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心照不宣 各自安好
第1075章 心照不宣 各自安好
沈葉在糾結,白懷秀此時也在糾結。
如果說她從秀女變成了皇帝的妃子,是自己內心妥協的結果,那麼現在有了皇帝的孩子,實在不是她心中所求。
可是現而今的情況是,給請脈的太醫已經非常明確的告訴了她,她有了身孕。
這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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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宮中,本來是想要刺殺皇帝的。
可是在和皇帝的接觸中,讓她感到皇帝的存在,好似對黎民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她就下定決心留在宮中,想要看一下皇帝接下來的所作所為,卻沒有想到,最終自己竟然有了皇帝的孩子。
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呢?
繼續留在宮中將這個孩子生下來,還是製造一場意外,不生出這個孩子呢?
作為白蓮教的聖女,她知道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手段。
要無聲無息之間完成自己的決定,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可是隱隱約約之中,她對於將這個孩子處理掉的想法很是抗拒。
自己該怎麼辦呢?
「貴人,辛秀女求見。」就在此時,伺候在白懷秀身邊的宮女回稟道。
辛月萱雖然是大學士的養女,但是她現在的身份,卻只是秀女。
皇帝並沒有給辛月萱提升品級,之所以如此,是為了她離開皇宮之後好出嫁。
白懷秀和辛月萱以往住在一個宮裡,兩個人的關係很是不錯。
現在聽說辛月萱來見自己,白懷秀遲疑了一下,還是沉聲說道:「請她進來吧。」
「恭喜姐姐,賀喜姐姐。」辛月萱一進門,就滿是笑容地朝著白懷秀拱手道。
她的恭賀是出自真心的,成為皇帝的秀女之後,她對於宮中的情況很了解。
一個皇帝的妃子,最重要的不只是皇帝的寵愛,更要有皇子和皇女。
唯有這樣,才能夠在宮中站穩腳跟。
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只要是有皇子或者皇女傍身的,就算是皇帝沒有了,以後的日子還有依仗。
但是沒有子女的嬪妃,以後的日子會非常的難過。
白懷秀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究竟該表現出一種什麼態度。
所以她故作平靜的道:「謝謝妹妹。」
辛月萱一邊在白懷秀身邊坐下,一邊帶著羨慕的道:「陛下現在也只有兩個皇子,姐姐只要是將皇子生出來,那以後的日子就不用擔心了。」
說到這裡,她拿出了幾張紙道:「姐姐,這都是我平日看的一些補身的方子,你拿給御醫看看能用嗎?」
白懷秀接過方子看了兩眼,發現都是安胎的藥方,她雖然心中不喜,卻也只能應付道:「妹妹有心了。」
兩個人閒聊了幾句之後,辛月萱就告辭離去。
送走辛月萱,白懷秀就準備返回自己的房中。
可就在邁步的剎那,她看到了一朵掉落在地上的白花。
一朵花掉落在地上,這本來是非常正常的情況。
可是看到那白花掉落的方位,白懷秀的心中一緊。
因為這是教內最緊急的聯繫方式,代表著身份已經敗露,讓她快點走。
自己的身份怎麼會敗露呢?
她心中狐疑地瞬間,莫名的又多了一些瞭然。
她混在宮中,用的是教內一個混到了知縣的教眾女兒的名義。
本來她並不準備在宮中多呆,只要是趁亂刺殺老皇帝,就立即退走。
現在自己在宮中呆的時間太長了,說不定什麼地方,就會出現差錯。
一旦有了差錯,她暴露出來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在這行宮之中,自己怎麼走呢?
而且她的心中,隱隱約約帶著一絲的期盼,這個期盼就是皇帝能夠念及一些往日的感情,讓她平平安安地離去。
雖然這個想法她覺得有點可笑,但是莫名地,這個想法在她的心中很是有些強烈。
就在這種糾結之中,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隱隱約約之中,她好似已經感到了什麼。
可是看著那守備森嚴的宮門,她不由地將心中的一些想法給壓制了下去。
「見過秀貴人。」就在白懷秀心中浮想聯翩的時候,周寶在宮女的陪伴下走了進來。
「周公公,是陛下有什麼安排嗎?」白懷秀面對周寶,遲疑了一聲問道。
周寶恭敬的道:「陛下讓奴才來傳旨,讓秀貴人好好修養。」
「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安排。」
「陛下已經讓奴才給內務府打了招呼,您有什麼需要,他們都會滿足。」
白懷秀一邊按照習慣謝恩,一邊裝作隨意地道:「陛下說什麼時候來我這邊了沒有?」
周寶對於這種問題已經聽得太多了,大部分的嬪妃爭寵的時候,基本上都喜歡這樣問。
而秀貴人懷了身孕,這樣問很正常。
對於這樣的問題,他也習慣該如何應對。
所以他滿是笑容地道:「秀貴人,陛下事情太多,所以很多事都來不及交代。」
「依我看,陛下應該很快就來看秀貴人。」
「畢竟您對於皇家來說,是有功之人。」
白懷秀笑了笑,讓人給了周寶二兩銀子,然後讓他離去。
皇帝以往對自己挺關心,現在這種時候卻沒有露面,這說明皇帝不願意見自己。
而皇帝又讓周寶來慰問自己,說明他希望自己能夠安心養胎,將孩子給他生出來。
一個個念頭,在白懷秀的心中快速地涌動,讓她的心頭,升起了異樣的滋味。
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自己還是走吧,畢竟這種生死操縱在他人手中的感覺,很是讓白懷秀不喜歡。
當天色逐漸暗淡的時候,有些嗜睡的白懷秀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可是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皇帝正坐在距離她有三丈遠的客廳之中。
這個距離,是在躲避她嗎?
