田地，度能夠度的過來嗎？」
「再說了，那些被皇帝派來度田的人，也不見得聽皇帝的話。」
還沒有等九叔公說完，一個看上去有些江湖氣的中年男子道：「要是他們真的敢度咱們的田，咱們就找些百姓給他們來一個狠的。」
「嘿嘿，欽差咱們給皇帝一個面子，絕對不給他打死，但是打死幾個小吏，卻不是什麼難事。」
聽著越來越過分的議論，孔瑜墨和孔瑜道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無奈。
最終，事情還是按照九叔公等人的商議報了上去。
私田三千五百七十六畝，有整有零，看上去是一絲不苟，但是誰都能夠感到，這個數字的糊弄之意。
在奏摺上簽名的時候，孔瑜墨的手有些顫抖。
他雖然怕，但是他也清楚，自己做不了主，家裡的事情，還是需要族老共同商議。
希望皇帝只是虛晃一槍，做做樣子。
寒風呼嘯，但是京師卻無比的熱鬧。
過年的氛圍，開始充斥在京師的各地，忙碌一年的農人，不少都趁著這個時節進城，買點過年用的東西慰勞一下自己。
不過在神武門的防線，一輛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馬車上，八皇子正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京師的城牆！
又回來了。
他終於又回到了京師！
在離開京師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很快會回來。
在逃入羅剎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回來了。
可是現在，他回來了！
不過他心中，並沒有任何回家過年的喜悅，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位皇兄，會不會將他這個假皇帝也殺了過年。
馬車的四周，都是羽林衛的親兵。
這些人對他雖然客氣，但是這絲毫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的身份。
他依舊是一個犯人！
挑開窗簾，八皇子朝著一個催馬騎在他身旁的年輕男子道：「陳將軍，多謝一路護送啊！」
陳將軍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他目視著京師的城門，神色中充滿了期待。
此時聽到八皇子的話，就拱手道：「八爺客氣，護送您是末將的職責。」
「陳將軍，咱們很快就要分別了，今日一別，恐怕就永無相見之日了。」八皇子笑吟吟的道：「陳將軍可否幫我一個忙？」
「王爺請講，如果屬下能夠做到，屬下一定幫。」陳將軍很清楚八皇子的身份，所以他的話說的很有餘地。
能幫你的，我自然幫。
幫不了的，我就不幫了。
八皇子淡淡的道：「孤離開京師也有半年了，現在很是懷念京師的驢打滾。」
「陳將軍能夠幫孤買一點嗎？」
聽到這話，陳將軍的臉色一變。
這並不是一件大事，只要幾文錢就能夠買到。
可是八皇子來到京師要是吃東西吃出了問題，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畢竟京師之中，不想讓八皇子活的人不少。
就在陳將軍糾結的時候，就聽有人道：「可是陳將軍一行嗎？」
聽到這話，陳將軍的心中鬆了一口氣，他快速地道：「末將正是陳榮，哪位找我。」
也就在他回應的時候，就見一個中年太監帶著幾個官員模樣的人迎了上來。
那帶頭的太監朝著陳榮看了一眼道：「陳將軍，太上皇有旨，宣罪臣允祀見駕。」
說話間，那帶頭的太監拿出了一道旨意。
看到這等的情形，陳榮有點不知所措，他遲疑了剎那道：「上官給末將的交代是將罪臣送到大理寺，這————」
「陳將軍，這位大人就是大理寺的程大人，他會和將軍辦好交割手續的。」
那太監笑眯眯地道：「奴才是乾清宮的主事魏珠，您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
聽到這話，陳榮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推脫的餘地，他接過聖旨仔細看了幾眼，又快速和大理寺的人辦了交割，就將眾人領到了八皇子的車前。
「奴才魏珠，見過八爺。」
八皇子看著行禮的魏珠，心中升起了一絲的感慨道：「別多禮了，想不到咱們還有再見之日。」
看著神色萎靡的八皇子，魏珠的心中也充滿了感觸。
當年在京中，八皇子不但人英俊，而且舉手投足都是風度翩翩。
可是現在呢？
現在的八爺比半年前，可以說蒼老了足足十多年。
這也很正常，畢竟皇位不是那麼容易爭的。
「是父皇讓你來的？」八皇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是陛下讓奴才請八爺入宮的。」魏珠沉聲說道：「陛下已經讓御膳房準備了八爺喜歡吃的菜。」
聽到這話，八皇子的手顫抖了一下，不過隨即笑著道：「還是父皇對我好。」
「不過————不過父皇不該這個時候見我。」
「魏珠，還是讓人安排我去大理寺吧。」
魏珠一直跟在乾熙帝的身邊，知道八皇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勉強笑了笑道：「八爺，太上皇已經傳旨了，您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
「還是跟奴才一起去見太上皇吧。」
八皇子此刻雖然千般滋味在心頭，但是看著魏珠堅定的神色，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跟著魏珠朝著城內走去。
不過當他進了紫禁城，就感覺有點不對，這方向不是乾清宮。
「父皇挪宮了嗎？」想到乾清宮在紫禁城的地位，八皇子低聲的問道。
「前些天地震，乾清宮受損嚴重，陛下挪到了養心殿。」魏珠小心說道。
八皇子看著宮中的景色，遲疑了一下道：「太上皇的日子過得好嗎？」
「最近京中，都是太上皇在監國。」魏珠的話看上去是答非所問，卻也回答了八皇子的問題。
聽說讓自己的老爹監國，八皇子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的感觸。
這位太子爺，真的是好大的自信。
來到養心殿外，八皇子就遇到了另外一個老熟人梁九功。
梁九功在給八皇子問安之後，就快速地道：「八爺，太上皇已經等著您了，您跟老奴來。」
說話間，就帶著八皇子朝著殿內走去。
看著步履有點蹣跚的梁九功，八皇子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個想法，那就是梁九功老了。
就是不知道父皇，是否也有點老呢？
帶著疑問，八皇子步入了養心殿，首先映入他眼眸的，就是正在批改奏摺的乾熙帝。
這等的場景，讓八皇子一呆！
因為這場景他太熟悉了，多年以來，他見乾熙帝的時候，乾熙帝大部分的時間，都是這樣批改奏摺。
可惜，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孩兒允祀，見過父皇！」八皇子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朝著乾熙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