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冤家路窄
周總更是面色鐵青，正要發作，林楓晚搶先一步先鞠躬：「周總您先別生氣，這是我的疏忽，很抱歉！」
「這兩款酒都是波爾多的名酒，雖然瑪歌的知名度高些，但愛士圖爾的品質和口感絲毫不遜色，甚至在結構層次和回味上更勝一籌。」
她停下來咽了咽口水，見眾人都在盯著她看，接著又說：「更重要的是，我覺得愛士圖爾的氣質和各位更配，各位都是身份尊貴的行業翹楚，卻一貫低調內斂不張揚，這不正像愛士圖爾嗎？」
「明明有著和一級莊叫板的實力，卻安安靜靜待在二級莊的位置，懂的人...自然懂它的好。」
最後一句林楓晚幾乎是硬著頭皮說出來的。
要是誰故意刁難，來一句她這話的意思豈不是在說他們不懂？那就完了。
可惜，雖然沒刁難，但也沒搭理她。
林楓晚咬著下唇悄悄看了眼周總，對方臉色雖然比剛才好看了點，但還有幾分怒氣。
可以看出他面上仍然有些掛不住，嘴唇緊抿著。
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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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不好這單，她就要被開除了！
林楓晚眼珠子飛快轉了兩下，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有了。
「不管怎麼說，酒出了問題都是我們餐廳的責任，我在這兒代表餐廳向各位道歉，另外再送大家一段祝酒詞，算是賠禮了。」
金絲眼鏡率先挑起眉梢，看樣子有些興趣：「小姑娘還會說祝酒詞呢？來來來，讓我們聽聽。」
林楓晚心裡鬆口氣，站直了身體，清嗓後聲音清脆又洪亮：「諸位前輩，今晚高朋滿座，勝友如雲，且看杯中這酒，色如紅寶石，光似琥珀凝，但求諸位開懷，杯中酒盡，心頭事散，往後的日子，身體健康是第一，闔家歡樂是福氣，生意紅火是順便，知己常聚是美事。」
「來！我祝各位，歲月不敗真豪傑，杯中長存赤子心！」
「乾杯！」
收尾時林楓晚微微揚起手，做了個碰杯的姿勢。
現場靜了兩秒，眾人對望一眼後，金絲眼鏡笑著啪啪鼓掌。
「說得好啊！小姑娘口才不錯啊！」
隨即，滿桌響起熱烈掌聲。
「這姑娘口才了得！」頭髮花白的老人摸著酒杯笑道，「怪不得你們餐廳名氣大，連送酒的服務員都這麼有水平，這愛士圖爾配上這套詞兒，今晚這宴席更有意思了。」
「來來來周總，大家一起喝吧！」
見眾人紛紛笑著舉杯碰撞，氛圍輕鬆歡樂，周總臉上的僵硬才終於化開。
他端起杯子仰頭喝下。
旁邊有人喝了酒後咂舌：「這味道確實不錯啊，可以可以！」
「愛士圖爾和瑪歌確實不相上下啊！」現場唯一喝過瑪歌的金絲眼鏡也笑著讚嘆。
氣氛鬆快下來，林楓晚藏在背後緊攥著的手才緩緩鬆開，掌心裡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形指甲印，還有黏膩的汗。
以前許父就愛帶她去參加各種宴會，偶爾為了面子還讓她在各位叔叔阿姨面前表演，她就背了不少祝酒詞來撐許父的場面，沒想到在這節骨眼兒上居然能派上用場。
酒過三巡，周總沖她招招手。
林楓晚走過去，周總在配送單上刷刷簽了字，遞還給她時笑著點頭：「小姑娘表演很精彩，回頭我跟你們經理好好說說，像你這樣的員工，得加獎金吶！」
林楓晚笑著道謝。
不奢求加什麼獎金，別把她開除就行了。
「周總，其實有件事我還是要跟您說實話。」
聞言，周總挑眉：「哦？你說。」
「...您原本要的瑪歌古堡，昨晚被我們餐廳的服務員不小心打碎了，又來不及補貨，可您的宴會就在今晚，怕耽誤您的大事，才不得換了愛士圖爾送來，是我主張換的，責任在我，希望您別怪餐廳...」
周總聽完愣了下，隨即擺手，「哎呀，小事一樁，今晚這愛士圖爾喝的挺好，宴會也很成功，你不用放在心上。」
見周總是真的不在意這事了，林楓晚心裡的一塊大石才咚一聲落了地。
她連連道謝，抱著簽好的單子退出宴會廳。
走廊里很安靜，林楓晚靠著牆壁長出一口氣，低頭看那張簽了字的配送單，心裡湧上劫後餘生的慶幸。
工作保住了。
不知道祁樾那邊今天談成單子沒？
正把單子折好揣兜里，轉身一抬眼，走廊盡頭靠牆站著一人。
許天姿。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魚尾晚禮服，裙擺上綴著細碎的鑽，水晶吊燈的光從身後漫出來，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輝，閃耀奪目。
真是冤家路窄！
林楓晚咬了咬牙，低頭加快腳步想直接走過去。
豈料——
「小晚？」
林楓晚：「...」
她閉了閉眼，腳下沒聽繼續往前走，剛越過許天姿身邊，手腕忽然被拽住。
「小晚？就是你啊，你怎麼在這兒？」
許天姿眉眼溫柔，唇角含笑，目光上下掃了眼林楓晚身上的工作制服，隨即面色微變，眼底飛快閃過訝異。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林楓晚挑眉，「這酒店你開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嘛。」
說著，許天姿忽然湊上前一步，仔細看林楓晚工作制服上的胸牌：「威尼斯頓西餐廳？小晚，你這是...」
林楓晚一愣，下意識抬手去遮胸牌。
可已經被許天姿看了個全。
她細白的手指輕輕按住林楓晚的手腕，一臉驚訝和關切，「你、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困難了？都出來上班了嗎？做的還是...服務員？」
服務員三個字像是故意的，咬的很重。
林楓晚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
同時也想起，去年她還坐在高檔餐廳和朋友嘲諷，服務員這種工作就是低等人幹的，沒學歷沒本事的人才去端盤子。
如今，這個迴旋鏢飛回來扎在了她身上。
她抬眸直視許天姿的眼睛，扯了扯嘴角，笑出來：「做服務員怎麼了？許大小姐一朝飛黃騰達，看不起服務員了？」
「我聽說，」說著，林楓晚往前邁了半步，兩人站近了身高差距尤為明顯，一米六八的身高比許天姿高了半個腦袋，氣勢更強，「你還沒被許家找回去的時候，好像還去KTV坐過台吧？」
許天姿笑容微僵：「小晚...」
「怎麼？」林楓晚嗤笑，「你做那行就是灰姑娘被生活所迫，我做服務員就上不得台面了？」
「你！」
許天姿臉色大變，溫柔形象維持不住了，緊咬牙關死死瞪著林楓晚，身側拳頭都攥緊了。