「秀兒醒了。」沈葉讓自己的聲音平和起來道:「可有什麼想吃的嗎?朕讓小廚房去準備。」
白懷秀遲疑了瞬間道:「多謝陛下,臣妾還真的有點餓了,就讓他們給臣妾準備一些湯水就行。」
沈葉笑著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應該多吃一點。」
「畢竟現在孩子需要的是營養。」
「周寶,你告訴小廚房的人,讓他們準備秀貴人愛吃的蓮子羹之外,再準備幾個精緻的小菜。」
聽著皇帝這話,白懷秀的心中生出了無數的感觸。
她雖然是白蓮教的聖女,卻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喜歡上了現在有人關心的感覺。
可是這種感覺能夠長時間存在嗎?
不管自己現在是不是有了皇帝的孩子,但是自己的身份,實際上都是白蓮教的聖女。
一股莫名的情緒,讓她突然道:「陛下,臣妾並不喜歡喝蓮子粥。」
「臣妾更喜歡喝麥粥!」
「最好能夠讓御膳房弄一隻扒雞來!」
打斷皇帝的話,本身就是君前失禮,一般而言,這種情況是可以治罪的。
更何況白懷秀要的這兩樣東西,同樣是意有所指。
她在告訴皇帝,她並不是江南的秀女,吃不慣江南的東西。
而麥粥和扒雞,則是白蓮教活動比較活躍之地的吃食。
周寶朝著沈葉看了一眼,神色中閃過了一絲的遲疑,沈葉卻是擺了擺手道:「按照秀
貴人的安排去做。」
隨著周寶的離開,沈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秀兒,今天你父親上書辭官,朕准了。」
「你現在有了身孕,你父親確實不適合再擔任縣令了。」
「朕準備封他一個爵位,讓他悠然地過一輩子。」
說到這裡,沈葉將茶杯放下道:「你覺得這樣封賞如何?」
白懷秀一愣!
她的父親早就死了,現在皇帝口中她的父親,就是那位被她借了身份的余縣令。
在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後,她覺得余縣令一家也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卻沒有想到皇帝竟然只準備將他們給圈養起來。
這也好,能夠減少自己的愧疚之心。
可是隱約之間她又明白,余縣令一家,將會成為自己的軟肋之一。
「那就多謝陛下了。」白懷秀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朝著皇帝說出了感謝的話。
這話說完,房間之中的氛圍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白懷秀不知道說什麼,而沈葉則是好似在等待著什麼。
足足過了兩分鐘,沈葉突然道:「按照你的能力,你應該很好得手,為什麼你沒有動手?」
白懷秀知道皇帝的意思,她並不是一個弱女子。
雖然皇帝的身邊有很多的侍衛,但是她想要拼命一搏的話,一切都不是問題。
在遲疑了一下後,她輕聲地道:「如果我說我不想,你會相信嗎?」
沈葉點頭道:「我相信。」
「你這一段時間,需要好好休息。」
「另外百姓的生活,朕會讓他們過得越來越好,你就是離開宮裡,也不會有什麼用武之地。」
「還不如呆在這裡,也算是給朕一個警示。」
「更何況,外面的風餐露宿,也不是太適合孩子。」
說到這裡,沈葉就站了起來,他朝著白懷秀看了一眼,想要走過去,但是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
雖然他想要給白懷秀表示一下親近,但是白懷秀的不確定性,還是讓他免除了這個想
法。
現在的他,不只是皇帝,更是孩子的父親,妻子的丈夫,臣子的君主————
有太多太多的人在依靠他,所以他不能讓自己處在危險之中。
哪怕這個危險,只有那麼一點點!
看著離去的皇帝,白懷秀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